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窒息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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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四点，天空还明亮着。夏烛跟着少年绕开后门。宋晚舟并没有和他一起，否则夏烛也不会这么大胆的跟上。
他好像不是特别喜欢走大路，一路上抄了不少小道。害得夏烛又是躲避迎面的树枝，又是要小心绊脚的杂草。少年大步走的特别快，一步她要小跑几步才勉勉强强抵得上。
“宋予晗。”
距离近了点，夏烛叫住了他，脚步依旧向他靠近。
“我有事和你说。”
宋予晗停下脚步转过身，他刚刚就感觉有人跟着他了，原本以为是别人，没想到原来是她。
“有什么事吗？”宋予晗好奇。
夏烛终于跌跄的踢开杂草来到宋予晗面前，叉着腰道，“我有事和你说，就是。”她喘了口气继续开口，“你可不可以别吧邓亮的事情说出去，我知道你早上的时候听到了。”
她今天一整天的课都和他在一起，照这样每天估计也一样。但是保不准以后这件事不会当作饭后闲谈传出去，所以还是想特别关照一下。
宋予晗挑了下眉，就这件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中间利弊，怎么可能会乱说，况且那也是别人的隐私。
看着面前女孩的略带恳求的眼神，他不解，万一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人呢？她还会这么勇的上来问吗？
“你俩认识多久了？”宋予晗避开女孩的请求。
“啊？”夏烛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一个星期？今天第二次见。”
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第二次见就这么帮着人家？这朋友当的......也不怕别人背后捅一刀。宋予晗觉得自己需要让夏烛见识见识人间险恶，决定逗一逗这个莽莽撞撞凑上来的女孩。
“要我答应不说出去也可以，但找别人封口得交封口费啊。”
宋予晗嘴角扬起，一脸坏笑。
“这样吧，你做我的帮手。”他扬起下巴，强行装出一副很高傲的样子，“艺术和陶艺课的时候帮我拿工具，结束的时候帮我收拾。还有要在国庆后的组内分工选我当组长，反正那些零碎的事情你都帮我……”
“OK啊，没问题。”
夏烛想都没想，答应的爽快。她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回轮到宋予晗犯愣了。
不是，这都不拒绝一下吗，宋予晗不可思议。
宋予晗正愣着呢，夏烛以为他答应了，便微笑道：“那就这样，加个企鹅吧，方便联系。”
“哦哦，好的。”宋予晗乖巧的接过手机输入。
“那就这样吧，谢谢你了，明天见。”
夏烛见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心情极好的转身离开了。她实在太讨厌一直站在草丛树荫里了，招虫。
宋予晗看着头顶笼罩的树叶，偶尔漏出来的光晃着眼睛。片片光影打在脸上模糊又斑驳。
作为观察者亦或者是试探家，第一次摸不清此项案例。他皱了皱眉，这个小姑娘和原先自己设想的设定有点不符，他还以为会是个心机圣母。毕竟以前这种自带矛盾体制的案例比较多，但往往结果都是自私的很。
宋予晗有点后悔了，原本想的是对方于情于理都会拒绝或迟疑，就可以再逗逗她。可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一丝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他也没有真的想让夏烛帮他。
这都什么人啊？
他不解摇头，走向校区后门角落的画材店。
天逐渐变得阴沉沉的，天也在一夕之间变得昏暗。暗灰色的云挤压笼罩着天空，给这座城市染上了一片朦胧。
宋予晗快步走向小区，手里拎着刚买的大盒画材和工具多少有些绊住脚。小区很新，刚建成没几年，是一楼一户的复式公寓，私密性强。虽然距离市中心还是有一段距离但上学方便，租金也比同类型公寓要便宜，听说是因为一个公交车站开外是片高级墓地。
宋予晗放下材料，也不知道程屿的行李搬运的怎么样了，他拿出手机给宋晚舟打了个电话。这小妮子说好要回个消息的，结果到现在也没点音讯。
“喵～”
有什么东西蹭着他的裤管，宋予晗低头，是一只白色的猫。
它绕着宋予晗蹭着，尾巴竖起，时不时躺在地上，胆子大的很。略带丰满的身躯一看就是伙食极好，肯定不少人喂过，讨好人的姿态也异常熟练。
“我可没有好吃的。”宋予晗无奈，说着他扒拉开满是工具的塑料袋。
白猫慢悠悠的踱步到塑料袋处，绕了几圈嗅了嗅便失去了兴趣，重新回到宋予晗腿边撒着娇。他蹲了下来顺了顺猫毛，软乎乎的，手感不错极其上瘾。
“你到底要干嘛？”白猫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宋予晗轻声问着。
“喂，宋憨憨，没干嘛呀，逛超市呢。”电话正好接通，是宋晚舟的声音。
“你终于接我电话了，叫你给发个消息你半点动静没有。”宋予晗郁闷，自己这个妹妹和程屿在一起的时候永远不知道发个消息回个话，“你们没事去超市干嘛，家里不是有菜？”
“哎呀，今天人到齐了就开个暖屋趴嘛，又没有作业。”
“行吧，帮我带鱼肠和一箱牛奶苏打，谢了，拜拜。”
“喂！一箱！一箱还是一打你说清……”宋予晗没等宋晚舟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把拉着塑料袋玩得正欢的白猫，意外的发现它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一蓝一黄。真好看，像宝石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双眼睛，凤眼秀丽上挑，明明这双眼睛的主人可以肆意又自信，但事实是它朦胧暧昧让人参摸不透。
宋予晗起身扛起工具和画材，原本还想叫自家兄弟和妹妹搭把手，现在好了，只能一个人拎上去，其中还有一大半是宋晚舟点名要的。
小没良心的。
“小白，跟我走不？”宋予晗有点不舍这只小白猫，毕竟rua起来还还挺上头。
他假意往后退了几步，想试探一下它会不会跟上来。白猫在原地一动不动，歪着头看着它。
“喵～”
像是在告别，又像在撒娇。白猫晃了几下尾巴，起身钻入了旁边花坛。走得毫不留恋。
“行吧，我跟我自己走。”
天空淅淅沥沥落下了小雨，雨滴荡漾在半空织起轻纱。不似春雨的缠绵，它带着沉静的凉意，有条不紊的落下。
夏妈在厨房张罗着晚饭，为了照顾女儿的健康饮食，她下班前还特意绕弯去了和家反方向的海鲜市场买了鳕鱼。
“烛烛，吃饭了！”
“来了。”
夏烛放下画着草图的笔。
“好香啊。”夏烛放下画着草图的笔，闻着香气走到夏妈旁边，“鳕鱼和包菜粉丝啊，我的最爱，谢谢妈妈。”
“哎呦，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出成绩了？”
“成绩倒是没出，但语言考试是过了的。”
夏烛想着，夏妈对这件事情念念不忘，说自己过了的话她会不会高兴一点。
“过了就过了，你应该的，没过那你真叫对不起我。”
“哦…好。”夏烛沉默下来，把菜端到桌上没再说话。
“把饭也一起端了，今天医院本来就忙，回来还要给你张罗晚饭，可累死我了。”
夏妈捶了捶腰，小心端起刚出炉的山药排骨汤放到桌上，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很是满意。
“今天老师讲了什么？”
“有作业吗？什么时候要考试？”
“认识了什么人？同学怎么样？”
“老师怎么样？哪里人啊？”
“多看看英语书。”
餐桌上，夏妈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问题种类多且杂，杂到有些时候夏烛都不知道问题的答案，然而夏妈还在继续问。
她想了解夏烛在她视线范围以外的一切动向，事无巨细。
夏烛一五一十的答着，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省略了她不想提及的部分，包括邓亮和宋予晗。老师部分她真不知道该回什么，就把教育模式简单的概述了一遍。陆陆续续说完饭也差不多吃好了。
夏烛洗着碗，看着在沙发上读着医书的妈妈，她好像老了一点、瘦了一点。这是她的偶像，她一直想成为的人。她是博学的、救死扶伤的、优秀的，一个讲起自己今天又多医治了一个病患脸上就洋溢着光的一个人。
但渐渐的，妈妈面对自己的笑容越来越少，她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可以让她满意的点头。
老爸经常早出晚归的忙生意，她的童年一直到现在可以说是妈妈一个人撑起来的。可这份憧憬什么时候变了质，温暖的爱和依赖什么时候缠绕成了枷锁，勒的夏烛喘不过气。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争先恐后的拍打着小窗，上演着属于它们自己的交响乐。
夏烛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继续着刚刚没有画完的画。她也不想去打什么草稿了，往地板上一坐，支棱起画板，拿起笔刷就直接往上铺色。
「明天的课业还没预习呢，你不配玩。乖，别看人家玩了，我们好好看书。」
一下一下，力道越来越重，每一下仿佛都用了全身的力气。可怜的笔刷被碾在画布上，毛流逐渐被压迫的凌乱外眦。
「你看看因为你，今天同学聚会我不能去都是因为你要期末考，陪你读书要紧。」
后来直接把丙烯发泄式倒在了画布上。红色的颜料顺着引力往下慢慢的流下去，像是溢出来的满腔爱意，缓缓的流在画布上。颜料越流越快，有些直接滴落在铺的报纸上。一滴、两滴……
「妈妈为你牺牲这么大，当然因为我爱你，你是我的孩子啊。」
夏烛觉得自己被铁链困住在水箱里，水位不断上涨，没过胸线来到锁骨。
她要被淹没了，夏烛想。
她快窒息了。
———
秋老虎过后，每下一场雨就会多几分寒意。
昨天睡太晚的夏烛一早起来昏昏沉沉的，关掉闹钟看了眼还挂着水珠的小窗，确认没下雨便懒懒散散的爬了起来。
洗漱完叼着面包下楼，看见邓亮已经在楼下了。
“你今天好早。”
“得了吧，今天第一节陶艺课，昨天说好早15分钟到学校的你还迟了。”
“现在都7：15了。”邓亮叉着腰，一只手拿出手机在夏烛面前晃了晃，“如果不是因为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才不等你。”
夏烛一阵愧疚。但同时也一脸莫名，心里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难得有人等她，平时都是别人都走在她前面，她不发声也没人发现自己跟不上。
以前也许会失落，但是次数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啦！赶紧走吧，再不走来不及做准备了。”她第一时间道歉，随后摸索着包。
“诺，早饭。”
她递过早饭，催促着和邓亮并肩往车站走去。
车缓缓行驶在去学校的路上，头顶上的乌云在一场雨过后没有散去，反而更加密集了。灰蒙蒙的天，压抑的氛围和潮湿的空气，多少让人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我和你讲啊。”邓亮脑袋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讲什么，“你看到那个小区了没，两大栋楼的那个。”
夏烛露出不解的眼神。
邓亮满意的看了眼夏烛疑惑的表情，继续他的故事：“我原本想租这栋公寓的，独门独户，电梯门一开就是家，还是复式的三卧两卫，爽吧。”
“所以？”夏烛问出了声，不明白他到底想说啥。
邓亮的表情逐渐变得正经，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
“那是一个比今天天气还阴沉的下午，我去到那个公寓看房，原本都决定租下了。”
“但是突然！”
他缓缓的说着，然后突然猛的提高音量，吓了夏烛一跳。
“啊哈哈哈，我就想说我突然听见了那种’呜呜呜’的哭声，还不断说我死的好惨啊。我当时吓的毛骨悚然，转头就拉着中介跑了。”邓亮见夏烛吓到了，于是就换了种语调，“后来中介和我解释，旁边确实有个高级墓地。”
公交驶入修工区附近，整个车颠簸的不行。
“诺，就是施工区后面那个墓地。”
夏烛顺着邓亮的提醒看向窗外，墓地还蛮好看的，欧式的设计。但是今天乌云笼罩，衬得这个欧式建筑极为阴森。铁门紧闭，衬得雕塑和十字架满是阴影只剩少有的光。让人猜测里面可能是长眠着吸血鬼或木乃伊。可能是心理作用，她越看越诡异。
“真不知道为啥会有人住那个公寓，去买个菜也要坐两站公交到我们那。”邓亮撇嘴，对自己之前的眼光表示极其不认同。
“呜呜呜……我死的好惨呐……呜呜呜……”
夏烛心里一惊，整个人往窗那边一缩。
“我去！”邓亮直接往座椅下面一蹲抱住了夏烛受到惊吓缩起的腿。
“哈哈哈哈……”宋晚舟在邓亮后面的座位坐着，得逞的笑声格外放肆。
“你…你你你们啥时候来的一个个，吓死人了要。”邓亮一边顺着气，一边对宋晚舟翻着白眼，太丢人了。
“你们刚刚扒着窗看我们公寓楼的时候就在了，胆好小。”宋晚舟笑的格外开心，对着夏烛摆了摆手，“Hi～早上好。”
夏烛微笑回应点头示意。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宋予晗疑惑的问。
“就昨天啊，帮你拎那一大箱牛奶苏打。我们两个人买的东西太多了，远远看到邓亮在那，就叫他帮了个忙拎到后备箱。”
车一个颠簸，宋晚舟扶了一把刚起身的邓亮。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夏烛，先指了指宋予晗，再点了点程屿的肩，“哦对了，这是我堂哥。另一个是我发小。我单身，没什么奇奇怪怪的男朋友。”
“你。”宋晚舟没想到这波拆穿来的猝不及防。
宋晚舟撇了一眼她堂哥，心里暗暗把记的仇报了，就是因为给他当挡箭牌才没有抢到沈清绝的演唱会票！
夏烛头撇向邓亮，见他眼神亮了亮，然后手把着椅背半跪在椅子上，换了个极其不方便的姿势和后座三人聊着天。可见此时的兴致是极高了。
手机震动了两下，夏烛低头看了眼，是宋予晗。
「日今口：说好的早去准备？」
哦，对，她答应的封口费。紧接着皮卡丘的头像又闪了闪。
「日今口：别准备我的了，他的事情我不会宣扬。你也迟了，管好你自己的那份吧。」
管好…这个字眼……他没有生气吧。夏烛内心有些不安，转过头去看见他对着自己扬了扬下巴，连带着早上起来没有梳好的一撮呆毛也跟着上下晃了晃，带着反差的可爱。
「glim：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窒息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