2、第一卷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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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任务？”唐长陵坐在书案之前，抬头，看向崔子玟，“不行，你上次任务受了伤，伤还未好全，先休养一月。”
“待着无聊。”崔子玟站在案边，随意地翻着赏单，突然瞟到一个熟悉的委托商，开口问道，“尹京的单子？”
唐长陵看了一眼，“哦，这个啊。那尹京的秦四月确实是一个奇人，花重金请我们送一套戏服。”
崔子玟把单子拿起来瞧，便见备注单上填着：若有一点损坏，十倍赔偿！！十倍赔偿！！！
他看向唐长陵，朗声道，“我来送吧，闲着也是没事。”
唐长陵对他从小到大这种不找差事忙就难受的性子倒是熟悉的很，想了一会儿，这单子安全得很，只要路上把戏服跟爹妈一般照顾了，确实轻松的不得了。
叹了一口气，“算了，去吧，回来顺便给我带城西的烧鸡吃。”
“老味道？”
“嗯，抹上蜂蜜再烤，香。你来去最多三日脚程，回来正是你的生辰，我叫人在飘香阁给你订了酒席，你送过去的时候，直接过去就是了，叫刘亮带着你，他最熟这些。”
“好。”
（三日后）
“是镖局的人吧，四月师傅说了，自己查验过以后，就会把剩余的钱送到金通镖局手里头，若是有一些损坏，这可是要赔的。”
“大可放心。”崔子玟道。
“那行，放在此处便行。”
崔子玟和这边儿的下人刚交办完差事，也没去找刘亮，又原路返回然后翻了墙，走到了飘香阁的后院里头。
这次没有走院子的正门，是直接从后墙上翻过来的。
彼时秦四月正拿了把剪刀，折腾他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崔子玟这一翻，差些把他的蔷薇给折了。他还来不及生气，崔子玟已经翻身到他跟前，一把夺过他的剪刀。
语气倒和他这利落的身手截然不同，有些硬邦邦的，“你……不要想不开。”
秦四月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讲什么。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自己想不开，要自尽吧？莫非是上次骗他，骗过头了？
想笑，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来了？”
崔子玟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从翻进这个墙，到站到小春这个男人跟前，他似乎都是没有缘由的。若要仔细想想，那就是怕他被那个班主欺负去了？
“顺路。”崔子玟僵硬地解释。
秦四月挑了挑眉。
“我想过了。”崔子玟突然道。
“什么？”
“今日是我生辰，我义父也回来飘香阁，他很厉害，救你出去。”
“你义父是谁？你知不知道班主跟很多人的关系都很好？”
“金通镖局的局长。不知。”
秦四月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很呆的玉面镖官崔子玟？”似乎是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些传闻，双眼弯了弯，评价道，“倒是挺合适。”
其实到如今秦四月已经不打算骗他了，因此整个人压根没怎么掩饰，全身上下都是一种嬉皮笑脸，不正经的感觉。
他平日里就是这样。
老实人确实是有点有趣，但崔子玟实在是老实过了头，有些可爱，实在是骗不了嘴了。
但崔子玟是人际交往的愣头青，压根没意识到什么不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救这小春。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声音，“小春人呢？班主找他。”
“不知道，在里边儿吧，正午后没出来过。”
秦四月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一声“抱歉”，身子就被崔子玟有力的手臂一裹，带进了一旁的厢房里头，这里头杂物到处都是，几乎落不住脚，二人堪堪站稳，外头的人便进了院子。
“咦？人呢，又跑到哪去了？”
“不在么？铁定是跑哪去溜达了，后院那么大，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找不到他。”
崔子玟的右手按在秦四月肩上，侧头听着屋外的动静，突然，听见身旁那人轻轻喊了一声，“崔队长。”
他一愣，觉得指尖有些烫手，身子有些站不稳。
外头又传来声音，“这小春！连班主都治不好他！”
身边那人又道了一句，这回似乎比上一句气息更近些。
温热的气息几乎能扫到耳根。
“生辰快乐。”
指尖仿佛受了炮烙似的，他下意识地蜷曲，想要把手收回来，却又不知为什么硬生生停顿在空气里。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崔子玟握着剑柄的左手一下子便松了，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沿着脚底板往上延伸，把他整个人都弄的不甚自在。
好像是郊外的雷，轰隆隆，轰隆隆，在他心中炸开来。
屋外的人早已走掉，屋内二人却是连点动静也没有。
秦四月抬头，瞧了一眼崔子玟僵在半空中的手和骤然僵硬的身子，觉得有些好笑，便揶揄地说，“崔队长……都不说声谢谢的么？”
崔子玟微微低头，和那个叫做小春的男人的眼睛对上，余光又瞧见他的微微翘起的嘴角，颈间有一大片光洁雪白的皮肤。厢房中虽有一股陈年老旧的气味，但他入鼻的却只有小春身上一股淡淡的，云落松山的味道。思绪千转百折，最后重新落回到小春那双，上挑的，漫不经心的，又有些玩笑的眸子里头。
嘴唇动了动，却像是点了哑穴，上下唇碰了碰，半个“谢”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倏地动了，崔子玟轻推了一下秦四月，然后转身，跑了。
……
飘香阁本就是唐长陵建的，今日更是占了地主之便宜，把整个飘香阁都腾了出来，就为了给他义子崔子玟庆生。
一溜烟望过去，除了镖局里头管事的几位妇人，其余尽是男的镖官，人高马壮，见他们从大门里进来，几个与他相熟的便站起来围住他，“寿星迟了啊。”
“刘亮不是去接你了吗，人呢？”
崔子玟面不改色，“没见到。”
话罢，众人便见到刘亮从门口进来，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见到崔子玟身影后，瞬时松了口气，“尹京的下人说你走了，我左转有准也没见着你，还以为你又迷路了。”他右手搁在崔子玟肩上，左手肘在崔队长背上撞了撞，“神龙不见首尾的。”
崔子玟半晌没说话。
刘亮抬起头，便见他们家小崔队长盯着他放在他肩上的右手瞧，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他也循着目光看过去。
没看出什么毛病来。
“怎么了。”于是他问。
崔子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刘亮心大，将他奇怪的举动自动抛到脑后，又大力揽住他的肩膀，“长陵哥快来了，坐下。”
果不其然，二人刚落座，唐长陵便到了。
这唐长陵三十岁出头，并不算年长，崔子玟若说是算他的义子，却也有两年就到了弱冠，怎么样也是大了些。不过金通镖局的一群人都把崔子玟看做唐长陵的义子，私下里，更是极为照顾他。
倒不是因为前面这层关系，而是因为崔子玟实在是金通镖局里鲜少长得细皮嫩肉的。
崔子玟转身走到唐长陵面前，“子玟有一事相求。”
唐长陵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坐下来，笑了，“你倒是难得求我，说吧，什么事？”
“尹京班……”崔子玟刚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在下秦四月，给唐大当家问好，给寿星……崔队长问好。”
崔子玟转头，便见到秦四月着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衫从门口进来，腰间挂着一枚月白色的玉佩，除此之外，全身再没有一丝装饰物，清淡的像一碗白水。
但往上瞧，和他那一双柳月一般弯起来的眸子对上去的时候，又觉得那碗白水被光从后边儿柔柔一照，变作一片轻纱。
抓不住，摸不着。
“秦四月！他怎么来了，我还从未见过他穿常服的样子！”王月生首先站起来，语气激动地道。
唐长陵反应最小，问崔子玟，“你想说什么。”
崔子玟只是看着小春，看他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用秦四月的身份开口，“这就是崔队长吧，我从小便在戏班子长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物。”
崔子玟满是世界颠倒的慌乱，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是叫他“小春”还是“秦四月”，饶是崔子玟再不通人情世故，淡如此一番秦四月的做戏已经分外明了。
崔子玟转过眼，和唐长陵道了一声“无事了”。
半盏茶之前手指间的炽热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没有跟秦四月打招呼，径直坐下。
唐长陵笑了笑，对秦四月道，“子玟一向这样。”
秦四月瞧了他一眼，心里略有些歉疚，到底是自己扯谎，但……还不是他太固执太倔，硬要给他这个“小春”伸冤，麻烦他必须亲自出面，灭了他这个念头。
“崔队长生辰，四月特地备了一双玉如意，烦请笑纳。”秦四月道。
后面的人上前，呈上来一个盒子，盒子打开，便见到一对通体洁白的如意，温温润润地散着光。
“四月师傅客气了。”唐长陵道。
“唐大当家抬举了，崔队长开心就是。”
崔子玟从始至终没有施舍给秦四月一个眼神，而秦四月也明白不应该喧宾夺主的道理，讲了几句便要告辞。
刘亮这时候开口，“四月师傅一起坐下来吃吧，来，坐子玟旁边。”
秦四月本想拒绝，但看到崔子玟的背影很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瞬时来了兴致，嘴角一弯，“好啊。”
唐长陵并没有什么意见，“我们家兄弟闹哄哄，四月师傅不要嫌弃的好。”
秦四月摇头，在崔子玟边儿坐下，他抬起袖子，掩着嘴轻声道，“崔队长？”
“……”
“崔队长，我错了。”秦四月道歉道的很爽快，缓缓眨了眨眼睛，“故事是我瞎编的，小春没骗你，这是我小名，还有劳崔队长不要说出去，怪羞耻的。”
崔子玟：你当时说的倒是挺爽快的啊。
“别生气了？”秦四月往后头瞟了一眼，后边来了客人，四周都没什么注意他们，往崔子玟那儿靠了靠，“我送你礼物，你有什么回礼吗？”
崔子玟：他原谅他了吗？
但他还是控制不出地转头，和秦四月期待的双眸对上，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像是什么轻飘飘的羽毛在他心口扫了扫。
“你要什么？”他开口。
见他开口，秦四月笑的更开心了，往后退了半步，“你觉得什么好，便送我什么。”
刘亮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出现，在秦四月边上坐下，“四月师傅，咱们家子玟就是性子有点闷，你跟他说四句，他才回一个字的这种，别在意啊。”
秦四月摇头，“崔队长不闷。”
崔子玟睫毛颤了颤，下意识举起筷子夹菜往嘴巴里送。
刘亮却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呢，花生你吃不了，忘了？”
崔子玟垂眼，放下花生，然后又换了旁边的田螺。
秦四月好笑，乘刘亮不注意，又轻轻开口，“崔队长武功盖世，没想到这眼睛却不怎么好。”
崔子玟转头便见到秦四月低下头还未藏尽的戏谑，他抿了抿唇，没答话。
……
秦四月等到饭局散了才离开，离开前和崔子玟道，“我等哦。”
等回礼呢。
刘亮走到崔子玟身边，“四月师傅怎么样，性子是不是也还行？我看你们聊的也还行，你也没尽甩冷脸。”
崔子玟往前走，过了半晌，不着前地问，“送回礼要送什么样的？”
“啊？”刘亮愣了一愣，“我靠，你要给谁送礼物？”
“……没谁。”崔子玟躲避他追问的目光。
“你能给谁送礼物啊，还是回礼……我啊？”
崔子玟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刘亮瘪了瘪嘴，“行，知道了。不过你问我这，还真问对人了，这送礼嘛，讲究的是一个诚心诚意。但若是回礼，还是得看看别人给你送的什么，若是你送贵了，别人脸上挂不住，若是送便宜了，又显得你寒碜小气。”
崔子玟蹙了蹙眉，像是在嫌弃怎么那么麻烦。
“这样吧，你去街上溜达一圈，挑了什么自己中意的就买下来。”刘亮道，“我觉得吧，给你送礼的，至少都能跟你说得上话，自然也不会与你计较礼物贵重，还是重在心意。”
崔子玟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帮我跟义父讲一声。”
刘亮点点头，稀奇地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卷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