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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汉口重逢 ...
***
自去年9月18日出刊以来,汉口《大公报》始终高举“抗日”大旗,发表一系列新闻报道、评论、文艺作品,坚定不移地进行抗日宣传。除了正面宣传抗战,《大公报》还积极发起募捐活动,号召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报社以身作则,先后发起参与了救护伤兵医药、征募寒衣等运动,为抗战汇聚起强大的物资支持和精神动力。
许幼怡负责的是救护伤兵医药捐款活动对接工作。在一次次地将报社募捐动员、社会各界慷慨捐助的善款送往各大医院的过程中,她也对这项工作和伤兵救助点逐渐熟悉了起来。她经常去的地方是武汉红十字会。
平汉、晋缓、淞沪各战区将士伤亡惨重,大部分伤员被源源不断地转送至武汉等地医治。在武汉红字会救助点,简易搭起的帐篷随处可见,数量不多的医生和护士忙得停不下来,周围是多得数不清的伤患。一些伤重的,他们被送往更深处的房间,夜晚的时候,从窗口可以看见手术室那惨白的灯光忽明忽暗。
在这里,许幼怡融入很快,报社不忙的时候或者不工作休息的时候,她常常来这里帮忙。
她认识了一个叫安忆之的护士,因为她也从上海来,所以对她格外亲切。她向她学习一些简单的包扎技巧和外伤处理,很快便可以独立地帮助受轻伤的将士处理伤口。
她喜欢这个地方,虽然有时候鲜血淋淋、满目凄凉,可也总是充满希望。或许,这是一种比写文章激励人心更为简单直接和有效的方式,能够让她空虚的心瞬间填满。或许,她可能从这些士兵的身上,看到某个人的身影。
铮铮铁骨,即使流再多的血,也从未停止过反抗。
***
春日的暖阳带着些些温度,驱走了整个冬日的阴霾。暮春三月的汉口,樱花缤纷,百花盛开,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清香。
心心念念地到了汉口,严微却迷茫了。这里这么大,到底去哪里找许幼怡?她整理一下思路,想到了一个人,对,乔文羽。许幼怡来到汉口肯定会去找他,继而找到严莉莉。只要找到他就好办了,他一定知道许幼怡在哪里。可是许幼怡也没有跟她说起过他在哪里。
他之前在上海的《大公报》做记者,现在会不会也在这儿的大公报社?她决定去碰碰运气。即使乔文羽不在那儿,她还可以顺手在报纸上刊登个寻人启事,战争期间,通过权威报纸来寻人,效果还是很好的。总之,这一趟不会白跑。
她向人打听汉口《大公报》馆址,很快便打听到了报馆的详细地址:汉口特三区湖北街宝润里二号。
她满怀希望来到这里,期待能够在这里找到乔文羽。走进斑驳的小巷子,进入报社编辑部,报社的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或埋头阅读报纸,或写新闻稿件,或交流刊稿内容。
她就那样站在那儿,无人问津。
她也不主动和人说话,后来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小姐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乔文羽乔记者在这里吗?我找他。”严微礼貌地询问。
“哦,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他。”说着往报社里面的编辑室走去。
不一会儿,乔文羽出来了,记者的识人记人能力很是一流,“你是严微,是和幼怡同行来汉口的她的朋友?我们之前在照相馆、机场都见过的。你终于来了……”
“许幼怡呢?你知道她在哪里吗?”严微等不及了,直入主题。
“她就在这里工作,住在前面那条街巷里,52号。”乔文羽热情地回答她。
听到她的工作地点、具体住址,严微的心里暖暖的。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战火纷乱的岁月里,还有什么比久别重逢更让人欣喜呢?
“她现在在这儿吗?”严微语气平稳,但内心早已急切不已。
旁边有个同事听到她在问许幼怡,凑过来对她说,“她今天没有采访,好像到武汉红十字会去帮忙了。”
“知道了,谢谢。”严微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她想要去红十字会找她。
“哎......”乔文羽在身后喊她。
武汉红十字会救助站的一间简易帐篷内,许幼怡正在给被子弹擦伤的小战士处理伤口。
严微赶到这里的时候,向人打听许幼怡,因为她在这里跟医护工作者都很熟了,很快便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帐篷的帘子被掀起来,卷在半空,里面还有几名战士,医护人员来来往往,大家谁也没有注意到多进来了一个人,正在忙着工作的许幼怡更是没有注意到。
严微看着眼前那个日夜思念的人,慢慢地红了眼圈,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默默地望着她忙碌的身影。
许幼怡拿着手中的干净毛巾,给小战士轻轻地擦拭了伤口,他发出嘶的吸气声,她手上的动作就变得更加轻柔。
想必曾经她就是这样为她处理伤口的,温柔、细腻、专注,又带着点心疼。
许幼怡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人,稍稍转过头来,也不抬头看向她,对身后的人,“可以麻烦一下,帮我打湿一下毛巾吗?”她一只手固定着他的伤口,避免他乱动,一只手将毛巾递了过来。
她的声音如从前般温柔。
严微听话地拿起毛巾,蹲下身子,将那带血的毛巾放进许幼怡身边的一盆清水里,清洗后将毛巾拧干,递给她。
“谢谢啊。”她一边接过毛巾,一边看向她。
看到是严微的一瞬间,她明显惊呆在了原地。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刚刚那盆水里,溅起了几点涟漪。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但她们似乎一直在分离。因为离别太多,每次短暂的重逢才显得尤为珍贵。
她们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彼此,一眼万年,相顾无言,周围的时光似乎都静止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小战士受伤的腿放下,继而站起身来。严微也随着她起身,无限深情地望向她。
像无数次分别重逢那样,她走过去,轻轻抱住她,然后狠狠地加深这个拥抱,“我知道你会来......我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你......”
许幼怡的眼泪如暴风雨,说来就来。严微同样抱紧她,回应着她的拥抱。
小战士腿上的血一滴滴地滴落下来,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又温馨又感动,但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姐姐,可以,可以先抢救一下我吗?......”
“哦,对不起,马上来。”许幼怡从她的怀抱中脱离出来,擦干眼泪,看一眼被遗忘的小战士。
“你先忙吧,我等你。”严微开口。
“好。”许幼怡笑中带泪,点点头。
忙完的许幼怡洗了手从医篷里出来,拉住正在门口等待的严微,笑意盈盈,“走,回家。”
暮春的黄昏,一抹霞光洒向这里,色彩斑斓,轻轻柔柔,像是天使的手温柔地抚摸过大地。走在汉口的街道,三月的风似乎都带着一点清凉。
“等等,先陪我去个地方吧。”严微对她说,许幼怡点点头。
她们一起来到了南京红十字会在汉口的临时点,严微找到了小文。她没有穿平时的护士服,头发也没有像工作时那样盘起来,而是披散着,像是一个阳光的邻家小妹。
几个月的相处,让她们都对彼此有了一些了解。
“小文,我找到她了。” 严微也第一时间跟好朋友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小文知道严微一直在找许幼怡了。
“严微姐姐,真替你高兴。”小文发自内心地对她说,然后顿一顿,继而说道,“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到前线去。姐姐,跟你相识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但曲终终要人散,你要好好保重。”
她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严微。
为什么人生会有这么多的离愁和无奈?她想着这个小姑娘从南京跑出来,跟随着部队颠沛流离,辗转在前线,救死扶伤,每天与死神为伍,与时间赛跑,可是她这个年纪,为什么要承受这些苦难?
她也同样温柔地抱住她,像一个大姐姐那般,轻轻地摸摸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柔声道,“乱世浮萍,你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姐姐。”和她告别后,小文将许幼怡拉到一旁,同她说着悄悄话。
“你就是许幼怡姐姐吧?她找你找得很辛苦。她会在昏迷的时候喊你的名字,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看的照片。她嘴上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每天惦记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到汉口,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乱世之中,有一个人能如此真心对你,真的很难得。姐姐,你们要好好的。”小文说得很真诚,言语中都透露着与她年纪极为不符的成熟和稳重。
昏迷之中?她又经历了什么?
许幼怡听着听着就被感动了。不知道是被严微,还是被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或是二者都有。
“前线危险,前路艰难,你也要保重。”许幼怡同样这样叮嘱她。
她希望自己每次对别人的真挚祝福,都能言事若神、百灵百验。
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许幼怡开口问道,“刚刚那个小姑娘,是谁啊?”
“路上认识的朋友。”严微毫不犹豫地回答。
许幼怡当然相信,但严微刚刚对小文的那些细腻的动作,确实让她有些许醋意。她停下看向她,略带质问道,“朋友?朋友需要做那么亲密的动作吗?”
严微待在原地没有回复,她还没来得反应。欸?重逢的喜悦好像还没有表达呢?她的思绪怎么又飘到了自己对朋友告别的动作上来了?
许幼怡见她也不解释,然后径直地朝前走去。
严微慌乱地走到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拉住她的胳膊,义正言辞,“许幼怡,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幼怡见她太过于可爱,没有忍住笑了场。
回到家的时候,严莉莉见到严微,几乎是跑着跳在她身上的,“微微,你终于来啦......”
“严莉莉,你都15了,能不能稳重一点点?”在一旁的许幼怡对他说。
经历过无数的波折和无奈,才能体会到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是多么难得和珍贵。
夜晚,柔弱的月光从屋外洒下来,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给卧室笼上了一层轻纱。外面街巷的青石板诉说着这座城市古老的故事,屋外传来几声虫子鸣叫的声音,在夜里更加清脆悦耳。
简单洗了澡,她们来到了许幼怡的卧室。在离床头不远处的地方,那个小花灯就那样悬挂在墙上。
严微走到那盏花灯的前面,“这么久过去了,你还一直留着它。”
许幼怡走过去,将里面的灯芯点燃,“这是你送我的,我当然得留着。每次看到它,就好像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那古朴典雅的唐灯造型里,红色的火苗温柔地悦动,配合着卧室灯泡发出来的黄光,一闪一闪,将整个卧室照应得流光溢彩。那些花灯上的形形色色的图案,也愈加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她们穿着衬衣,关掉电灯,并肩仰面躺下。
花灯里的灯火仍在闪烁,为这个小家增添一抹温暖和亮色。
“许幼怡,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她还在解释。
许幼怡浅浅一笑,语气温柔,“我知道。”她侧过脸来,看向她,“微微,分开的这段日子,你都在干什么?”
严微知道许幼怡是在问她自从上次安庆分别后,她辗转到了哪里,在做什么,但她不想说她受伤,不想说她上了好几次战场。
严微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我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安全达到汉口,想你有没有和严莉莉相聚,想你在汉口干什么,想和你有关的一切事情。”
她之前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对她说过这些话,即使在乎到了骨子里,她的爱始终都是那么地克制和隐忍。
就算是现在,想必她也只是敢对着天花板,肆无忌惮地描述着自己内心那份早已泛滥的情感。
许幼怡将身子侧过来,轻轻起身,用胳膊支撑住身体,来到严微面前,她的眼睛里闪着几许晶莹,温柔如水地看向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
她没猜错,看着她的时候,严微几乎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担心你,我在想你能不能安全到汉口,能不能......”严微终于无惧她的目光,大胆而热烈地表达着自己。
长久的思念,终究幻化成了言语,从口中倾诉出来。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许幼怡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起初,她只是轻轻触碰着她的唇,浅浅地吻着,后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灵巧的舌滑入口中,触舔着她的唇舌,无比温柔、自然娴熟地游走在其中的每一个角落,用点点柔情诉说着分离的日子里,那万般不舍的眷恋和思念。
严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完全封印住了,躺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虽然惊讶,可她却如此贪恋这份美好。她眨巴了两下清澈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眸,心跳频率开始急速飙升,放在胸前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许幼怡一边柔情地吻着她,一边将手向她的手伸去,将她握着被子的手慢慢舒展,缓解着她的焦虑和不安。
在她无限甜蜜的攻击之下,严微轻轻动了动唇舌,回应了她。
虽然这动作和许幼怡的辗转流连相比起来,是那么微不足道、转瞬即逝。
可许幼怡分明感觉到了。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然后停了下来,重新仰面躺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严微完全沉浸在这样美好的感觉中,仿佛置身梦境,她甚至希望许幼怡的吻能够多停留一会,再停留一会,让这梦永远都不要醒来。可是,这吻突如其来,却也戛然而止,此刻留给严微的,就只有意犹未尽。
她的心跳的速度还没有平息。
“微微,你,你不想吗?”重新躺好后的许幼怡轻轻咬咬嘴唇,柔声问她,她的心跳也很快。
“我……我不想……”严微结结巴巴。
上一秒,许幼怡还因为她的“回应”而欣喜,下一秒,就因为她的这句话凉到了心底。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选择了沉默。两个人就这样无言了五秒钟。
这漫长的五秒。
终于,严微继续开口,接着她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我不想……欺负你。”
许幼怡忍不住笑了,心想,真是个呆子,这个时候,你说话能不这样大喘气吗?
她侧转身体,凑近严微,在她耳边悄悄说一句,柔声细语却又无比撩人,“你放心大胆地欺负,我心甘情愿。”
严微一个转身将她环在身下,两个人离得那么近,许幼怡甚至能听到她怦怦跳动的心和沉重的呼吸声。
许幼怡的手轻抚过她容色清丽又饱经风霜的面庞,然后两根手指又顺势划向她的喉咙,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她真的太会了。
严微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嗓子也有些干燥,似乎要冒出火来。
“我好想你。”许幼怡的声音温柔依旧,只是这四个字,包含了无限相思的分量。
借着跳动的火光,严微看到许幼怡的眼角滑落了几滴眼泪,在枕巾上晕开了一片湿润。
“许幼怡。”
再没有多余的话语,她轻轻地低下了头,吻了上来。
那一定是她第一次吻别人,因为那个吻里,带着一些笨拙、鲁莽和毫无章法。
可许幼怡分明从这个吻里,感受到了她的丝丝情谊和寸寸相思。
她勾住她的脖子,温柔而热烈地回应着她的吻。
浓情蜜意之时,许幼怡开始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严微握住她的手,“你,你干什么?”
她的眼睛弯成一弯弦月,“我愿意。”
“许幼怡,你能不能矜持一点?”严微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她。
“因为那个人是你,我不需要矜持。”
“你…...”许幼怡目光如水地看向她,轻轻地挑一挑眉,犹犹豫豫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不会啊?”
严微的脸迅速泛起一片红晕,但她可不想承认。
她握住许幼怡的两只手腕,将她的双手按在床上,“你说谁不会,再说一遍?”
许幼怡的手被控制着,但此刻离严微的距离很近,她轻轻抬起头,吻了一下她的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学东西不是很快吗?”
“住口吧你。”严微决定还是得用实际行动让她闭嘴,便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虽然言语上逞了强,但实际上,她确实……不太会。
许幼怡一步步地引导着她,向那纵深的幸福的深渊滑去。
外面的夜色愈加浓黑粘稠,家中精致的花灯中透射出的点点亮光却依旧温暖而悦动。
很久之后,许幼怡轻轻趴在她的肩头。
严微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脸,柔声问,“疼吗?”
她想起了在安庆的时候,在那位老婆婆家里,她也是这样轻柔地捧着她红肿的脸,问她疼不疼。
她太注重她的感受了,她的一点点痛对她来说都是心疼。
她轻轻地摇摇头,确实,除了甜蜜,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许幼怡现在才看到了严微左肩上的枪伤伤口,刚刚太专注了,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手柔和地抚摸着那已经愈合的伤口,心中泛起一阵心疼,眼里的泪水又不自觉地奔涌出来,“你又受伤了是吗?”
严微感受到眼泪落在肩膀处的温热。
“以后,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不会再受伤了。”
久经战场,出入生死,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可此刻严微要对她庄严承诺,因为她知道,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伤口,许幼怡都会心疼。
而她,心疼她的心疼。
“睡吧。”灯火已经熄灭了,严微抱着她,枕着朦胧的月色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严微起床的时候,许幼怡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来到汉口的日子,她甚至改变了生活习惯。不过,她似乎早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一觉睡到自然醒的从前的她了。
洗漱完毕,严微走进狭小的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她做的。许幼怡正在煮粥,严微走上前去,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凑上前去便轻轻吻了她一下。
“你别闹,我在做饭,一会该糊了。”许幼怡提醒她。
严微将煮着的粥从火上拿在一旁,然后抱住她便吻了上去。自从昨夜尝到了那温香软玉的美好后,她现在变得无比主动。
过一会,她把粥重新放在火上,“来吧,我来煮。”许幼怡就在一边静静地陪着她。
早餐上桌,一锅熬好的白粥,没有虾仁,放了很多蔬菜点缀,还有许幼怡一大早就去外面买回来的热气腾腾的烧麦。
严莉莉出来坐在桌子旁吃饭的时候,都有点恍惚了。他一边看看外面的天,一边看着身边光鲜亮丽的许幼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今天跟以往好不一样啊……这是你来汉口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穿裙子吧?”
的确,之前,为了方便工作,或者说是没有心情,她总是很随意地穿着方便行动的布料衣服,去跑新闻,去采访,去救助伤员。可是现在严微来了,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严莉莉,”许幼怡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饭好吃吗?”
严莉莉点点头,“好吃啊。”
许幼怡将一个烧麦夹起来塞进他的嘴里,“这么好吃的饭怎么堵不上你的嘴呢?吃完赶紧上学去。”
即使在战时,许幼怡也要求他必须到临时学校去上学。
严莉莉乖乖闭了嘴,咀嚼着口中的美味。吃完了饭,跟她们告别后上学去了。
“这是你到这儿以来第一次穿裙子啊?”严微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你别听他瞎说。”许幼怡轻笑。
“那有什么关系?你穿,我陪一起穿就好了呀,吃完了饭就去换。”严微也同样回给她一个微笑。
“哎,你别……一会严莉莉回来,还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大病呢。”许幼怡阻止她。
“管他呢。”严微丝毫不在意,然后饶有意味地重复了一下她昨晚的那句话,“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愿意。”
许幼怡同样也把一个烧麦塞进她的口中,“吃你的饭吧。”
许“诱”怡,严“危”。
“严微可没有不行,严微很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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