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卷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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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玟啊，这次唐大哥不在，你可要跟我们好好玩玩。”一个穿着镖局衣服的男子走在前边儿。
还有一个男人笑了几下，赞同道，“镖局里几个兄弟像你这般年纪，娃都那么大了。”
崔子玟只是笑笑，手覆在剑把上，不言语。
最先讲话的人叫刘亮，是金通镖局十队的队长，另一个叫王月生，是七队的队长。
刘亮见他不说话，大手一抬便挽过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都是长陵把你管得太严实,天天出去打打杀杀,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生活。今天就跟哥出去开开眼界。”
“我不去招惹女子……”崔子玟慌忙摆手，脸上露出无措之色。
刘亮觉得好笑，“不招惹！我若是带你去胭脂水粉的地方，我都觉得心疼，更别提唐大哥知道，估计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今个儿是带你去听戏，北边儿有个有名的戏班子，叫尹京，这回是南下来了，驻梧州，是要在飘香阁唱第一台戏呢。”
王月生也道，“这可是看在唐大哥的面子上，你走了运了。”
刘亮啧啧叹了几声，“里边儿的角儿秦四月可是一绝，想咱们这些东跑西跑的人没耳福，谁料他竟然跑这儿来了，不去岂不是可惜了。”
“到时候也有许多漂亮姑娘，若是看对了眼……”王月生嘴角浮现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来。
刘亮朝他呸了一声，“你也忒着急，长陵哥护着呢。”
“大哥是把子玟当亲孩子养，我们这群人还不晓得？看大哥这架势，是要把子玟养老呢。”王月生调侃了一句，忽的抖了一下，猛推了一旁的刘亮，“亮子，你看那个身影，是不是铁面老二？”
刘亮一看，还真是。
“他怎么回来这里？！要是被他发现了，子玟被抓回去，就看不了戏了。”刘亮大惊。
王月生和刘亮对视一眼，把崔子玟往里推，“子玟，你赶快进正门，到大堂等我们，我们去把铁面引开。”
……
崔子玟被他们半推半攘地拥进了门，今日的飘香阁比往日都要热闹，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他天生警觉，避让着，避让着，就不知道退到了哪里。
这是飘香阁的后院，假山怪石、碧波小湖，简直弄成了一处园林。里头安静的很，连一个人影都瞧不到，崔子玟沿着小路走，走了好久才听到一处小院内传来人声。
“东西坊吴家的戏袍实在是不行，我说还是要联系桂月嫂做好，然后让镖局的人南下送过来。”
“不行不行，万一要是半途出了什么差错。”
“还是想吃的比较让人舒心，飘香阁的菜是一绝，倒是让人魂牵梦萦了。”
崔子玟寻声走过去，顺着门缝往里瞧，便见院子中间一颗大榆树下边做了一个白衣男子，抱了个碗，自顾自地说着话。
“知府家的公子今天差人送了那么大一箱宝贝，我没收。那公子一看便知打什么如意算盘，心怀不轨，见了多了。”
“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收对吧，谅你是第一回见我，就同你讲一下，我最烦这种富家子弟，眼睛跟天一样高，又对什么低俗的东西感兴趣的紧，又偏偏以为钱财可以换来臣服。白日做梦。”
“我最讨厌这种人。”
崔子玟总觉得敲门问路打断他不大好，便站在门口等他讲完，谁料这人絮絮叨叨讲了许久，从闲话扯到密辛，他才惊觉实在不能听下去，抬手敲了敲门扉。
里边儿的声音一下子停掉，崔子玟看见那人转头，放下了手里的碗，一双清澈又细长的眼睛望过来，层层叠叠的疏影遮挡住他半张脸，受光照着的那张脸显得格外白，皮肤像是发了光。
两人对视上，白衣男子看了他腰间的佩剑，然后又扫了一眼他的着装，转头，又把碗拿到了手里。
崔子玟才瞧见他手里的碗里装着的是一尾红色的鲤鱼。
他低了低头，开口，“打扰了，请问，往大堂的路怎么走，在下迷路了。”
“右边，直走。”里头那人头也不抬地答道。
“谢谢。”崔子玟转身便走。
待到脚步声渐远，白衣男子才抬头，往大门处瞧了一眼，嘴角微弯。偷听他说话？自己又怎么会好好告诉他怎么走。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崔子玟的身影又出现在大门口，大门被轻轻扣响，“那个……”
“怎么了？”里边儿的人问。
“右边直走是死路。”崔子玟开口，又解释道，“在下实在是不怎么识路。”
里头玩鱼的男子弯了弯唇，语气玩笑，“那兴许是我记错了，大约是在左边儿？”
崔子玟点了点头，意思是明白了，转身。
“喂。”有些好笑，倒是从未见过有如此老实的人，秦四月叫住他，扯了扯嘴角，又放下去，“算了，你走吧。”
崔子玟眨了眨眼，转头，又消失在门口。
过了半盏茶，重新出现。
“你……”
“怎么？”秦四月右手支着下巴，歪头看他。
“是不是记错路了？”崔子玟开口，顿了顿，“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找不着路，又或许是我自己的问题……”
秦四月不知何时已经把碗放下了，抿了抿唇，就这样盯着他瞧。
崔子玟以为他生了气，慌忙低头，“能否帮忙带个路？”
微风一吹，树叶沙沙地响着，秦四月站起身，理了理长袖，偏头问他，“这里封的那么严实，你怎么进来的？”
“便……就这么进来了。”崔子玟倒是被他问住了。
跟没回答似的。
“罢了，我送你出去。”秦四月道。
“那，麻烦了。”
秦四月比他矮一个头，走到他面前需得抬头，不过气势却不输他。虽不像崔子玟那样武家般的大刀阔斧，但行走姿态中自成一番气势。
等到走到一处小门，秦四月才停下来，对崔子玟讲，“我便不进去了，不方便。”
崔子玟本来想推门就走，但又忽的转身，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叫什么名字？”
若是刘亮那群人听见，必得要惊掉了下巴，不爱同人讲话的崔子玟说了那么多句话也就罢了，如今竟也会主动问别人姓名了。
虽然这对象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但必是要燃个炮仗庆祝庆祝的。
秦四月稀奇地瞧了他一眼，如今竟也有不认识他的人么，又不是半大的小孩，就算是半大的小孩，估计也会唱关于他的歌谣了。
秦四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小春。”
崔子玟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问，“这么大院子，你一个人住？”
秦四月一顿，然后忽的举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觉得我模样生的怎么样？”
“……”这自然不是崔子玟可以回答的上来的。
秦四月往前凑了凑，“俏吗？”
崔子玟刚往后退了一步，便见秦四月身上轻佻的气息又瞬时收掉，双眉倏地垂下来，眼角不知何时挂了几滴泪珠，几约要坠下来，在白玉脸庞上的时候，像是挂了几颗珍珠。
他一下子收回视线，别过头去。
“总该是俏的，不然这尹京的班主又怎么会瞧上我，还想把我锁在这里。我不从，他便想熬我，把我熬软。”秦四月“抽噎”了一下。
“怎会如此？”
“罢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走吧。”秦四月倔强地别过头，用手擦掉眼泪，话语中带着刚刚好的哽咽。
“这不行，我得帮你。”
“我父母都在他的手里，你帮不了我。”秦四月侧耳听见小门里有响动，便把崔子玟往里推，“你快走。”
崔子玟摇头。
“你不帮我，便是最好的帮我了。”秦四月在他犹豫的瞬间，把他往里头一推。
崔子玟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从里边儿被锁上了。
……
崔子玟走出来的时候，便见到刘亮、王月生二人在招他。
“怎么回事，我和亮子半天也没见着你人，差些就要去找你了。若是把你弄丢了，这唐长陵岂不是要弄死我。”
“我就说没有事，咱们家子玟的功夫，你还信不过？”刘亮打马后炮。
“呸。”王月生瞧不起他。
“迷了路。”崔子玟简单地解释。
王月生笑了几下，“跟你说出来走走吧，路也能走串。过来坐，戏马上就开始了。”
崔子玟跟着他们走，大堂上基本座无虚席，楼上包厢更是坐满了人，但凡有空的地方，都是攒簇的人头。他走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开口，“这戏班的班主，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是一个一百余岁的老头罢了，是不是听到关于他的事了，这老头贪财出了名的。我猜，你是不是听到知府给尹京送财宝，班主全收了，还给知府一家安排头等座的事情。”刘亮道。
王月生点了点头，“估计也是这是，尹京的班主除了爱财，也没什么好说的。”
“……”崔子玟脸一下便黑了，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好，刘亮也是个心大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乐呵呵地给三人各自斟了一杯酒，也没继续问下去，嘴巴七扯八扯又扯到其他事情上，“我刚刚走过，听见后边儿的小厮说，这秦四月架子大得很，还没扮上呢。”
“不是还有半个时辰边开始了么？”王月生听了，问。
“要上两台戏，秦四月上后边那台《陈彩君》，前边儿的《西花弄》他不上。”
“哎……这就是这个吗？”王月生比了大拇指。
“可不是。”刘亮啧啧了几声，“想见我们子玟也是镖局的一把手，还是这秦四月生活过得滋润些。”
戏如期开场，刘、王二人听了，瞬时收起了之前的怨怼，听得入了迷。
三人的角度略偏，崔子玟那个角度只能瞧见大侧面的秦四月，着了一身蓝粉色的戏服，衣角全是滚了的金边。头上戴着重重的戏冠，随着步子晃动着，再下边儿是一张粉墨涂得厚厚的脸，一双眼，两片唇，里边儿戏腔婉转，一音九折。
刘亮推了推崔子玟的肩，“怎么样，不错吧？”
不错。
但不喜欢，大抵总觉得他唱的戏只是套上了陈彩君的皮囊，做陈彩君的动作，演陈彩君的故事。
他虽不懂演戏，但翻来覆去的也知道讲究的是一个魂字。
刘亮见他没什么反应，骂了几句，“木头，木头。”
戏毕，众人散场，刘亮和王月生推着崔子玟往前走，“趁大哥还未回来，早些回去。”
崔子玟走着，却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他下意识地回头，便见到台上的秦四月还未走，半个身子隐在右侧台的帷幕后边，视线往这个方向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在看他。
秦四月见他回头，唇一弯，浮出一个笑来。
崔子玟才觉得这个名角儿秦四月有了点叫“灵气”的东西。
“瞧什么呢？”刘亮稀奇地看了一眼，也回头，却没有看到什么。
崔子玟一晃神，再看过来的时候，哪有秦四月的影子，就连戏台子也被重重叠叠的人影遮掩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卷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