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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魔伊始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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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这样过了两年,女人已经病得下不了床,那个男孩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家里是至高无上的,他经常在病危的女人面前揪住老二的辫子,用膝盖顶着她的肚子,用沾满泥巴的手抹花她的脸,得逞后冲泪流满面的女人扭屁股。
十二岁的二姑娘比小丑子高很多,却远没有他圆润,她从没有还过手,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如果弟弟少一根头发,父亲会扒了她的皮。
小丑子最喜欢欺负三姑娘,那个瘦瘦小小却很漂亮的女孩和别人都不一样,她的眼睛又大又有灵气,不像她姐和她妈一样,简直就像两条死鱼。
三姑娘同样不敢还手,可每次小丑子揪完她的辫子,第二天就会出一些小事故,有时候是被猫抓花了脸,有时候是被村里的大黑狗追掉了裤子,慌不择路摔进了沟里,鼻青脸肿。最厉害的一次小丑子被村里的大鹅追进了村长家的驴棚子,惊得驴子撂了蹶子,正好踢断了小丑子的腿,肿的老高,要不是村长把他救了出来,估计就要命丧驴蹄。不远处的小姑娘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盘算着下一次的整蛊,最好废掉小丑子的一条腿。
小姑娘年纪很小,但懂得很多,她知道父亲不喜欢姐姐们,也不喜欢自己,她看见小丑子揪着姐姐的辫子,挑衅病榻上的母亲,让她觉得恶心无比,恨意滔天。
女人的病越来越严重,有气出没气进,男人放弃了女人,甚至不再给女人饭吃,让她安静等死。二姑娘每天都在女人床边哭哭啼啼,没有丝毫办法 ,小姑娘却是强忍着泪意-一遍又一遍地思量着心里那个已经成熟的计划。
接近凌晨,万籁俱寂,天上的云遮住了月亮,没有一丝光,一道小小的身影走进鸡圈,掀开鸡窝上的木板,偷偷取出了一个鸡蛋,握在手中,眉角因喜悦而微微跳动。
她跑了很远,一直跑到村外的无人角落里,挖了个坑,用偷拿的火柴点燃了一把树枝,待树枝即将熄灭,把鸡蛋扔了进去,用灰烬埋好。
做完这一切,她沿着小路,溜到了邻村,找准了小丑子原来的家,以前母亲看望怀孕的大姐时曾带她路过。
家家户户的玉米挂在院子里,都有看门狗,这个无赖家有一只很凶的大黑狗。小姑娘半蹲在墙根下,向院子里扔了一颗石子,大黑狗闻声而吠,不一会儿,光着膀子的无赖走了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打开门向外张望,小姑娘蹲在墙角的阴影里,天又黑,无赖什么都没看见,回到院里,狠狠踢了一脚大黑狗,在大黑狗的哀嚎里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估摸着无赖已经睡着了,又投进一颗小石子,狗又叫了起来,无赖又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又赏了黑狗两脚。
如此反复,第四次时,狗叫声甚至惊醒了邻居,叫骂声响起,“艹他娘的,狗娘养的,大半夜的发什么浪”,无赖也是不耐烦极了,拎起旁边的锄头,抡向大黑狗,顿时,一道血口子出现在大黑狗的肚皮上,“妈的,叫个娘啊”大黑狗蜷起身子,呜呜低嚎,舔着伤口。
第五次,石子落下,大黑狗迟疑片刻,又狂吠起来,无赖忍无可忍,踹开门,拎起锄头,直奔大黑狗,吭哧吭哧几下,大黑狗变得血肉模糊,躺在了血泊里。
过了一会儿,黑夜再次吞没了所有声音,小姑娘看着已经蒙蒙亮的天,咬了咬牙,踩着凹凸不平的土墙,翻进了无赖的院子,她先是看到了死掉的大黑狗,她绕过那个可怜的畜生,走向玉米,迅速掰下三个玉米棒子,装在了事先准备好的布兜里,又小心地翻出去。
小姑娘一路小跑着回到埋鸡蛋的地方,刨出那颗熟了的鸡蛋,揣在怀里,往家跑去。
她只敢偷家里的鸡蛋,因为鸡圈离男人的房子很远,却离母亲的房子很近,母亲的房子是被单独挑出来的最破的一间,而粮食就挂在男人的窗户下面,稍有响动就会惊醒男人。
她跑回家,看到熟睡的二姐和母亲,放轻了脚步,经过瘦弱的母亲时,她摸了摸怀里的鸡蛋,笑了笑。
第二天,小丫头早早地起床,支使二姑娘去给男人打水,去把圈里的鸡蛋送到小丑子那儿。
二姑娘刚走,小姑娘就拿出鸡蛋,小心地剥开,掰成小块,送到女人嘴边,女人深深凹陷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很努力地想抬起手摸摸她懂事的孩子,可是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