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回 英雄会毒蝎唱空城 怜义父无恙骂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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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分舵的人手接了飞鸽传书陆续抵达，余下路途遥远的也是快马加鞭。休养两日，赵敬的风寒已是大好，第三日蝎王清早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碰见无恙坐在赵敬床头的绣凳上，读一份江湖小报给他听。赵敬不知是睡着还是闭目养神，嘴角含笑。
房门吱呀一响，无恙停了声，向门口看过来。房内父慈子孝，衬得自己越发像个外人。
蝎王沉着脸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毒菩萨瞪了无恙一眼，无恙便抿嘴退到一旁，手里的小报被蝎王取过，兀自在赵敬床沿坐下，看了起来。
“原打算是先取温狗首级，再找晋王算账，没想到这武林人士，倒还真是一天都不闲着啊，这才几天，就又要召开英雄大会了。”蝎王笑着看向赵敬，“义父，你看是想先去哪边看看呢？”
小报上的消息方才无恙已经读给赵敬听过了，乃是先前残余的武林人士，正广发英雄帖，预备纠集人马直捣毒蝎老巢。他们不知蝎王下落，只见三白山庄和五湖盟自前几日雪崩后就无人主持，以为连他并着四大毒蝎都已殒命，想着趁他病要他命，还放出话来本次讨伐过后就势推选出新一轮武林盟主。
“一群喽咯，连取我座下心腹首级都不敢说出口，还肖想武林盟主的位子。”蝎王把那小报折好，放回床头的绣凳上，又去替赵敬抚了抚脸上的碎发，漫不经心笑道：“真是痴心妄想。”
毒菩萨笑了一声。
蝎王伸手探了赵敬额际脸颊，又把他的右手从锦被里拿出来，寻脉查看，一边冲他道：“既是要讨伐毒蝎，论功行赏，这武林盟主怎么也该说要取蝎王项上人头者居之才是，你说是不是，义父？”
赵敬躺在床上看他动作，听他这话蹙眉不悦。蝎王看他片刻，突然说：“没想到不过是几天不在，本王的头竟是连武林盟主都看不上了。“他挥手召来毒菩萨，吩咐道：”你带些人，顺着这英雄帖去看看热闹。要是真有想来做客的，索性带回来。“
“是，蝎王。“毒菩萨笑嘻嘻领命而去。
卧房里余下三人一时不语。
蝎揭留波握着赵敬的手，慢慢揉捏。“义父，咱们许久没回三白山庄了，过去你总爱看庄里的锦鲤争食，后来去了五湖盟，蝎儿还特地把那些锦鲤也带去安置了，可你却不愿意去住，非要住那五湖盟的破房子。“
赵敬的神情有些迷茫，不知是否早已忘了五湖盟的住处，又或是早已忘了三白山庄那群锦鲤。
不多时早膳送来了，无恙顺手接过送到床榻前，正欲替赵敬喂汤药清粥，却被蝎王一手接过。
“该喝药了，义父。“蝎揭留波靠在床沿，把赵敬扶起躺到自己怀里，然后舀起一勺滚烫的汤药吹了吹，尝一口后喂了过去，一边轻柔说道：”蝎儿方才瞧过了，已大好了，只再吃今日最后一次。“
一口一口喂完了汤药，又喂清粥。
“义父再忍忍，再过几日你身上的伤好了，就可进些吃食了，这几日还是且喝些清粥将养着。今日蝎儿吩咐这粥里放了些血燕，你尝尝。“
眼看粥要喂进嘴里了，无恙终于忍不住道：“义父不吃燕窝，他不喜欢腥膻味儿。“
蝎王的手一滞，看了他一眼，再低头的时候那勺粥已经被赵敬咽了。他仔细看赵敬的眼睛，对方歪在他怀里和他对视，动弹不得，要不是胸膛尚在起伏，犹如死人。
蝎王又舀了一勺粥喂了，赵敬依然咽了。反复喂了几勺，蝎揭留波放下粥碗，抱着赵敬，又拿起他的两只手腕把玩起来，轻轻揉捏那处疤痕。他的下巴抵在赵敬头顶，闭目沉思。
无恙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
等到一桌早膳都凉透了，俏罗汉找过来，蝎王才放下赵敬。临走时渡到无恙面前，正眼上下打量了一圈，似有话要说。但最后思来想去还是不发一言负手而去。
等到蝎王离开，无恙又凑到赵敬床边，一脸凄楚之色，眸中隐含泪光。他道：“义父，方才没吃多少，无恙再给您盛一碗吧。”说着要去桌上重新盛一碗。不想却见赵敬摇了摇头，而后看着他，又看了看放早膳的桌子。
无恙意会，问道：“义父是要无恙先去用膳吗？”赵敬这才点点头。
眼眶一时有些酸楚，无恙坐到桌子边，一个人默默流泪，食不知味吞了小半碗清粥米汤，唯恐自己动作大了发出抽噎之声叫赵敬听了去。卧房里一时仅剩下碗筷碰撞之声。
等无恙用过膳，又另热了清粥米汤喂给赵敬，就把赵敬又搬到藤椅上，准备带他出去晒晒太阳，却听见赵敬喉咙里发出“嗬嗬”气音。无恙问道：“义父，可是有事吩咐？”
就见赵敬冲着绣凳上放着的那张小报努努嘴，又看了看无恙。
无恙心下了然，立刻去拿上小报，推着赵敬出了房门。
他把赵敬推到院中长廊下，坐到一边拿着小报继续念起来。小报原是他觉赵敬终日躺着无所事事，为免义父百无聊赖所以向侍从取来念给义父听的，没成想义父似乎兴趣颇浓。
他把小报上每条消息都念了一遍，报上除英雄帖、门派动向等大事外，亦有求医问药、圤挂吉凶等逸闻，事无巨细，桩桩件件都写得绘声绘色，仿佛执笔之人亲身所见。无恙念到一条警示小信时，赵敬又重重的咳了两声，嗓子里发出囫囵气音。
“义父，是要回房吗？”无恙恐赵敬风寒初愈，又叫凉风吹进病根，见状就准备把他再带回房中。但赵敬神色似乎有些焦急，一劲儿拿眼瞧无恙的手，喉咙里又发出“嗬嗬”的声音来。无恙举了举手中的小报，问道：“义父是要我再把这条消息念一遍？”
赵敬顿了一瞬，点点头。于是无恙就把那条消息又念了一遍。
那条消息很短，大意是说近来民间多有壮年人莫名失踪，官府正在各地查探是否是邪教所为、与近日连番召开的武林盟易主大会一事是否相干，已有多个小门小派被当地官府借机关押整顿，提示其余门户小的武林人士近日小心走动。
无恙把这消息念了一遍，看着赵敬。赵敬似是有话要说，奈何无法出声，身子又动弹不得，无恙眼见他要急出汗来，一边心酸一边安抚道：“义父您别急，无恙知道您有话要说，等无恙想想，您瞧瞧对不对。”
赵敬听了，果然看着他。
无恙想了又想，试探着说道：“是担心三白山庄此时无人看顾被官府的人趁机打压？”
赵敬略一迟疑，犹豫着点了点头。
父子两相看无言。
无恙又想一想，再试探道：“那可是要无恙联系哪位前辈？”
赵敬神色复杂，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无恙暗想不对，庄内人手，要么被杀了干净，要么就被收编至毒蝎了，仅有几个趁乱逃了的，也早不知逃到哪里去了。无恙不知道赵敬是否知晓此事，只觉得还是不要主动提起为好。
但这下又陷入僵局，赵敬看着无恙，以眼神示意继续，无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间长了，赵敬又急躁起来。
“义父您别急、别急！”无恙出言安抚，又见赵敬屡屡看向同一个方向，突然脱口而出道：“您是要我把这个给蝎王看？”
话一出口，赵敬大喜，立刻点了点头。
无恙皱眉道：“您的意思是，要无恙去提醒蝎王仔细看看这条消息？”
赵敬重重点头。
无恙忍不住心里泛酸，眼眶发红：“都这种时候了，义父还替蝎王那家伙分忧解难，时刻怕他尚有想不到的地方。”他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左右无人，索性又道：“义父如此待蝎王如几出，那家伙不领情反倒害得您身败名裂，行动不能自由，还、还、”
赵敬皱眉对着他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是不让他再说。无恙看了气火攻心，抓皱了手里的武林小报，道：“还对您有那种龌龊心思！简直枉为人伦、禽兽不如！”话刚出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道轻飘淡然的询问。
“哦？本王是怎样的龌龊心思、枉为人伦、禽兽不如？”
***
“蝎儿，你要记住，刚者易折，皎者易污。
能屈能伸，能进能退，能出淤泥，能濯清莲，方为大丈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 英雄会毒蝎唱空城 怜义父无恙骂蝎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