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设局 ...
-
***
爱多亚路别墅。
姜斌驱车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许幼怡几乎是第一时间给他打开了门。
还没等姜斌缓一缓，开门的一瞬间，她开口便问，“怎么样？你见到她了吗？她还好吗？”
“她很好，她没事。”姜斌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走进了家里。
待姜斌走进来，许幼怡再次同他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确定没有骗我？”
姜斌看着她，脑中依然牢牢记着严微的嘱托，“许小姐，她真的没事。她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信息，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许幼怡稍稍安心了些，接着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微微只说周振华可能会对莉莉下手，我们就先把他送出去避避风头，可周振华为什么会突然对她下手？”
“大概是因为没了她，更好对付你们吧。不过周振华也没有料到严微会第一时间把你们安置出去，让他找无可找。”姜斌猜测。
彼时两个人都平静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分析着整个事件。
“你见到微微了，她，她有没有对我说什么？”许幼怡看向姜斌，缓缓地问道。
“这就是我此行来的目的。”姜斌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她让我帮你离开这儿。这是两张明天从上海到武汉的船票，你收拾一下，带着严莉莉尽快启程吧。至于严微，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救她。”
“这个呆子，她到现在还只想着我和孩子，”许幼怡轻轻低眸，眼里闪过一丝泪光，继而摇摇头，语气温柔但异常坚定，“她还在这里，我哪儿都不去会。”
“许小姐……”
“对了，你刚刚说，你会想办法救她，你要怎么救她？”许幼怡盯着他问。
“劫狱。我对警察厅的监狱结构很熟悉，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这些年来，我也有几个死心塌跟着我的兄弟，我会召集他们拼一把，我想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姜探长，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救她？”许幼怡也隐隐约约地看清了他对严微那份微妙的感情。
“我……”姜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许幼怡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再说。
“你的这个方法不行。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她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按着太阳穴，开始分析，“我想这件事情只是周振华的个人行为。殴打日本士兵，也不过只是他找的一个噱头而已，事情应该还没有捅到日本人那里，否则微微应该早被带到日本司令部了。”
“你说的没错。日本人最关注的是大案要案，比如抓捕中统、军统、地下党之类，像这样的小案子，一般是不会理睬的，都是由警察厅内部自己处理的。”姜斌补充道，“可问题就是警察厅现在最大的头儿，是周振华。”
“那就杀了他，”许幼怡对姜斌道，“我来做诱饵。”
姜斌万万没有想到这么温柔贤惠的一个人竟会脱口而出这样一个惊天想法，刺杀一个正部级政府官员，这个操作的可行性，比他的劫狱好到哪里去了？
“严微不会同意的，”姜斌说，“她不会让你冒这个险。”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不过，我们可能还需要一个人配合。”
“谁？”
“九爷。”
***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许幼怡在《大公报》工作时，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乔文羽采写的报道。在淞沪会战中，戴笠与杜月笙合谋、利用帮会组织的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也是抵抗日军的一个分支。时至今日，这个别动队依然在从事着锄奸行动，威名赫赫。而九爷，正是别动队中的一员。
做记者以来，许幼怡的人脉相较于之前是大大扩展了，接触的政界、军界的人也有，加之之前在文艺界的人脉，她的关系网不可谓不强大。可是像九爷这样的复杂势力，她确实之前没有怎么碰触过。
九爷住所的地址，是她找乔文羽要到的。
九爷的住所在租界。许幼怡让人通报的时候，特意让他加上一句话，“愿将周振华送到九爷的枪下”。几乎没费什么劲，九爷很快将她请到了家里。
依旧是金碧辉煌的客厅。正值中午，桌子上摆放着是丰盛的美食，旁边坐着的，依旧是爱吃的九爷。
“许小姐坐吧，要喝一杯吗？来人，给许小姐斟酒。”九爷将一口西式甜点送入口中，盯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却丝毫无所畏惧的人看了两眼，示意手下给她倒酒。
“国家多难之秋，酒酣尚非其时，多谢九爷，不必了。”
“许小姐此言差矣。”九爷又随用刀叉叉起一小块牛肉，“这无论外面的天地怎么变化，该吃得吃，该喝得喝，日子得过，这可半点含糊不得。”
“九爷，我知道您积极抗日，英雄豪气，大义凛然，民族大义面前是非分明，却为何非要装作这般平平淡淡、云淡风轻？”许幼怡直言相问。
“许小姐过奖了。”九爷咀嚼完口中的美味，擦一擦嘴，“我这条命是杜老板给的。杜老板把日本人当敌人，我就把日本人当敌人，杜老板打日本人，我就打日本人，仅此而已。我心中只有小恩，没有大义。”
“我不管您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可最终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周振华，如果能在上海刺杀掉这样一个级别的汉奸，您说，会不会很震撼？杜老板会不会很高兴？”
“我也不瞒许小姐，”九爷眼睛盯着她，“刺杀周振华的行动，我们不是没有设计策划过。可这个人异常狡猾，警惕性极高，周围又有大量保镖近身保护，刺杀他，实非易事啊。”
“所以我来做诱饵，把他引入您的枪下，让您来做这最后一步。”许幼怡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你确定，他最后会来这个地方？”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许幼怡信心满满。“怎么样，九爷，愿意联手吗？”
“当然愿意。”九爷满口答应，“不过我还有一事，许小姐冒险做这样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呢？仅仅是为了心中的民族大义吗？”
“民族大义固然重要，汉奸走狗，人人欲得而诛之。但我还有一个私心。严微被警察局抓了，我需要杀了周振华来救她。”许幼怡毫无保留，对九爷极为坦诚。
“很多年前，严微来到我这儿，请我帮她照顾你。今天，你又来到我这儿，让我帮忙救她，还真是造化弄人啊。不过，你知道你们两个什么地方不一样吗？许小姐讲道理，严小姐爱赌博、好威胁，她简直就是一个疯狂的赌徒。还有，许小姐讲礼貌，走正门，严小姐可不这样，从来都是私闯民宅。”他喝一口红葡萄酒，对着许幼怡轻笑，“总之，许小姐，合作愉快，希望那天，我真的可以在你说的那个地方等到他。”
许幼怡走后，手下问他，“九爷，你说，周振华真的能去她说的那个地方？我们安排谁在那里伏击？”
“你没听她说吗？她要把他送到我的枪下。那我就如她所愿，亲自出马。去，把我最好的那支枪准备好。”九爷看向小弟，“还有，收拾桌子，准备晚饭。”
“爷，您刚吃过午饭……”
“老子愿意……”
***
周振华家里的电话号码，许幼怡是从姜斌那儿要来的。
许幼怡在租界的公共电话亭打通了电话，滴滴的几声过后，她开口道，“周部长，好久不见。”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的好儿媳吗？你胆子可真是够大的啊，电话居然敢打到了我这里？”周振华一下就听出了她的声音。电话那头，他满是不屑和嚣张。
“我没有功夫跟你废话。你不是抓了严微了吗？你不是一直想要回你唯一的孙子吗？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我把周衡的孩子还给你，你把严微还给我。”许幼怡没有一句废话，句句戳中他的心思。
“好，你说，哪里见面，哪里交易？”
“下午5点，我会带着孩子，在马尔斯咖啡馆恭候大驾，希望你也能带上我想见的人，准时赴约。”许幼怡说完也不再多说，等待着他的回复。
“好，一言为定。”周振华满口答应。
马尔斯咖啡位于法租界内。
接完电话的周振华自言自语，“呵，这两个人还真有意思。一个打死也不说对方的行踪，另外一个却上杆子地暴露自己要救对方，老吴，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管家老吴根据刚刚接电话的内容和他的只言片语，立刻明白了整件事情，“老爷，那咱们赴约吗？就按照她说的，带上严微，跟她做交易？”
“约嘛，肯定是要赴的。但是我可不想跟她做交易。周家唯一的孙子必须要回来，可是严微和她，都得死。”
***
下午时分，三辆轿车由警察厅进入法租界，一直开到了马尔斯咖啡馆，停在了离咖啡馆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
“部长，我们现在下车吗？”司机问坐在第二辆车上的那个人。
“着什么急？看看许幼怡和那个孩子来不来，万一这是她设的圈套呢？”
五点半的时候，许幼怡和严莉莉准时出现在了马尔斯咖啡馆。
周振华在车上，命令车子往前开，在离近咖啡馆的时候，他终于可以仔仔细细地看清许幼怡身边那个孩子的样貌了。他面庞棱角分明，清秀中带着一抹俊朗，颇有点男子汉气概，最重要的是，他的眉眼像极了周衡小的时候的模样，周振华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
“部长，下车吗？”
“下车。”周振华想见见那个孩子，想好好地仔细看看他。
一行人足足有十几人，浩浩荡荡地下了车，向许幼怡和严莉莉走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腰间别着枪支，很明显是一群保护周部长的保镖。人群里，只有周振华穿着一身白衣，拄着他的手杖，带着一顶帽子，一面墨镜，保镖环绕在周身。
待他们走近了，许幼怡凭借着在周家和周振华多年的相处，一眼便发现了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根本就不是周振华。真正的周部长，像其他保镖一样，也穿一身黑色西装，混迹在人群中。
九爷说的没错，他果然很小心谨慎。
看见那孩子，周振华往前走了两步，但依然没有脱离开人群。
“周部长真谨慎，每天出门这样乔装打扮、东躲西藏，不累吗？”许幼怡开口便问真正的周振华。
“幼怡，”他还是像过去那样叫她，“这世道乱，不小心点怎么驶得万年船啊？就比如今天，如果你在这里暗藏了杀手，你说，那些杀手，是先开枪打他呢，还是先开枪打我啊？”他指指那个穿着白衣服迷惑杀手的“乔装者”，觉得事情的发展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继而继续开口道，“可你现在，还来得及告诉他们吗？”
许幼怡轻声一笑，缓缓开口，“我不清楚周部长在说什么。”
周振华不知道她是在强装淡定还是故弄玄虚。
许幼怡把严莉莉稍微往前推一推，“孩子在这里，严微呢？”
“孩子……”周振华很想上前去看看、摸摸他，但也断然不敢离开人群。他威胁许幼怡，“你就不怕我把你和他都抓起来？”
“麻烦周部长搞搞清楚，这里是租界，不是日本人统治下的占领区。抓人，可是要有确凿证据和租界逮捕令的。”
许幼怡随即俯下身子，对严莉莉道，“你先进去咖啡厅，妈妈一会就进去。”严莉莉乖乖点点进去。
“孩子……”周振华在背后叫了一声。
“周部长，有兴趣进去聊聊吗？孩子刚刚也让你看了。我说了，孩子给你，我要严微，可你今天根本没把她带来。如果你真的有诚意，我愿意和你再商量一下交换方案。二楼东南向包间，我等你。”许幼怡说完也走进了咖啡厅。
许幼怡说得对，光天化日在法租界断然没有抓人的理由，但周振华还在等一个契机。
“部长，我们要上去吗？”
二楼东南向包间，那个定位太准确了，周振华隐隐地感觉情况有些不妙。但是那个孩子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他在犹豫间徘徊着。
“走，上去。”周振华下定了决心。在一群人准备上楼的时候，门口的侍者拦下了他们，“对不起，各位，我看到你们腰间的枪了，我们是外籍咖啡馆，里面有很多国外友人，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携带枪支不能进入。”
有猫腻，周振华的疑心再多一分。
当此之时，对面的楼房窗户中，一声枪声响了起来，穿白衣服的那人被击中脑袋，当场毙命。接着四周又传来了很多枪声。
周振华周身的那些保镖，掏出枪来，对着对面开始开枪。
周振华终于笑了，“许幼怡啊许幼怡，你雇的这些杀手，也太沉不住气了。”
现在，终于可以动手了。周振华心想。
“保护部长。”其中一个小头目一边吆喝，一边近身护送周振华上车，“部长，您先回警察局，这里不安全。”
坐上车的周振华对他开口，“好。现在是他们先开的枪，即使在租界，我们也属于正当防卫，你们放心大胆地打，务必将这些人全部抓到。还有，派几个人去咖啡馆，别管什么不能带枪的狗屁规定，去把许幼怡和那个孩子也抓来，切记，千万不要伤了那个孩子。”
“是，部长。”那人点点头，然后关上车门，示意司机快速驶离这个危险区。
轿车在回警局的路上疾驰。
一路上，周振华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呢？他说不上来。
在快出租界的检口处，铁杆横梗在路中央，几名法国巡视员在例行巡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检查，出示出入证件，很快便可以放行。
有个巡视员过来敲敲车窗，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证件。”
周振华让司机把证件拿给他。巡视员看了看，敲敲后面的车窗，“下车，接受检查。”
周振华下车，想尽快解决问题返回警局。
在下车关掉车门的那一刻，他突然间想到了刚刚一直在车里觉得哪里不对的地方。
刚刚在咖啡店，既然杀手已经“错杀”了他的替身，以为杀掉的是他，那第一时间不是应该逃跑吗？为什么后面还会枪声四起？难道，难道他们是在吸引火力，想要牵涉住他身边的那些保镖！
虽然是大冬天，但周振华的额头却冒出了一头冷汗。
他朝正前方看过去，对面的那个穿着法国巡检员衣服的人慢慢抬起头来，他的身后背一把狙 | 击 | 枪，目光冷峻，口中嚼着槟榔。
帽檐轻抬，周振华慢慢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中国人的脸。而这个人，他当然认识，他是鼎鼎大名的九爷，杜月笙的得意门生，每一个投靠“皇军”的中国人的梦魇。
直到那一刻，周振华才将整个事情缕顺。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许幼怡经常去马尔斯咖啡馆喝咖啡，他还隐隐约约地想起许幼怡和那家咖啡馆的老板是朋友，关系很好。
最关键的是，从那家咖啡店到租界与华界交界处，没有拐弯，没有岔口，有且仅有一条路，一个检查口。
如果要刺杀，只要静静守在那儿，这所有的一切的唯一，只会构成一个结果：死路一条。
咖啡馆门前的那枪响，只不过是一场戏，如果能一枪杀了他，那便是杀了，如果杀不了，那这里，就是他的第二个坟墓。第一次开火还会将火力吸引过去，留给在这里等候的人一个无人保护的“完美猎物。”
好一招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嚼着槟榔的九爷已经很麻利地从背后将枪端起，和他四目相对，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他瞄准他的心脏，轻轻扣动扳机，随着砰的一声，周振华应声跪倒在地，鲜血不断从胸口涌出。九爷收起枪，大步流星走上去，扶住他，不让他倒下去，在他耳边低语，“周部长，临死赠送你一个秘密，你的儿子，也是老子杀的。”
九爷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在手中旋转一圈又抹过了他的喉咙。
“狗汉奸，白瞎了你这好名字。”
九爷起身，潇洒地离开。
周振华的那些保镖，当然没有抓到许幼怡和严莉莉。她们从咖啡馆进入的时候，就直接从后门走掉了。
与那么多保镖、杀手对峙的时候，许幼怡的心中不是没有过害怕。若那些人真的动手，她定然毫无招架之力。她不担心自己，她担心严莉莉会被抢走，从她身边永远离开。当她安稳地将严莉莉送进咖啡馆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无所畏惧。即使自己被抓了，至少，她还可以进去陪严微。她想。
***
当天的晚报，已经有新闻刊登了出来。周振华在租界被刺身亡的消息也迅速传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人们在背后一边痛骂汉奸活该，一边赞扬着英雄。
许幼怡给姜斌打电话，“姜探长，该你上场了。”
“好。”
在警察厅厅长办公室，姜斌跟他的领导说起了严微被抓这件事。
“严微是谁？她被抓这个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而且警察厅也没有备案啊。”
“是的，张厅长，警局没有备案。因为这纯粹是周部长的个人意志和私自行动，”他将周振华、许幼怡、严微和严莉莉之间的关系和整个事件一一讲给他，最后总结，“他在借用警察厅的地位、权势，伺机报复，滥设私刑，来达到自己的私欲和目的。”
“现在周振华被杀了，人们弹冠相庆。他已经死了，那他私下抓捕的、伺机报复的这个人，还关着干什么？这个事情他本来就是偷偷摸摸进行的，我们现在偷偷摸摸地处理掉，也不会给警察厅抹黑。厅长，我知道您也对周振华、对日本人不满，只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已。警察厅现在是被日本人接受管控着，但它终究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警察厅，我们不能置民意于不顾。当务之急，是万万不可把事情闹大的，请您三思。”姜斌一股脑地说了很多，大段地陈词着放人的好处。
“姜斌，这件事情，说大不大。人，可以放，但你刚刚说的那番话，万万不要再在别人面前提起。日本人现在权势正盛，小心说话，明白吗？”张厅长权衡利弊后，答应了放人，同时还叮嘱他小心说话。
“是，厅长。我一会就去接人。”
“站住，”张厅长给他开了个条子，签了个字，“你刚刚说人在陈蛮那儿，你这样鲁莽地去了，他会放人吗？给，这是我的签字，接人去吧。一切程序正当。”
“谢谢厅长。”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别墅内，许幼怡紧张地一直守着电话。
她想，如果姜斌无法说服警察厅厅长，那她还可以联合整个文艺界，向政府、向警厅提交抗议书，利用民意来加以影响。如果真的因为殴打几个闹事的日本人而立案重审，那她还可以去申诉，设法将案件援引到租界去审判……总之，她要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电话响了，她接起了电话。
“怎么样，姜斌？”她心急如焚。
“放心吧，成了。我晚点送她回去。”
许幼怡眼中含着泪，心终于放下了。这些天来，她真的太累了，心力交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设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