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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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四月和崔子玟醒了，四月师傅总算不喊着要杀谁了，而是……
央求白千水来杀。
按照他们的话，说是崔子玟代替镖局接了知府的单子往城西的密林里送，密林深处有个天坑，直连界山，妖鬼乱窜，不算太平。
但崔子玟并不是被妖鬼杀得，而是被人。
说是将货物送到密林以后，就被人偷袭了，整整一队镖局人马，全被处理了。
“不去。”万杉懒懒地答道。
白千水莫名其妙，他们两个征询地又不是他的意见，而他，最近正巧没事，刚好可以去看看，密林妖鬼乱窜，也正好可以带于桑去历练。
“可以。”他答道，虽然他不怎么杀人，从来都只是为了自保杀过一些人，但先答应着，把面前这尊佛送走总没有大碍。
万杉很是不耐，“我不想去掺和这些有的没的。”
白千水方才明白过来，他最近吸了他的血，基本上离不开他。既然如此，那更要去了。
偏生要这个鬼不好过。
秦四月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晃来晃去，最终停下，素净的脸上突然像是明白什么，然后唇角带起一抹笑来，“所以你们去不去？”
万杉看了一眼白千水，最终闭上了嘴。
“去。”白千水道。
秦四月抬手，在白千水身上打上一道印记，“你不信守约定，它便会反噬。”
白千水根本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的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伸手抹掉的事情，但，先答应着，到时候再说吧。
“我和子玟过了明日就走，你若是反悔，我投胎了也会找上门来。”顿了顿，“密林一般人进不去，需要有手令。”
白千水以为他会给他，谁料秦四月只是说，“你自行解决。”
万杉突然伸了手，手臂压在白千水左肩上，话是对着秦四月讲的，“知道了，我们何时能走。”
秦四月看了他一眼，“自便，明日此时，湖心亭再叙。”
于是四人就此作别，白千水和万杉回到了岸上，前者突然才反应过来要处置身旁这人，这人受了很重的伤，虽是鬼，但吃了固形丹，说到底还是一个人。
跟自己跑了这么久，还帮着对付秦四月，若是自己抛下他一人走，总是不道德。若是把他带回，于桑怎么办？
万杉似乎猜透了他在想什么，抱着手臂，语气戏谑，“放心，暂时不管那小孩，不是吸了你的血吗，离不开你。”
白千水暗自撺掇了一下，带他回了客栈。
于桑本来在房间里等，突然便听见房间的窗户一震，然后摔进来两个人，白衣的是他师父，黑衣的正是之前那个刺客。他一下子就拿起那把桃木小剑，直指万杉。
白千水没拦，眉毛挑了挑，也没开腔。
万杉莫名其妙地被这杀意一冲，眼神轻轻一扫，伸手，双指夹住剑身，冷声道，“太弱。”
于桑和他对峙了三秒，收回剑。
“知难而退，倒是比以前聪明。”万杉又道。
于桑走到白千水身边，抬头看他。
白千水拍拍他，叫他去楼下拿些热水，又解释说万杉暂时没有恶意，刚刚帮了忙，现在帮他治伤。
于桑自然对他信而不疑。
万杉已经自来熟地床上躺下，房间里头是两张床，他躺的不巧，是白千水的那张。
白千水看着他的血迅速渗出来，然后染红被子，走到床前，语气不善，“你把被子弄脏了，店家问起来怎么办？”
“你不是有的是钱？”
“……”好家伙，早惦记自己的腰包了。
见白千水拉下一张脸来，万杉勾了勾唇，“我赔就是了。”
白千水坐下来，手碰上他的剑，这刚一碰上，万杉的手抓住了他的，力道大的似乎可以把他的手扭断。
“治伤，把东西都脱了。”白千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万杉松了手，然后闭上双眼。
他穿的很简单，全身上下暗器倒是多的不行，白千水耐着性子一把把收拾完，搁置在旁边，才开始脱他衣服。一脱才知道他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
于桑抱着拎着两桶热水进来，一下子便瞧见了血淋淋的场面，不过也好歹是瞧见大世面的人，也没吭声。
白千水认命地拿过毛巾给万杉的伤口做处理，过了好一会儿才大概清理完，然后取过草药给他敷上，再拿棉布缠好。
万杉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白，身子紧绷。
白千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道，“死了便是死了，吃什么固魂丹，遭身体的罪？”
“世间的人，阴间的鬼，我总得靠个边吧。”万杉答，声音弱弱的。
白千水心里明白，若是他不吃固魂丹，便会成为鬼，是没有形体的，他既然已跳脱了轮回圈子，必定不害怕魂飞魄散。如若要报什么仇，寻什么人，又何必要吃固魂丹。反倒是现在受了伤，要流血，还会觉着生疼。
自作孽。
白千水一边想着，一边替他拢上衣服，再把刚刚求来的干净的床褥盖上去。
……
万杉做了一个梦，梦到九万里瑶金殿盛宴，大红灯笼十万里悬街，殿内歌舞升平，高堂端坐。突然有人叫他。
“哥！”
很清脆的一声。
他回头，见到于桑冲着他笑，“哥！”
梦里的于桑和现在见着的一般年纪，衣着却是不同，穿的是锦衣，衣角用金线缝的整齐，脖子上还带着璎珞项圈，一张脸生的白嫩，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孩子。
梦里的他刚想冲于桑伸出手，便听见轰隆隆一声，瑶金殿轰然倒塌化为尘土，于桑的脸瞬时变得苍白无比，他一低头，便瞧见于桑心口出现好大一个血窟窿。
自己好像很难过，很难过。
一抬头，便见到一只九尾的狐狸站在废墟之上，一双青绿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
“喂。”漫不经心的声音。
万杉睁开眼，便瞧见白千水支着头在床旁边瞧他，“瞧你眉头紧锁，怕是做了噩梦，便把你叫起来了。”
万杉闭了闭眼，把噩梦带来的心悸压下去，复又睁开眼，“我睡了多久了？”
“不久，顶多半个时辰。”白千水懒懒地歪了歪头，“刚刚又给你喂了些血，不然你好的没那么快。”
万杉抬了抬胳膊，然后再转头看他，“那就不客气了。”目光落到抱着桃木剑站在白千水身后的于桑身上，顿了顿，然后道，“小孩，过来。”
于桑不动。
“有话便说。”白千水道，“你给我老实待着。”
并非是万杉动不了，但他又懒得和白千水争辩，冷冷看了白千水一眼，终究只是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万先生客气了，毕竟不是哪个人会对莫名就把自己摁在树上吸血的无名野鬼好言好语的。”
于桑在白千水后边小声嘟囔着，“师父，还有这种事？”
白千水冷淡地挑了一下眉，“并非是我逃不走，但师训在此不可不违背。”
“什么师训？”
“怀有苍生怜悯之心。”
床上的万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了一声，“幼稚。”
白千水转头对于桑讲，“你当真的不认识他？”
于桑摇头。
“那便好，也不妨碍我打他了。”话罢，站起身来便要捏咒，咒语捏到一半，目光对上万杉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下意识停了，然后有些疑惑，“虽然你长着欠揍，但总觉得以前见过你。”
“我找的可不是你。”万杉笑。
白千水啪的一声把符咒甩到万杉身上，“老实待着。小桑，走，咱们去吃饭。”
“好嘞。”于桑道，然后冲床上被白千水定住的万杉挤了挤眼睛，大摇大摆的走掉了。
好一副“狐假虎威”。
约莫过了半盏茶，床上的人动了动，然后把身上黄不拉几的符咒扯掉了，“法力挺高。”但是，相比较自己，还是差了些。
能把他定住的都不是常人，但这定住的时间又只是过了半盏茶，若是真打起来，白千水确实打不过他。毕竟……这小道士，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
……
白千水带着于桑到了大堂里头，大堂里的人并不多，客栈大部分人都打了一晚上牌，领了早点便回了房间，此时在大堂的，都是作息规律的人。
白千水想了想自己，暗自惭愧了一下。
小厮识得他们，迎上来，“大人，睡得如何？”
自然是没睡。
“还行。”白千水答，“来吃早点。”
“好嘞，您这儿坐，我去给您拿。”小厮拿着布在一张桌椅上擦了擦。
没一会儿，便上来一屉小笼包，两碗皮蛋瘦肉粥，两份肉夹馍。
“大人慢用，虽然不是特别稀罕的，但咱们家早点是出了名的好吃，您尝尝。”小厮道。
白千水拿了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灌汤蟹黄的。帮我包起来一份，带走。”
“好嘞，您先慢用。”小厮笑。
于桑喝了一口粥，“师父。你还给他带一份？”
“没办法，谁叫他想当人呢，他若是做鬼，也不用吃了。”
“不是不是。师父，我看他坏着呢，我们对他那么好？我见他也不是那种以德报德的人……”于桑愤愤。
万杉知道了，怕是要一口血吐出来，当初那个经常跟在他后面，一声一声叫他哥的人是谁啊！
白千水甩了甩手，“你师父厉害着呢，哪能任他兴风作浪。”
“哦，那师父，你咋平白无故让他吸了血呢。”于桑诚挚发问。
“你师父并非逃不走，这我得说清楚。不过呢，现在确实有些后悔，当时就应该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搞得现在，他必须得赖着我了。不过有一点……”
“什么？”
“他带不走你。”白千水点点头，“除非你自己走。”
“我死也不会走的，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于桑三指向上，小脸分外认真。
白千水笑，筷子在包子上戳了戳，“我活了那么大岁数，这话可不止听过一遍。”
“师父，你活了多大年纪了。”
“一百年左右吧。”
“一百！……一百年？！”于桑睁大眼睛，往他亲亲师父那儿靠了靠，“师父，你看着像是十八的年纪。师父，那你是人还是鬼啊……？”
白千水抬头，正想吓一吓于桑，便听见左边不知道怎么回事，闹出了特别大的动静。
“小鬼，你这可不行，吃饭了怎么能不交钱呢？”
左边隔了两张桌子上边，客栈老板插着腰正在训斥着客人，那张桌子上坐了三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个小孩，大约于桑这个年纪的小孩。
“老板，我们盘缠不见了，你等禁行日过了，我们便去拿了再还你。”
“不行，你们这种小孩，坏的很，要是走了，我去哪里找你们！”
“那我走，他们剩下三个人在这里等着。”
“不行，我看你们腰上的玉佩挺值钱的，拿下来扣着。”
“那不行！”一个脸蛋圆圆的白生生的男孩子道，“这个不行。”
客栈老板“嘿”了一声，“那你先交钱。”
“没钱。”脸圆圆的男孩子瘪了瘪嘴，“等长筠去猎了猎物，换了钱便有了。”
客栈老板显然是不信，“年纪不小离家出走，还说大话要去猎妖灵，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吹牛皮，真当我傻啊？！”
那个名叫长筠的男孩站起身来，“老板，我们并非是骗人，您若是不信，可以找人与我打一架，若是证明了我的功夫本事，您再放我出去也是不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