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法庭上的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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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幼怡带吴律师见了严微。
“我为你找了律师，你要好好配合他，把所有他想知道的内容的细节，都要清楚地告诉他，明白了吗？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争取的了。”许幼怡对严微说。
严微看着旁边儒雅斯文的吴律师，没有回复。
“你听见了没有？” 许幼怡急得直跺脚。
“听见了。”严微乖巧的回复。对于许幼怡说的话，她向来言听计从。
吴律师按照正常的程序，提起诉讼，再次将这个案件纳入法定审理的环节。
没过多久，第二次开庭就到来了。
许幼怡照例在法院的那个长廊里等她。严微带着手铐被押过来的时候，许幼怡看着她，像上次开庭那样，给她整理整理头发，温柔地说，“不管这次结果如何，无论时间有多久，你都要知道，我和严莉莉，都在等你回家。”
严微眉眼一弯，朝她微微一笑，“不管结果如何，你不要再奔忙了，好好歇歇吧。”
法庭开庭庄重严肃，全体法官已经坐在席上。各项流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全体起立，陪审员、各方辩护律师、听审团全部入座，严微作为被告也入庭后，法官宣布开庭。
许幼怡坐在下面听审团里。
警察厅向法院提交了严微杀害张晚时用的那支枪和甄善表演魔术时被换掉的锁，结合案发时的情况，再次指认严微所犯的故意杀人罪。
法官向严微发问，“被告，你对指控有何异议？你承认杀害张晚和甄善吗？”
严微挺直身体，一字一顿道，“我承认。”
法官接着向庭间询问，“被告已承认犯罪事实，其他还有无补充？”
吴律师举手示意。法官作出允许发言的指示。
“谢谢法官大人。”吴律师今天依旧穿着一身正装，他的衣服整洁的没有一个褶子，领带很标准地打在衬衫上，带了一副眼镜，显得更加沉稳、有魅力。他走出被告席律师位，走来法庭正中央，准备接下来的发言。
“我方当事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我想提醒各位的是，张晚和甄善的死，法院为其主持公平，伸张正义，他们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可在这件事情当中，我们似乎还忽略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红妹，那个死去的可怜的送奶工。作为一个生命，难道她的死亡，就不值得去深究吗？”
他转而面向法官，“法官大人，我现在要将红妹的死因完整地向法庭展现，请求法庭允许我请出第一位证人冯红。”
法官点头允许冯红进入证人席。
“红妹被撞当天，很多人可以证明，肇事的车辆就是你的。你当天把车借给了张晚，是吗？”
“是，我当天把车借给了她。她和周衡一起开着我的车子离开的。”
“法官大人，请求放一段录音，这是我方当事人从监听器中监听到的一段对话。”吴律师不紧不慢。
“允许。”
全场肃静，录音里，周衡和张晚对话的声音传了出来。
张晚：你就不怕我去揭发你吗？
周衡：你说什么？
张晚：我说，我要去揭发你撞死了人。
周衡：你胡说，明明是你撞死了人。”
张晚：我就是胡说怎么了？从来没有人见过我开车，我也从来都说自己不会开车，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去警察局细细分辩……
吴律师按掉了录音接下来的内容。
“法官大人，事实很清楚了。所有的证据都表明，那天是张晚喝醉了酒，开着车子，撞上了刚刚送完牛奶的红妹。接下来，请允许我请出另外一名证人，王可儿。”
吴律师口中的王可儿，就是当晚目睹红妹被撞的那个小男孩。他进来坐在证人席上。
“那天我亲眼目睹红妹被撞之后，本来有机会送去医院就医，可是因为魔术师甄善要拍照进行素材积累，他不让所有的人靠近，以至于错过最佳抢救时机，最终红妹惨死街头，很多人都可以作证。”小孩子描述道。
“法官大人，各位，想必大家听到现在，已经很明白了。红妹的死，是张晚和甄善两个人共同造成的结果。这一点很清楚，但凡某一个环节有一方有点人性，她都不会丢了性命。”
“令人害怕的是，随着调查的深入，我甚至发现了更为离谱的事情。因为与本案无关，我就不再请证人上场作证了。”他转身回去律师桌上，拿出好几份手写稿件，“这是数份控诉魔术师甄善利用孩童做实验最终导致数人死亡的手述书，他们把孩子交到这个恶魔的手上，本想让他带孩子们进入魔幻的世界，不想最终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吴律师将资料放在法官桌子上，继续说道，“诸位，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案子，牵扯进来张晚和甄善，他们有多大的概率会逃脱法律的制裁？我想概率应该很大吧。他们照样灯红酒绿，继续着自己的职业生涯，但那些底层的民众，那些枉死的生命，他们的尊严和人格，又有谁去维护？”
“诸位，”他继续说道，“请大家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外面的世界吧，上流社会歌舞升平，普通百姓艰难度日。西方有句话叫做人生来平等。倘若在这个国家里，在我们这个社会中，还有一种人类机构能够实现这种平等，我想这个机构，那一定就是我们的法庭。在这里，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国会议员，还是普通如常的平民百姓，亦或是艰难生存的乞丐，你们都享有平等的权力。法律面前，一切人生来都是平等的。”
吴律师说的慷慨激昂，他轻轻地扯一扯领带，松一松领口，让自己的呼吸更加畅快一点，继续说道，“法官大人，诸位，我不是在鼓吹以暴制暴，以恶制恶。严微小姐用暴力的方式来回应暴力，这当然不是我们法制社会的行事行为。但倘若一个最成熟的法律，连杀人动机都不考虑在内的话，我想那便是不成熟的。量刑若丝毫没有考虑这行为中的一点仁义和道义，我想那也是不公平的。法律从来都面临感性和理性的选择。但在那冰冷的法律之下，多加一点温情，又有何不可？”
“我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绝对相信我们法庭和法律制度的完善和公正。我相信你们会公正、理性地做出对严微小姐的审判。但依然希望，这一份审判，也能将那些不被重视的生命纳入考量范围。我希望这样的裁决，也可以还他们一个公平，还他们的亲属一个说法，还社会一个正义，还司法一个公正，还所有人一个平权。陈词完毕，谢谢法官大人。”
吴律师的话说完了，全场安静的出奇。
严微想到了在停尸房里为红妹轻轻擦掉血迹的画面，眼圈微微犯了红。
法庭宣布休庭，结果会在稍后宣读。
在被告休息室内，吴律师看许幼怡有些担忧，他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静静等待，你要相信，这绝不是最后的结果。如果我们不满意，还可以上诉至南京，至国民政府，总之，不必太担心。”
许幼怡抬头对吴律师点点头，“吴律师，无论如何，谢谢您。”
吴律师摇摇头。
再次开庭的时候，法官对判决进行了宣判：犯人严微，故意杀人罪名成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鉴于被害人亦存在重大过错，加之犯人主动自首，认罪状况良好，现判决如下：犯人严微判处监/禁3年。
法槌落下的一瞬间，严微和许幼怡两个人都泪流满面。
她们等待的时光，终究没有十五年那般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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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厅里，阿三先来见了严微。“我替九爷来传话，他说三年也不算长，就勉为其难的帮你照顾到底许幼怡了。”
“替我谢谢九爷，以后有需要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严微回复。
再接着是许幼怡来了，“你在里面，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
“《泰戈尔诗集》吧。”
“嗯，好。微微，三年很快，我等你。” 许幼怡看着她笑靥如花。
“谢谢你。”严微也回给她一个热烈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法庭上的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