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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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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吴妈忙完了家里的事,再次回到了照相馆。
“这是吴妈,你不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照顾莉莉。”许幼怡向严微介绍她,也转身向吴妈介绍,“吴妈,这是严微,我最好的朋友。”
“你好。”严微对吴妈说。
除了对许幼怡和严莉莉,严微对任何人向来都是冷冰冰的态度和不多的言语。
“吴妈,”严莉莉倒是很开心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也是大上海热闹到极致的时刻。吴妈哄着严莉莉入睡,严微牵起许幼怡的手,头一次很主动地说,“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租界的喜庆气氛自然比不了灯市。她们坐着黄包车走出法租界,来到真正“热闹”之处。
夜色从高空挂下来,如同一幅垂帘,上海像打开了她的百宝箱,珠光宝气。这里户户人家的门口都挂起灯来,走马灯、荷花灯,种种灯样,争美斗亮。街道上,还有用竹柏结盖的灯鹏,为这灯火夜市增加了无限的韵味。
整个城市,纵横的街道是诗行,灯是标点。
严微带着许幼怡,留连灯市,穿越灯海,徜徉在这绝美的景色中。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许幼怡看向严微,“微微,好美啊。”
逛完了灯市,她们一直朝城外走去。
黄浦江边,船桅上也都点起了灯,点点灯火在江面点缀,像是繁星坠落在江上,嵌成流动绸缎上碧绿的宝石。城外的农人,在竹竿的梢头也挂起了灯来,他们叫它“望田灯。”
远处的假山上,特别高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里放着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从不同的地点直上星空,让整个夜空五彩斑斓。
今晚,严微一直牵着许幼怡的手,自始自终都没有放开她。
“满目山河,灯火璀璨。微微,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夜的时光,和今晚的你我。”许幼怡看着严微,眼睛弯成一弯月牙,眸间闪烁着点点星辰。
严微描述不出来这么诗意的感觉,她直白地对她说,“我也觉得很美。我也不会忘记。”
“你干嘛一直牵着我的手啊,怕我走丢吗?”许幼怡把头探到她的面前,俏皮地问她。
“才,才没有。”听许幼怡这么一说,严微立刻放开了她的手,结结巴巴地解释。
许幼怡笑笑,然后牵住她的手,“没关系,我喜欢。”
两个人的手掌都微微有些发烫。
***
回到照相馆的时候,严莉莉已经睡着了。吴妈见她们回来,也准备回去了,“许小姐,孩子已经睡了,我也先回去了。”
“吴妈慢走。”许幼怡将她送出门外。
第二天,日上三竿,许幼怡还在睡觉。严微搞不清楚她每天为什么这么能睡觉,难道作家都是这个样子吗?晚上不睡,白天不起?可她晚上睡的比谁都香啊。
吴妈带着严莉莉出去玩了,严微一个人守着照相馆。
有人进来了,斯文儒雅,风度翩翩,他的手里拿着几本书籍。
严微一看,认出了他是当时为她辩护的吴律师,“是你。”
吴律师走过去,“严小姐你好,恭喜严小姐重获自由。”
“是我该谢谢你。”严微虽然木讷,不爱说话,但该说的话从来不会少。
“你客气了。你要谢的人是许小姐,当初是她跑遍上海滩,为你奔波寻找律师,也是她在雨中站了几个小时,求我接手案子的。”吴律师谈吐自如,给人的感觉很良好。
“她的好,我都知道。”严微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之前并不了解这些细节,她今天才知道她为她付出了多少。
“对了,许小姐在吗?我来找她有点事情。”
“吴律师稍等一下,我去叫她。”严微一边说着,一边朝楼上走去。
她走过去拉开许幼怡的被子,“许幼怡,起床。”
“微微,大早上的,干嘛啊?我要睡觉。”许幼怡起床气向来很大。
“吴律师来找你,快点起来。”
“什么?”许幼怡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现在来干什么,我脸没有洗,妆没有化,怎么见人啊?”
“你快点吧,他就在下面。”严微催促,接着自己先下了楼。
让别人等总是不太好,许幼怡以超快的速度,起床、洗漱,妆都没来得及化,便奔下楼来。
严微看她下来,素颜的她同化妆相比,别有一番滋味。
吴律师可能也这样认为。他的眼睛盯着许幼怡的时候,有点暗藏喜欢的感觉。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许小姐,上次你说对法律比较感兴趣,让我给你推荐几本相关书籍,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你看,这本是《唐律疏议》,你可以读一读,对我们了解唐代的一些法律制度有帮助。这本是德国学者耶林的著作《法的目的》。我们平常所说的‘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这句话就出自于这本书。还有这本胡适的《中国哲学史纲》我也是很推荐的。”吴律师耐心地一本本给她介绍着。
上次吴律师在法院上的辩论,让许幼怡对法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也是无意之间询问了一下吴律师有没有什么书籍推荐,没想到他这么上心,亲自送了过来。
许幼怡接着吴律师的话说,“嗯,胡适的《中国哲学史纲》我倒是有所接触,里面写到的那些先秦诸子的哲学观,我觉得还是很有启发意义的……”
“是啊。其实我们的哲学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很牛了。庄子的名学,老子的辩证思想,都是很超前的哲学观念……”
严微听不懂他们在胡言乱语什么,但很明显,两个人似乎很有共同话题。他们开心地聊着天,许幼怡有时候看着他笑,有时侯点点头,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幼怡向吴律师道谢后,起身送他离开。
送完客人刚进了家门,许幼怡便走向了坐在柜台旁的严微,丝毫没有注意到严微脸上的不开心。
“微微,你就不能早点叫我啊?今天都没有化妆就跟吴大律师见了面,形象都丢没了。”许幼怡抱怨道。
“他喜欢你。”严微看着她说。
许幼怡摸摸严微的脑袋,“严微微,你没事吧?咱两说的是一个话题吗?”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吗?”
许幼怡此刻满头的问号,“我,我不喜欢……跟他走得近那不都是因为当初你的官司嘛。”
“你不喜欢他你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干什么?你不喜欢他你跟人家聊的那么欢乐干什么?”严微丝毫不隐藏自己的醋意。
“我……”许幼怡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解释,严微便起身离开了。
“不是,你……”许幼怡心想,这呆子不会是吃醋了吧?
傍晚,天台。
严微一个人在藤椅上喝着酒。
“呀,一个人喝酒呢?”许幼怡从背后拍拍她,从地上箱子里拿出一瓶酒来,“诺,帮我开酒。”
“自己开。” 严微坐着没动。
许幼怡抢过她手中开了的酒,将那瓶完整的酒放在她的旁边,自己坐在另外一侧,“这可是你逼我抢你的酒的啊。”
严微看向她,神情正经,“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觉得你们还挺配的。你们都受过好的教育,你们也有共同话题。总之,我觉得吴律师是一个挺不错的选择。”
“我不愿意。”许幼怡没有看向她,但回复的很坚定。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让莉莉有个爸爸吗?”
“因为现在有你了。”许幼怡每次总是在暗戳戳地表明心意。
可惜严微总是接收不到。“那怎么了,这不冲突呀。你给他找下爸爸,我也会对他很好的。”
许幼怡笑了笑,“你个呆子。”
严微也不甘示弱,“你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