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己》佯死之人

5、花海恶魔 人

　　人有时候该信命。无论是好是坏，都要相信，这是绝处逢生。
　　村子里来了一伙人，不久后，村民们都铲掉了自家的玉米地和菜地，种上了一种会开出漂亮红花的植物，那伙人对村民们说只要花开得好，就会给他们一大笔钱，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仅如此，那伙人还会按和花田面积发工钱，村民们和疯了一样，在能种花的地方都种满了花，一时间，原本贫瘠的山村到处开满了鲜红的花，从远处的山坳望过来，整个村子就像泡在了血海里。
　　男人无比渴望更多的钱，他比黄牛还勤劳，每天都异常亢奋地拉着小姑娘到花田里巡查，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花是开得最好的，他逢人吹嘘自己要发财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马二这是快疯了，他家那个小姑娘才是个养花好手。
　　后来家家户户又支起了大锅，把花汁熬了又熬，得到了黑乎乎的一团东西，村里有老人说，这就是鸦片膏，当年林则徐禁的那个。人们没有什么文化，才不管林则徐还是徐则林，能赚钱的东西不干白不干。
　　再后来，几乎整个村子都沉溺在这片花海中，美艳的罂粟花不但成了财富的象征，更是成了几乎所有人的必需品，没过两年，村子里的男人都变得面黄肌瘦，有人浑身长满烂疮，有人连牙齿都一颗不剩。
　　小姑娘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男人觉得好东西才不能便宜了赔钱货，连小姑娘熬花汁时都严防死守，倒救了她一命。
　　这一年小姑娘十二岁，出落得亭亭玉立，杏眼琼鼻鹅蛋脸，虽然很少笑，但笑起来眉眼弯弯，还有两个酒窝，说亲的媒婆踏断了门槛。
　　已经半疯癫的男人有自己的主意，肥水不留外人田，他看出来国材很喜欢这丫头片子，再者，若是这样会养花的丫头片子落到别人家，自家的财路岂不是断了，纵使从别人家娶一个能干的姑娘，也不如自家人干起活来尽心尽力。
　　十四岁的丑子早就是一个瘾君子了，被du品侵蚀的牙上布满黑斑，当年那条被驴踢断的腿因为du品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这里普遍早婚，丑子很早就在梦里勾勒了一遍小姑娘的玲珑身姿，随着渐渐长大，他看小姑娘的目光也愈发露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这天小姑娘照例去打理花田，丑子看了看沉醉在幻觉里的养父，跟在小姑娘身后，进了花田。小姑娘不是傻子，她本就早慧，怎么会看不出这个丑子的恶心心思，她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她攥紧了用来取花汁的长刀。
　　到了花田里一块空旷些的地方，小姑娘回过头，假装被吓到了，“哥，你怎么来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憨，丑子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直蹿到了后脖颈，露出一个颇下流的笑，“哥来疼疼你啊，我的好妹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裤子，那双又瘦又弱的腿上生满了脓疱。
　　“怎么疼啊，哥哥。”小姑娘的脸上写满无辜，以至于丑子忽略了那把又细又长的刀。
　　“哥哥这就告诉你”，他迫不及待地扑上前，把小姑娘摁在了身下，开始撕扯她的衣领。
　　“哥哥，你……”
　　“别说话，哥哥马上就好”，du品早就挖空了丑子的身体，不止是他，几乎这个村子里的所有青壮年，都不再具备生育功能。
　　“好，我慢慢等”，小姑娘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划过阴冷，当年丑子挑衅母亲，欺负姐妹俩的场景一闪而过。
　　抬手，刀落。
　　丑子捂着脖子倒下，嘴里溢出血沫，一双血红的眼死死盯住她，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小姑娘一用力，拔出刀，丑子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个对穿的洞，动脉里的血，喷溅到半米开外的罂粟花上，小姑娘推开丑子，站了起来。嫌恶地把手臂在旁边的花苞上蹭了蹭，抹淡了血迹。
　　“我等着呢，哥哥，等了好多年啊。”从小到大，她一共喊过四次“哥哥”。
　　她从未感觉如此畅快，当温热的血包裹她的手指时，快意远远高于恐惧，这么多年的怨恨和提心吊胆早就磨灭了她的孩童心性，只剩下无边的阴冷和假意伪装。
　　她在花下刨了个坑。泥土松软，比起当年满是山石的墓坑，这块花地连小菜一碟都算不上。
　　罂粟花就如同她的父亲和丑子一样，贪婪而霸道，她知道，过不了几天无数细长的花根就会缠住那具丑陋的尸体，把它榨干，最后只剩一副毫无用处的骨架，当然，那副骨架也很快会被花根层层缠绕，在巨大的力量下被挤得粉碎。
　　她很感谢她的好父亲，早些年他还健壮时，用一把砍刀和蛮横不讲理的作风，抢了不少地，以至于这花田方圆三里之内，没有其他人。
　　这片花田正红的洋洋洒洒，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红的尽头，她用土擦干净刀，又用土盖住了身上的血迹，往花田外走去。
　　她一点也不担心父亲会发现这里，因为那个男人，早就下不了床了，终日沉迷在那一块又一块的“鸦片膏”里，半疯半傻，只能依稀认出他的宝贝儿子，哦，对，是宝贝继子。
　　她走出花田，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山坳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饶有兴趣地看完了从“野鸳鸯”到杀人埋尸的整个过程，叼着树枝，看着远去的瘦小身影，眼里精光毕现，露出了两排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