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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毒蝎半路截杀鬼主 温大善人巧言夺命 ...


  •   风吹竹影摇曳,青竹的幽香飘渺淡然。一轮弯月初上梢头,正是适合伏击的好日子。毒蝎几人身影隐在竹海山坳处,等待温周二人夜半途经此地。据说两人是要去汴京方向,拜别了几位故交友人后便日夜兼程。
      赵敬被搬上藤椅的时候听见毒菩萨抱怨了一声:“哎呀大王,怎么还把主上也带着,多有不便呀。”无恙蹲下给赵敬裹毛毯,抬眼就见毒菩萨瞪了他一眼。
      “义父常说,手刃仇敌时无故人在旁,岂非锦衣夜行。”蝎王抱琴而立,“正好,今天砍了温狗的手脚给义父出出气,总要义父亲眼见了最痛快。”
      话音甫落就听一阵朗朗大笑,两道惊鸿身影飘飘而来立于青竹之上。
      “蝎王这话说得好没意思。不知是谁找上门来求我?我温大善人不过是助你一臂之力,圆你心愿罢了,怎么如今翻脸不认人呢,反要拿我出气?”说着啪一声掏出一把折扇来,呼呼扇动两袖清风。
      毒菩萨上前就骂:“你这疯狗!怎么反倒跑到我们前面来了!”
      “有趣有趣,真有趣。”温客行拍掌而笑,“强盗拦路抢劫,算错了时间,反倒怪起赶路的人脚程快。还说要砍我四肢——阿絮,你说这毒蝎的人,脖子上面是不是少了个脑袋?”
      “你!”毒菩萨凤眼一瞪,就听背后一枚飞镖破风而来,越过他直指温客行眉心。
      温客行闪身避过,他身边戴斗笠一身劲装的人回了一句:“少说点废话。”话没说完已经拔剑欺身上前。
      “欸,阿絮,等等我!”
      毒菩萨迎上周絮一剑,心里暗暗叫苦:‘怎么现在就打起来了,药人还没到呢!’闪转腾挪间已经把竹林周边撒了一圈毒粉。
      温客行笑吟吟看周絮和毒菩萨在竹林空隙间缠斗,毒菩萨步法不济,眨眼落了下乘。抬眼一瞧还在旁边抱臂而立的俏罗汉,立刻喊了一嗓子:“呆站着看花呢!还不来帮忙!”俏罗汉啧一声不情愿抽剑迎了上去。
      那边蝎王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扔了一瓶毒粉的解药给无恙,嘱咐道:“照顾好义父。”又对赵敬道,“义父,蝎儿去了,你可要好好看着。”说完扔了琵琶,飞身袭向温客行。
      温客行堪堪打落蝎王射来的一支毒镖,眨眼人已到了近前,立刻合扇横档,眨眼间扇骨就被蝎尾卷飞出去,砸在竹杆上碎成了粉末。他立刻飞身向上,拔剑直指蝎王心口,佩剑又被蝎尾卷住,整个人被横拉过去,他索性改劈为刺,抵着剑柄往前送,却见蝎王左手间银光一闪,一支毒镖迎面而来。
      “啧啧,我真是想不通,赵敬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儿子。”温客行抽剑而退,嘴巴上不忘下功夫,笑嘻嘻道:“我说要杀他你不让,非要挑了他的手脚筋。现在人不能动了再带着来砍我。难道这弑兄杀父众叛亲离是你们毒蝎的规矩不成?”
      蝎王一路紧逼不放,竹林密处长剑不好施展、开阔处毒镖又易偷袭,一时打得温客行无暇他顾。蝎王道:“废话太多。“
      “怎么,不敢认了?”温客行挥剑砍去一片竹林,辟出一片空地,闪身避过两支毒镖,迎面叫第三支毒镖划了脸。他笑道:“寻仇的时候还带着个残废,你到底是想他死还是想他活啊?”说着随手捡了一根竹枝,灌了内力直冲赵敬而去。
      “我要你死!”蝎王一鞭抽散了那根竹枝,扬手一挥,几道银光正冲着温客行的心间和周絮背后而去。
      “阿絮!”温客行打落毒镖,脚步一停就要调转方向。那边周絮已经足尖一点闪身避过,遥遥扔下一句道:“管好你自己。”
      温客行闪神片刻的功夫蝎王已经欺到身前,蝎尾笔直而来。温客行恒剑格挡却被卷了佩剑,心口正挨了一掌。他立刻扔了佩剑,转身欲走。蝎王改掌为爪,立刻擒住了温客行的左手腕。却不想温客行故技重施,几颗蕴含内力的小石子儿破空而出,直飞向赵敬和无恙眉间心口。
      赵敬动弹不得,瞪大了眼盯着那冲他飞去的石子儿。
      “义父!”蝎王松了温客行就想飞身去拦,被温客行从背后反手一掌,立刻喷出一口血来,眼睁睁看着石子儿击穿了赵敬的肩头——索性无恙避开时推了藤椅一把。
      汩汩鲜血刹时染红了外袍。
      “你找死!”蝎王暴怒。扬手一鞭砸向地面,用了十成内力,一时间地动山摇,不远处的琵琶被震得飞起,他抬手一挥,毒镖砸中竹干后弹起,借着惯力把琵琶送进了他怀里。
      蝎王怀抱琵琶,振袖一拨,温客行立刻感到有万钧雷霆之力破空而来,压得他脚下再难寸进。周遭竹林震荡,哗啦落了满地枝叶,更有细小的竹子直接应声而倒,尘屑漫天。
      “大王!”
      旁边响起两声哀嚎,原来是毒菩萨和俏罗汉也被音波震得心神不定,被周絮趁机一人一脚踢倒在地。两人显然是落了下风,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口。
      温周二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挥剑斩向赵敬。蝎王抱琴迎击,拨动琴弦一声快似一声。两人很快就感到呼吸不畅,内力震荡。
      蝎王抱琴而立,唇边隐约淌下蜿蜒血迹,脸色阴沉,启唇道:“本想等你交出钥匙再留你全尸,是你自己等不及要灰飞烟灭。“
      温客行艰难一笑,对蝎王道:“我说你怎么比我们鬼谷的人还神经,前几天还恨不得杀了赵敬,现在又恨不得要我死,原来都是为了钥匙。你要,给你好了。”说着隔空扔来一物,砸向蝎王脚边。
      几人均分神去看,却见又是一根短竹枝。再抬头就见明晃晃一把剑直劈向蝎王身后三丈处的赵敬。原来是周絮趁机偷袭。
      “滚!”蝎王匆匆一拨,琴弦猛然绷断,将他倒震出一尺外。
      无恙被震得砸在竹干上,几乎晕死过去;赵敬被震到了地上,侧卧着动弹不得;周絮持剑的手也被余波震偏,一剑下去只把赵敬的侧腹戳了个对穿,避开了要害。剑拔出时,刺目的红色流了满地,淌在碧绿的竹叶上,格外醒目。
      持剑迎上赶来护主的毒菩萨和俏罗汉,温客行嘴巴上不忘继续给蝎王找不痛快,笑着道:“还要多谢蝎王不仅设计让我挑了赵敬手脚筋泄愤,还千里迢迢带着他过来再让我和阿絮杀一遍。”说着一剑击飞毒菩萨的手里剑,冲她道:“要不是蝎王总喜欢带着些累赘,还真不好说今日死生如何。”
      “死疯狗!”毒菩萨气绝,“姐姐我拔了你的舌头!”
      赵敬如烂泥般瘫在地上,只睁着眼扭动脖子,大概是想看自己腰侧空洞洞的伤口。脸上、身上满是血污泥泞,狼狈非常。
      蝎王正从腰间取了丝线附在琵琶上,抬手正欲拨弦,猛然看见赵敬瘫在地上的身影,一时心神不定,又扔了琵琶抽出蝎尾甩向周絮后心。周絮躲闪不及,让蝎尾擦伤了右臂,立刻一片血肉模糊,只好暂且退开几步。
      瘫在地上的赵敬被蝎王拦腰抱起,死死搂在怀中。赵敬喉咙里溢出一丝血沫,他发出几声气音,冲蝎王摇了摇头。蝎王一咬牙,点了伤处几大穴位止血,沉脸冲不远处的温周二人道:“温客行,今天时候不对,来日再取你首级。”说着转身欲走,却被一剑拦住去路。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周絮说完就缠斗上来,招招直逼蝎王怀中赵敬。
      不远处的温客行见状又是一阵大笑,取笑道:“我说蝎王,你怎么成天和你这个义父搂搂抱抱的?早就听说你们两个不对劲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对劲得很呐!”
      “竖子宵小,满嘴喷粪!”俏罗汉本被打得跪在一旁咳血,听了这话又举剑冲温客行劈来。
      那边蝎王似充耳不闻,只怀抱赵敬勉力迎击。这边温客行却像得了趣,继续道:“怎么还不让说了,该不是真对你那义父有什么别样心思吧?”
      “这断袖也就罢了,合该挑挑人选。你这意中人,无才无貌无德无心无情也就罢了,怎么说也是你父亲,枉为人伦,天理不容啊。”
      “死疯狗,凭空污蔑!我看你和那哑巴也不是什么清白兄弟!”毒菩萨瞪眼怒斥。
      “哈哈哈哈,我和阿絮,那叫做两情相悦、天造地设的有缘人,上对得起人伦纲常,下对得起朝堂律法,怎么不清白了?”
      “只是你这主子,口味也忒重了,非把人弄得动弹不得口不能言,上了床都不知道怎么下口?”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偏耳聪目明,赵敬把温客行的话听得一字不拉,气得胸内滞涩。蝎王脸色苍白,显然也是全都听进了耳中,搂着赵敬的手愈发用力,甩鞭迎敌。
      赵敬怒视温客行,胸膛剧烈起伏,喉中“嘶—嗬—”,几乎要呕出血来,却仍旧是骂不回一句。更加气急攻心。
      温客行见状更加起兴,一边引着毒菩萨、俏罗汉逗弯,一边冲赵敬道:“赵敬!怪只怪你自己要收个苗疆蛮夷做义子,民智未开,才欺到你这做老子的头上来,也算是你的报应了!”
      “杀妻弑兄,坏事做尽,还想有个良缘善终吗?劝你受着吧!”
      “恶徒贼子正相配!”
      赵敬终于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刚被封住穴位的两处伤口复又开始流血。
      “义父!”蝎王急忙又替赵敬点穴止血,被周絮寻到空隙一剑刺向后心。
      “大王!”罗汉菩萨目眦欲裂,猛一下紧了攻势。
      蝎王跪倒在地,右臂被剑刺了一道伤。他正要回身飞出毒镖,忽而动作一滞,转向一边取过琵琶,振袖一挥在琵琶上拨动几下。
      脚下落叶轻震,正要举剑再刺的周絮停了动作,暗道一声不好,转而喊了一声温客行,话音刚落,就见远处目之所及处出现几个黑色斑点,黑点渐多,逐渐汇成一道黑色潮水,及至近前一看,赫然是黑压压一片药人,粗略估算也有三五千数。
      药人越走越近,腐臭味蔓延开。毒菩萨回头一看,心内巨喜,正要再加攻势,却见蝎王抱着赵敬拾起琵琶,看了她和俏罗汉一眼,作势要走。
      “大王!”毒菩萨心内不甘,一跺脚,只好拉起仗剑虚立的俏罗汉,又一扬袖卷来昏睡的无恙,飞身跟上,临走回头恨声道:“疯狗,姐姐的香粉让你洗洗嘴巴!”迎风撒了一抹金粉,头也不回的缀在蝎王背后飞身而去。
      温客行正欲飞身而起,却被周絮拉住,低声道:“他的伤,半年之内都难痊愈,差不多够了。”
      “阿絮,你下手这么狠?”温客行讶然,被周絮翻了个白眼,说道:“比不上温大谷主的嘴巴狠。”
      两人趁药人还没有走近,走到藤椅边捡起一个东西后就运功飞身离去了。
      药人失了目标,一阵徘徊后循着琴音继续往前去,所过之处腐臭经久不散,枝枯叶黄。飞禽走兽惊起一片,来不及高飞的禽鸟被药人一把扯住腿塞进嘴里,扑腾间被咬成了肉渣囫囵吞下,尾羽黏在溃烂的脸颊上,片刻就朽成了烂泥。
      浩浩荡荡的药人,到一刻钟后才从这片竹林走过。弯月高悬,半个时辰前郁郁葱葱的竹海已不复存在,遍地是翻出泥土死去的蚯蚓和蚂蚁,凌乱的脚印下,碧绿的竹叶已经成了恶臭黑泥。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满目疮痍。

      ***
      “蝎儿呀,万事不可用蛮劲,要懂得智取。”
      “……蝎儿又不是打不过。”
      “忒!你这小南蛮,万一哪天你打不过了呢?”
      “那还有义父呢,义父智谋无双,蝎儿就是义父的手脚,这天下没有咱们打不过的!”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和义父耍耍嘴皮子也就罢了,平日里还是要收些蛮劲,不要整日里满口就是打打杀杀的。多留些心思。”
      “是,义父。”
      蝎儿知道了。
      蝎儿,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回 毒蝎半路截杀鬼主 温大善人巧言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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