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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难入人世 当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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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再次醒来时,只感到无边的绝望,她蜷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面前的人,是那伙人的头儿,见她醒来,塔图捻了捻手里的佛珠,笑得温和,“小姑娘,为什么不想呆在村子里呢?你的父亲可是刚死掉啊,按照你们华国人的传统,你应该给他守孝三年啊,这么早就走了,他也会伤心吧。”
蜷在地上的女孩眼神空洞,右眼的泪滑过鼻梁,流进左眼,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他不配做我的父亲”女孩声音嘶哑,压抑着低低的抽泣。
“哦,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配做你的父亲呢?”
女孩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份迷茫,看着眼前这个壮年男人,他穿着一身藏青的长衫,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脚上一双灰色的布鞋,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透露出儒雅,只有那双看似温润的眼里,藏着翻滚的血浪和隐隐凶光。
“不知道”,她如实回答,眼里的空洞再次泛出泪意。
身着长衫的男人起身,缓缓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修长有力的手指狠狠掰过女孩的脸,强迫她看着他。与手上粗暴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脸上无害的笑,就像一位慈父看着可爱又听话的女儿,“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连幻想都没有吗,小毒女?”
看着女孩被捏得变形的脸,他缓缓松开手,捻起佛珠,“够美也够毒,弑父杀兄,在你们华国是要遗臭万年的吧?”
女孩震惊地看向他,他眼角的笑纹更深,似乎很满意女孩的反应,“我都知道哦,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女孩眼里的震惊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她看出来了,这个目前男人没有想杀她的想法,但以后可说不准,只要她现在能尽快脱身,就有一线生机。
女孩的那点小心思逃不过男人的眼,“小毒女,你杀死了这个村子里最会种花的人,我怎么会让你逃跑呢”,女孩的冷静一点一点地被蚕食,“花是我种出来的”,话刚出口,女孩就意识到不对。
“哈哈哈,是吗,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男人对女孩的回答很满意。
她弑父杀兄的这一年也不过十二岁,和一个杀过人的穷凶极恶的毒贩根本没有可比性,终于,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瓦解,她捂住脸,弓着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
塔图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再次俯下身用拇指擦干了女孩的泪,在女孩惊愕的目光中挥了挥手,随即棕黄眼睛的少年和几个人抬进来两具尸体,两具尸体上爬满蛆虫,依稀辨出是丑子和马二,女孩呆在原地,一时忘了恐惧,只剩下恨,自己明明就要离开这里了,为什么啊?
塔图摁住女孩的后脑勺,笑得眼里满是碎光,一点也不像个恶人,“想离开是吗,恨我吗,可我好喜欢你啊,如果你能留在我身边,你想干什么都可以,这两个死人也会永远地消失。”
女孩的舌尖被咬得血肉模糊,可她还是难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她颤抖着开口,满嘴都是血腥味,“分明是你,如果不是你,他们早就消失了,没有人会发现的。”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是这样吗?那我向你道歉,是我考虑不周?”一身长衫的的男人往后退了几步,深深鞠了一躬,女孩被这一举动惊得目瞪口呆,旁边的少年轻蔑地哼了一声,挑了挑唇角。男人那双带着歉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见女孩没反应,男人蹲在了她面前,“小毒女啊,你种的花又美又毒,就和你的人一样,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们明天就可以启程,那里有更多的花,你可以穿上好看的红裙子。如果你不想离开,我就把你留在这里 ,毕竟这里是你的家嘛。”
女孩血红的眼死死盯住他,舌尖上的血溢到下唇,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跟你走。”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们国家有一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后我就是你的义父,哦,对了,你没有名字,那以后就叫‘皮伊娅’吧。”
塔图转过身吩咐下属,“带皮伊娅去休息吧,找个最好的屋子。”
“等等”,他又走到女孩面前,“我这个父亲配吗?”
不等女孩回答,他背过手,捻着佛珠,大笑着走出了屋子。
棕黄色眼睛的男孩拖着她,满眼轻蔑,也向外走去,瘦弱的女孩一声不发,任由他拖拽。
皮伊娅很多年后知道,“娅伊皮”在泰语里是“毒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