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花海恶魔 ...
-
小姑娘回到家,走进男人的屋子,男人仍然沉浸在幻觉中,露出疯癫痴迷的笑容。
小姑娘走到厨房旁边的土堆旁,挖出以前偷偷藏起来的“鸦片”,再次走进了男人的屋子,把偷藏的东西放在了男人正吸食的黑色膏体上。又把那把刀放在了旁边。
村子里曾有人一气儿吸了太多,最后死在了床上;也有人吸得多了以后,提着刀,捅死了一家子,自己也抹了脖子。她给了男人两个死法,只有这样,她才能全身而退,人们会深信男人是过度纵欲而死,毕竟在这个村子里这样死掉的人不在少数。
做完这一切,她平静地去鸡圈拿了两颗鸡蛋,起锅,烧水,煮了两个荷包蛋。
嫩白的荷包蛋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她拿着筷子,一时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像久在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曙光,第一时间不是欣喜,而是怀疑是否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无边的黑暗早就吞没了一切希望。
但她是狼,不是狗。狗会因为不断挨打而变得听话,狼不会,狼只会蛰伏在经年的折辱里,趁你病要你命。这一点也不光彩,但是没关系,狼是畜牲,而她,早就在被丢进雪地的那一刻变成了任人践踏,猪狗不如的畜生。
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一个荷包蛋,起身走到丑子的房间,拿了那罐只有男孩才能吃的白糖,绕着男人的屋子走了一圈,回到了厨房。
她把糖用煮荷包蛋的水冲开,淋到了剩下的那个蛋上,拿了个勺子,把荷包蛋戳得粉碎,拌上糖水,一勺一勺地舀进嘴里,尝着嘴里的甜,回想着刚刚看到的男人的死相,愈发觉得这甜是如此的美妙。
她能感受到这一切是不能再真实的真实,她忍不住大笑出声,嘴里混着唾液的荷包蛋掉进碗里,她一点也不介意,重新舀起来送进了嘴里。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几乎整个村子都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尖叫从马二家传出来,“爹呀”。
不少人聚在了马二家门口,只见屋里的小姑娘抱着浑身是血的的马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床上的小板桌上,还有没吸完的黑色膏体,整个屋子里都有不少血,屋里的东西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有的老人叹了口气,毒真是碰不得啊。
直到晚上,人们都没有看到马家的儿子,没有人觉得奇怪,那个过继来的孩子被马二养的太刁了,仗着自家花田大到处犯浑,这会儿说不定又在哪村哪家呢。说到底也是把孩子抱来的时候都五六岁了,太大了,养不亲啊。
马二没想到自己死得这么早,没有准备棺材,最后是小姑娘请人打了一口薄皮棺材,草草下了葬。
直到马二下葬的那一天,村民们都没有看到丑子,心中有了数,这估计是惹着硬气人了,九成九丢了命。
小姑娘在新砌的坟包前哭得伤心欲绝,人群散去,哭声渐歇,小姑娘捂着嘴笑起来,笑得肩膀颤抖,走远的妇人看见小姑娘哭得发抖,也生了几分怜悯。
散开的人群里有一双棕黄的的眼睛,就像狩猎的蟒蛇,死死盯住那个颤抖的身影,眼角洋溢着玩味。
村里有不少人开始打马家花田和马家小姑娘的主意,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丫头片子可守不过来,又是个漂亮的丫头片子,更是自身难保。
小姑娘很久以前就知道,在这个村子里,除了男人就只有一个物种,那就是牲口,这不只包括牛马猪羊,也包括女人,女孩,女婴。她没有蠢到妄想用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村子的禽兽,她准备离开了,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伙带来花种的人让她明白,外面的世界很大,她不能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地方,步母亲的后尘。
马二死后的第三天,村里的人们开始瓜分那片花田,马家周围,也开始有很多男人游荡,他们都盼着有一天走进这个房子,把小美人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那伙人的头子每年都会来那么几次,马二头七那天,那伙人来了,他们是来收走熬好的“鸦片”的,这天,没有人再关心小美人,都涌进同一所房子,等待那伙人对他们的奖赏。
小姑娘算得很准,这天几乎整个村子都伸手不见五指,连月亮都没有踪影,只有村里那所最大的房子里人声鼎沸,时不时爆发像赌徒一样声嘶力竭的怒吼“我的最好,我的最好”
她背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趁着夜色正浓,凭感觉向村口走去。
刚到村口,她就踩在了一堆乱石上,摔在地上,她有些奇怪,明明村口没有这些东西,但她来不及多想,爬起身来准备赶紧离开。
一只冰冷的手从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伸出来,抚上她的脸。
小姑娘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窟,脸上冰冷的手没有一丝温度,动作却很亲昵,就像爱人之间的调情。
“啪嗒”一声,黑暗中,另一只手点燃了一个打火机,橘色的火焰映出了黑夜中的两张人脸,一张脸惨白,黑色的瞳仁因为极端的恐惧而放大;另一张脸上写满戏谑,棕黄色的眼睛里映着火焰和小姑娘惨败的脸,丰润的唇角微微下撇,露出十足的怜悯,嘲讽和怜悯巧妙地结合在这张颇立体的脸上,让人仿佛看到了杀人的耶稣。
火光燃起的那一刻,小姑娘看清了来人,是那伙人里的一个少年,不过十六七岁,专门守在这里监督人们,她很快冷静下来,这在她的意料之内,她正要开口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就看见对面比她高两个头都不止的少年歪了歪头,一个手刀就劈中了她的后颈。
昏死过去的前一刻,她看见少年蟒蛇一样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她一点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