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回 毒菩萨美人玲珑心 险劝蝎王缓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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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菩萨收拾了宅院，搬来了大半个乡镇的玉石翡翠，连夜装点好了镇里大乡绅的家宅，不想刚回了毒蝎下榻的客栈，就瞧见众人在整装行囊，一路上更是连个过路人都没有。
“哟，怎么回事啊，这街上的人都去哪儿了？老板呢，怎么也不知道给姐姐我倒杯茶。”毒菩萨进了门就斜倚在账台上，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瞧着俏罗汉，说道：“苦瓜脸，你瞪我做什么呢？”
俏罗汉看了她一眼，侧身避过往门外去了，毒菩萨转转眼珠，立刻抬腿跟了过去。等到了没人处，她立刻喊了句：“喂！苦瓜脸，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俏罗汉等她追上自己，皱眉不悦道：“大王说明日启程往汴京方向去。”
“什么！？”毒菩萨瞪圆了眼珠，“昨天不是才说要我安置个宅院吗，明天就要走？合着我绣花给瞎子看呢！”埋怨归埋怨，毒菩萨也不敢多说，末了又凑过去问道：“那这街上的人呢？昨天不还熙熙攘攘的，我还准备办完了事儿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呢，呵呵呵~”
搭在俏罗汉肩上的那只手被对方一闪身避过去了，俏罗汉犹豫了几瞬才回道：“制成药人了。”
一时两人无话。
过片刻才听毒菩萨开口，声音倒是正经了不少，说：“这镇子占地少说也有三万亩，再怎么说也得有一万人，就算是大王要制药人，用得了这许多？”
俏罗汉绷着脸回道：“岂止这一万人，大王说了，这一路上所过之处皆要屠城锁镇，扩充药人储备，做个药人军出来。”
毒菩萨讶然，转而一笑：“像是大王会说的话。”瞧了瞧眼前的俏罗汉，她又问，“那里正呢，你也给宰了不成？”
“本来是捆了放着，现在正要去宰了。”
“毒菩萨的眼神滞了一瞬，笑道：”这，朝廷的人死得这么大张旗鼓的？“
俏罗汉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药人是要制了去对付谁的？“说完抱着剑远去了。
“……”毒菩萨瞧着她人走得没了影，这才又回了客栈。一路上拧着秀眉，暗自思量。等到了蝎王跟前，果然如俏罗汉所说，第二日早就要动身前行，并不多做停留。毒菩萨娇嗔一声道：“大王，这宅院才收拾好，急什么呀。”蝎王充耳不闻。
她往前走了两步，一眼看见蝎王正在编自己方才解散的一条辫子，一时进退两难，等了片刻才又走上前，笑着说道：“昨日才出了雪山，眼下这地方没有旁人，正好休养不是？”
她见蝎王不搭理自己，又转到另一边凑到蝎王眼前说道：“大王内力深厚倒是无妨，就怕带着主上莽撞上路不好将养身子呀。”这话说完，蝎王瞟了她一眼。毒菩萨一笑。
那条辫子绑了有半刻了，丝毫不见进展，毒菩萨索性大着胆子道：“大王，不如属下替您？”
蝎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赵敬一眼，点了点头。
毒菩萨笑一笑，走过来替蝎王梳发，略带感慨道：“一眨眼竟是十几年都不曾为大王梳过发了，以前大王总要主上替您梳发，偶尔主上不在庄内，才让属下代劳。”
蝎王以指抵额，闭目沉思，没有回话。
毒菩萨一笑，又继续道：“大王，方才正看见俏罗汉出门，听说是急着要赶制药人。只是看她向来行事鲁莽得狠，就怕她办事不利落，留了什么一星半点的踪迹。”
“前些日子刚调了一批分部的人，都折在昨日里了，如今咱们人丁不大兴旺，就怕她事情办不好，反倒给咱们惹一身腥呢，诺大一个镇子，突然没了这许多人，难免不叫人生疑呀。”
辫子已经编好了，蝎王全无半点反应。毒菩萨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眼里闪过一抹鄙夷，咬咬牙笑道：“大王，主上面色瞧着不大好，左右宅子备好了，地方清空了，不如索性休养两日再上路？说不准时间足了，药人也可多制些，正好免了后续路上再匆忙——”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蝎王淡淡问。
毒菩萨立刻恭顺敛眉站好。
蝎王转头又看向赵敬，轻轻问了一句：“义父，你看如何是好？”
毒菩萨偷偷抬眼，看不真切，只能看见蝎王低头伏在卧榻上，专注的盯着赵敬。隐约听见蝎王几声低语，过片刻才终于直起身来。
“传令下去，三日后再启程。”毒菩萨听了心里一喜，正要再开口，又听蝎王继续道，“刚好，你就趁这三日把分部余下的人全都调派过来吧。”说完，就俯身抱起赵敬，出了卧房客栈往毒菩萨来时的路去了。
等从窗户里看见人走远了，毒菩萨才翻了个白眼。
“三天时间，哪里叫得来分部的人，难道还真要带着那些东西光天化日杀到京城里去。”说归说，毒菩萨依然马不停蹄飞鸽传书，冷脸吩咐客栈里的余部重新部署，然后匆匆又往来路赶去，还不忘拎上蝎王特意找来服侍赵敬的那个臭小子。
看赵敬不顺眼，连带着看这个义子更是面目可憎，忍不住讥讽道：“明明也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单单你是个没用的废物，连轻功都不利索。”
无恙被说得脸色一白，默不作声。
毒菩萨看了冷笑一声，道：“怎么，哑巴了？跟在你义父身边倒是不会说话了？”
“要我说呀，你才真像是个私生子，跟你义父一样的废物不说——”
“我义父不是废物！”无恙终于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呸！姐姐我说他是就是！”毒菩萨抬袖一掌，打得无恙一个趔趄，对方咬了咬牙，只能闷头继续往前走。后面毒菩萨继续说道：“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们大王，现在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腌臜角落里躺尸呢，谁记得你？你那义父吗？”
“要不是毒蝎，义父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无恙反身就是一剑，却被毒菩萨长袖一卷甩了开去。无恙红着眼，索性扔了剑一掌拍来，不成想半道就泄了力，一下瘫在路中央。
毒菩萨啧啧一叹，矮身瞧了瞧地上的半大孩子，略带惊奇道：“我倒是想问问赵盟主，究竟是给你们用了什么蛊，一个二个的像害了失心疯。”
地上的人只恨恨盯着她，说道：“义父过去也是你们的主子，对你们也不薄，现如今你却这样诋毁他，也不知道是谁失心疯！”
这话听得毒菩萨脸上表情古怪，她哼了一声，扬手一挥，无恙立时感到身上的力气又恢复了，忙不迭爬起来捡回了自己的佩剑。转头一看毒菩萨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主子对下属，哪儿来的薄情寡义、深情厚谊，不过是你情我愿的生意罢了。”她这话说得漫不经心，无恙也不敢再接，索性后半程毒菩萨也没再多开口。
到了宅院毒菩萨见过蝎王，又提了一嘴纠集分舵人手和暂缓药人军之事，话都说了全乎，蝎王只坐在床沿听着，不置可否，只端着药碗替赵敬喂药。毒菩萨看了又急又气，却也不敢再多嘴，唯恐触他逆鳞。
等到喂了药和清粥小菜，蝎王才叫过侍从接替。末了看着毒菩萨说了一句：“进京之事暂缓尚可，药人军不能迟。”说完笑着出了门。
等到半夜毒菩萨才见俏罗汉去向蝎王回禀。毒菩萨卧在湖中亭的贵妃榻上，一边喝着温热的女儿红，一边看着蝎王的卧房中下属们来来去去。等月色中天了又见蝎王出了房门，往隔壁赵敬的屋子去了。无恙出了房门，忧思重重在门口徘徊了半刻才犹豫着走了。
温得再热的酒，湖风一吹，女儿红也凉了三分，入口不知什么滋味，只隐约带着一点陈年愁思的苦涩。毒菩萨喝了半壶，便听见有隐约的琴音传来，飘在整个宅院上空。
“身在此情无感念，惟觉他人似彼身。”
毒菩萨叹口气，扔了玉杯，随手将剩下的半壶酒洒进了湖里。
“还说那艳鬼的命苦，你的命不比她更苦上万分吗？”
潇潇夜色里，只余断续琴音和鸣。
***
“蝎儿的琵琶弹得越发好了。”
“那蝎儿以后每天都弹给义父听！”
那人只摸了摸他的头，不过片刻就收回了手。
‘……那我以后想义父了，就弹给心里的你听。’他偷偷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回 毒菩萨美人玲珑心 险劝蝎王缓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