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己》佯死之人

11、过往皆灰 花

　　花田的另一边，张兰意的屋子里。塔图依然捻着佛珠，张兰意哭红了眼，她知晓了塔图对皮伊娅做的一切，尽管她并不清楚塔图的罪恶，她也知道，塔图并非良善之辈，但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塔图把她视作女儿的小姑娘献给了坤卡那个浑身都带着烂臭味的老毒鬼。这一夜，她难以入眠，稍有浅睡，就被耳边皮伊娅的哭喊惊醒，梦里的小姑娘浑身是血，被恶心的老男人压在身下，正向她哭喊：妈妈，救我。张兰意没有孩子，她是真正地把这个伶俐的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塔图闭着眼，盘着腿，听着张兰意的啜泣，微微皱眉，他不敢睁眼，他怕眼里的痛意蔓延，叫别人看了去，他当然不是心疼皮伊娅，他心疼他的妻子，他现在还不能给她一个孩子，兰意，你再等一等，马上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皮伊娅光着脚，迈着颤抖的腿，跨进了张兰意的屋子。塔图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眼底一片和善，看着皮伊娅的狼狈，笑了笑，“做得好，小毒女。”
　　张兰意扑过去，一把抱住皮伊娅，扭头冲塔图大吼：“你出去”，皮伊娅和塔图皆是一愣，在皮伊娅的印象里，这位毒枭妻子一向柔柔弱弱，对塔图百依百顺；塔图更是不敢相信，深爱自己的妻子会因为一个外人而与他动怒，他心口有些痛，却仍是冷冷一笑，不紧不慢地走出木屋。
　　张兰意“哐当”一声关上了门，扶着皮伊娅坐在了柔软的棉垫上，又连忙去烧水，皮伊娅坐在原地，揉了揉酸痛的腰和腿，眼底泛起隐隐水光，下一秒，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那一霎那，皮伊娅想起了她还没有名字时的那个母亲，陪了她不到七年，让她也尝过了温暖的滋味，而如今这个视她作女儿的女人，和她一样疼爱自己，甚至多了一份母亲的刚强。可世事弄人，或许是她皮伊娅不配，要么张兰意注定活在她的愧疚里，要么她注定活在张兰意的愧疚里。怪就怪张兰意不是她真正的母亲吧，若可以重来，皮伊娅宁愿不遇见她，也不愿在此般境况下把她移到棋盘上，与塔图来一场博弈。
　　张兰意流着眼泪，一边为水中的女孩擦拭遍布伤痕的身体，一边低声咒骂坤卡。皮伊娅坐在热水中，倦意袭来，做了一场和昨晚一样荒唐的梦，梦里的库佤眼中满是薄凉，他拿起刀，割开了坤卡的喉咙，笑得疯癫。
　　再醒来时，张兰意正在为她擦干，她像个母亲一样一丝不苟，皮伊娅半眯着眼装睡，一只纤瘦的手落在她头上，缓缓抚摸。
　　皮伊娅觉得自己还不够狠，张兰意是她的筹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