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己》佯死之人

12、第三条人命 塔

　　塔图很聪明，但他太避讳过去，不过这不会影响到什么，皮伊娅才是杀人的武器，塔图只需要瞄准就可以了。
　　坤卡的身体越来越差，按理说一个毒枭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自己搞到这步田地的，皮伊娅和塔图都有些怀疑库佤，但又没有什么证据，再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真是库佤干的，等坤卡死了再算账也不迟。
　　坤卡的手下都开始躁动不安，暗地里，一大批人投靠了塔图，剩下那一部分死死抓住了坤卡，指望这个大订单可以给坤卡带来一线生机。
　　坤卡离开缅甸来到金三角，就是为了这批空前绝后的大订单，他根本不放心让别人来交易，尤其是势力越来越大的塔图，若有朝一日他与美国那边搭上了线，自己的位子可就不保了。
　　可坤卡不知道，塔图早就和美国的毒帮达成了共识，美国的毒帮头子库里多早就看不惯坤卡的愚蠢，一个只会斗狠的老瘾君子，并不适合坐在高位，尽管这样的人更好掌握，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国际刑警可不是吃素的，只有保证金三角的安全，才有利益可言。
　　坤卡越来越糊涂，毒瘾犯得越来越频繁，人们都看出了异样，可此时的坤卡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要更多的毒品来满足自己。
　　交易的时间越来越近，大批的毒品被伪装好送往码头，塔图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坤卡被软禁在屋子里，已经成了空架子，他疯了，几乎全天都沉浸在毒品带来的幻觉中，大小便失禁，半个身子陷入了麻痹，只能像花田里那些奴隶一样，在黑暗里死去。
　　塔图清楚，越是快要功成名就，就越要小心，国际刑警不可能坐视不管，至于方法么，卧底，早就不新鲜，却也最让他头疼，早年间，他杀过不少卧底，至于真假嘛，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他最怕身边人的叛变，所以他养大了皮伊娅，他需要一个只对自己顺从的狼。
　　塔图在缉毒警里安排过人，最近，他收到了了令他不怎么愉快的消息，国际刑警已经开始部署警力，皮伊娅的村子也被华国警方一窝端了，泰国缅甸的军政府也安排了军队，准备拦截他们的货船。
　　塔图知道，自己这里又有了不怎么友好的人，是谁呢，他好像有了一些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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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伊娅守在塔图身边，麻木地看着塔图将浸了辣椒水的藤条抽在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上，那人的牙齿和指甲被拔得精光，血流到皮伊娅脚边，粘腻地散发着腥味，这里死过不少人，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腐臭和霉味。
　　“不容易啊，顾警官，八年欸，你可真是能忍，我把那么多事都交给你，我那么相信你，可是你啊，真是让人难过。”塔图面上做出惋惜的样子，左手快速转动着佛珠。
　　被绑在木架上的人没有反应，不知是不是死了。塔图一寸一寸地打断了他的骨头，可那个人一声不吭。
　　塔图让手下端来一盆浓盐水，泼醒了浑身是血的男人。
　　“听说你的女儿在华国的苏州当医生，妻子也在苏州呢，对吧？”塔图转动着手上的珠串，依然是那张带着善意的笑脸。
　　一直没有动静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一双盛满脓血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欸呀呀，不要这么看我啊，顾警官，既然你能进来，那我的人也能进来，你提供给他们一份情报，自然也会有人提供给我一份情报，你们华国人的礼尚往来就是这个意思吧，我很喜欢华国文化。”
　　“求求你，不要…求求”那个始终沉默着的男人开了口，他一说话，血块就从他的嘴里滚了出来，没有了牙齿，他的话模糊不清，可皮伊娅还是听了出来。
　　“听说华国苏杭一带盛产美人啊，顾警官你也算是个俊俏公子，想必你的女儿也是…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没错吧，顾警官。”
　　皮伊娅看到木架上的男人流了泪，混着眼眶里的血，砸在地上，但他没有再开口，他往后面的木架上靠了靠 ，闭上眼，恢复了沉默。
　　“哼，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狗屁信仰，来这里趟浑水，真是，啧啧啧。算了，既然顾警官什么也说不出来，那我就送你上路吧，别怕，你不会一个人的，我一定会让你的老婆孩子陪你一起的，毕竟，成全伟大嘛，总要有人牺牲。”
　　木架上的男人狠狠地颤了一颤，光秃秃的手指蜷缩在一起，伤口再次崩裂，血水顺着他血肉模糊的大腿淌到地上。
　　塔图举起枪，拉开保险，指向了男人脑袋，下一秒，枪头调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皮伊娅，皮伊娅的眼神骤然凌厉，死死盯住了塔图的眼睛，她看到，那双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仍然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皮伊娅的眼，冷静而凶狠，暗藏杀机。
　　塔图歪了歪头，笑得露出了后牙，“你让我很满意，皮伊娅，你就像一匹小母狼，我最喜欢你这副样子。今天，你来杀掉这个人，你不是会开枪，也杀过人吗？来吧，以后你还会杀很多这种臭虫，你要习惯他们的臭气冲天。”
　　塔图拉起皮伊娅的右手，把枪放进了她的手里，又虚虚摁着她的食指，放在了扳机上，“小心，不要走火。”
　　塔图走向地牢门口，仍在不停地转那串佛珠，就像一个真正的佛，想要普渡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