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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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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龄的增长,林宇文越发善于把控人心,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他可以风度翩翩的参加商业谈判,同样也可以举止优雅的出席慈善晚宴。
除了钟耀,没人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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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疯子在疾风骤雨的夜半,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溜进了钟家公馆的玫瑰温室,林宇文淋了雨,头发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如纸,可能是因为近视看不清,也可能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人在,不需要伪装,紧锁的眉宇之下,没有标志性金边眼镜的阻挡,眼神便显得格外的凶。
钟耀正躺在滕制的摇椅上。
他的脸上盖了本书,深蓝色的精装版,上面画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男孩头顶戴着一个小巧的王冠。
喜欢夏日雨夜里潮湿沁骨的寒意。
“我在一小时前,接到了你的死讯。”
林宇文俊眉一挑,神色不悦,单手脱掉了湿透的西装外套,大跨步朝他走来,脚步声像催命似的惹人烦。
“小耀。”男人的声音并不低沉,乍听之下,或许也能觅得几分柔情在里面。
“嗯”
钟耀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变,说起来林宇文没死还真是遗憾。
林宇文掀开那本《小王子》,拿起扔到一边的桌子上。钟耀视野陡然明亮,也就看到了他肩上大片的血。
心脏猝不及防紧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那个混蛋顶着子/弹留下的贯穿伤,还能生龙活虎地单手扯他的腰带,用屁股想也知道林宇文不会有大碍。
林宇文把他最好的那一面留给了世界,留给了他的未婚妻,剩下所有不堪入目的东西不管钟耀接不接受都一股脑的塞给他。
疯狂、暴力、性/欲。
在顶进去的时候,没有心的林宇文还在问他,“我不懂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钟耀的小腿线条特别漂亮。
林宇文在钟耀单方面绝交,甚至下达悬赏令要置他于死地之后,每次死里逃生他都不忘了要重新潜回到这位老朋友的身边,用更加激烈的手段报复回来,顺便还一个劲儿地质问埋怨他,“小耀,你怎么不理解我了。”
若不是,张嘴出声的都是破碎的呻/吟。
钟耀定要破口大骂。
他快被这个神经病逼疯了。
大概是人格的缺陷,钟耀对伴侣的忠诚度要求极高,之前的几段感情里,多疑敏感的他屡次觉得伴侣不忠,会背叛会抛弃他。直至最后,他会忍不住想要囚/禁……
后来他想通了。
还好他还有永远不会背叛他的林宇文,那个疯子混蛋没有心的神经病永远都不可能会爱上其他人。
那么,林宇文便永远都是他的。
可是,谁能想到没有心的林宇文有一天也会对他说,他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天真烂漫,干净出尘。
林宇文几乎用尽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去夸耀她,赞美她。
在钟耀面前。
甚至在高Csj的时候都不忘念着她的名字。
“栀子。”
可把钟耀给恶心坏了。
从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嚣张的在他的雷区蹦来蹦去。
钟耀绝不会承认他爱林宇文,但同样如铁律一般被他极端偏执地认定且绝不放手的是,林宇文是他的所有物。
如今所有物脏了,毁了便是。
爱有没有不知道,反正他只剩下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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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耀,来当我的伴郎吧。”
钟耀点了根烟,“等到那天,我一定肩抗火/箭/炮,雇佣十架新型重装机甲坦/克,碾平了你的婚礼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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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到了那一天。
钟耀还是西装革履地站在了他身边,他亲手给两人递上婚戒,近距离地看着他们。
新娘很美,林宇文很爱很爱很爱她。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钟耀对她非常熟悉,都是从林宇文口中听来的。
听说是中央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家,从小富养起来的娇娇女,眼神干净透彻跟他妈的天使一样。
林宇文对她和颜悦色,细声细语,他像一个几乎完美的丈夫,要星星不给月亮,恨不得把她宠到天上去。
她从未见过林宇文的阴暗面。
因为被林宇文阴暗面所笼罩的只有钟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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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醉的厉害。
婚礼结束后,被谢然一帮狐朋狗友拉着去了新开的一家会所继续“快活”。
熬过了早些年林氏的刻意打压,钟氏在中心城混的越发如鱼得水,势力越来越大,作为新锐“贵族”,俨然是异军突起之势。
谢然这些臭鱼烂虾都上赶着巴结他。
知道林宇文结婚,钟耀定然不痛快。
但是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林钟二人向来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看婚礼上林宇文对他媳妇爱慕的那个真挚。
谢然思来想去,觉得求之不得只能是钟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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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泽尔是异邦人,正儿八经的金发碧眼,长相俊美的Omega,他是从贫苦的家乡经人牵线偷/渡过来的。
听说在帝国刷一个月的盘子,就能顶上在家乡一年的收入。
他没什么大志,就想来帝国当个服务员端菜也好刷盘子也好,赚几年钱,然后衣锦回乡。
初来乍到,语言不通。
但是介绍人特别好,非常客气,耐心的安抚着他们这些外来人不安的情绪,给他们安排工作,包吃包住,还有钱拿。
西泽尔被安排到了这家会所。
一开始培训,就简单教他一些日常用语,也并不多,什么脏活累活都不让他干,只是好吃好喝的养着他,西泽尔有些不安,又觉得帝国人真好,于是他主动揽活,杂务做的非常卖力。
他常怀感恩之心。
感谢贵人将他引渡至帝国,有了一份待遇优厚,而且一点也不累的工作。
直到有一天,经理给了他一套衣服,是量身定做,剪裁精致的一套高定西装,还给了他一副没有镜片的金边镜框。
西泽尔有些兴奋地换上了他的“工装”。
经理的表情看起来也非常满意。
经理给他倒了杯水,告诉他一会儿别紧张。
西泽尔感恩戴德地一饮而尽,磕磕绊绊地用着一口不流利的帝国话回答,表示感谢,他会认真工作的。
喝完那杯水后,经理告诉他十分钟后前往“鸢尾”。然而这十分钟里,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不适感加重……
但这是他宝贵的工作,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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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耀清醒过来时,室内一片狼藉,衣物乱七八糟的丢着,有几件看着眼熟得紧,像是林宇文的。
但室内除了他没别人。
后来在谢然揶揄奉承的神情和会所鸡飞狗跳的晨会里得知。
他昨晚跟一个鸭子荒唐了一夜,完事了,那鸭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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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耀并不在意。
婚礼之后,把心思全部放在了事业上。他像是“释怀”似地撤销了悬赏令,林宇文从那以后脱离了“通缉”似的生活,一门心思放在如何宠妻子白栀子身上,钟耀什么的对他而言,像是彻底失去了吸引力。
钟耀没去找他的麻烦,只是听说林宇文私下里玩大的,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钟耀一思索。
既然明里搞不死林宇文,那他就玩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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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林宇文老婆怀孕了。
他请客想聚一聚,钟耀没去,后来据其他人说林宇文真的好爱好爱他老婆……
激得钟耀又是一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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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红颜命薄,听说林宇文他老婆难产死在了手术台上。
留下了一个男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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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耀闻之,忽然间幸灾乐祸起来,他有预感,白栀子没了,林宇文回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他在不久后就接到了来自林宇文的电话。
林宇文依旧把他当做最亲密的老朋友,有话直说,语气里透着失望难过,整个人都蔫了,好像白栀子的死对他而言是人生巨大的损失。
只是他的话说出口,钟耀觉得怪异。
林宇文说:“就这么简单干脆,带着希望和幸福死掉了。”
“她的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