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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群稚图 村子 ...

  •   村子里同我一起长大的有几人:大我三岁的燕子、大我一岁的梅梅、与我同岁的兰花(燕子的堂妹),以及小我两岁的堂弟强子。那时候我们几个女孩自成一帮,常常孤立强子,而这个小男孩在附近又找不到同龄的男孩,于是不管我们如何排斥他,他仍旧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们瞎跑,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我上初中。

      小时侯有一次和强子吵架,起因是他说要去伯娘(即我母亲)家,我就说“她不是你伯娘,那是我妈妈。”;两人因此吵得哭了起来,大家好不容易才分别将我们二人劝住。母亲又好笑又好气地对我说:“你是姐姐,得让着弟弟,何况我本来就是他伯娘。”那时的我很奇怪,明明是我妈妈,怎么又成了强子的伯娘?满肚子的疑惑。

      自成一帮的女孩中也有争吵。有时是为了一棵树,好像是洋柿子,因为那棵洋柿子长在我家的竹林下,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家的,于是吵得天昏地暗,可不久仍又和好。

      过家家。泥沙盛在蚌壳里当饭,又摘一些野草、野花,掐碎了洒在蚌壳里,便是菜了。偶尔也和莱我家走亲戚的表姐玩,大概止于六年级。

      又常常在上学的路上用小刀在地上画了格子“栽刀”玩(画一个“日”字格子,约一个作业本大小。分两格,每人一格,各自持小刀朝对方界内掷,然后以落处为中心,任意“割取”对方领土。天天玩,乐此不疲。有一次我竟把小刀掷到了一个小男孩头上,浅浅地插进了头皮,立着,很是吓人。

      花两角钱买一大版连环画片,有时是《新白娘子传奇》,有时是《葫芦兄弟》。用剪刀一格一格剪开了拍着玩,具体玩法忘了,但大概是带着赌博性质,时有输赢的。我手中的画片有时多得用皮筋扎成一捆一捆的,有时又只剩下寥寥几张。门前檐下院坝里,几乎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都是绝佳玩所。

      “抓子儿”。拣圆润的小石块,或用碎碗底打磨而成。有四颗、七颗、八颗、十颗、二十颗等不同名目,玩法各异。大抵是先将其中一颗抛向空中,余下手不得闲,按既定玩法,用单手(可左可右,但不可两手并用)将一定数目的“子儿”抓起,并赶在抛起的子儿落地之前一并接住,如此方得圆满。四颗一副的极易操作,仿佛叫做“三麻菇”(音,不知具体写法),因其子儿少,故常常练自左手,易得;七颗极好玩,除以上常规抓法外,还有不同的“品斤”花样,煞是好看,有的玩法也极其难练,不过相应趣味亦有所增加;十颗、二十颗的则重在数量了,通常规则是“单抓单、双抓双”,即抛向空中单数子儿,则相应抓起单数子儿(亦可是抛起单数之倍数),双数亦然。当所有抓法离不开一个最基本原则—抓子儿时不得触动不相关的子儿,否则败。“抓子儿”不限场地、人数,有时是在教室的桌子上或者地面上,非常易操作,乐趣亦多。但有一点不好,由于手常在地面上磨擦,无名指和小指的指甲常常是磨掉了的,又常在手指上受摩擦的地方长出小小的肉刺来,异常疼痛。然而这游戏毕竟经久不衰。

      跳皮筋,这多半就是女孩的活了,男孩倘要参与,多是绷皮筋,为女孩服务。跳法有很多种,每一种都要相应升级,即皮筋的高度由脚踝、膝弯、腰、胸、颈,甚至于及耳了—高了便需要翻筋斗过去,但仍需要遵守相应的规则。我翻筋斗很不好,常常手足不成一条直线,拘手拘脚的,级别也就不高。也有相应的跳绳口诀,像什么“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之类,现在想起来有一点莫明其妙—竟是被我忘记了。

      画太平天国。两人玩,各画一田字格,然后用“剪刀石头布”定输赢,赢者可往田字格内逐渐写“太、平、天、国”四字,一次一笔,先写完四字并成功在格子上端插上红旗者,胜!小孩的玩意儿,竟然和太平天国有关?!

      烧火相,即从地里偷采了瓜果蔬菜,又偷了家里米、油、盐、醋之类,几人偷跑到坡上,拾柴掏洞垒灶生火。有时连油盐也不要,也有用器皿的(陶瓷杯、小锑锅之类),也有不用的,很不一定。我记忆中烧过两次。一次是几人聚在一起,点火烧胡豆(即蚕豆),风大,怎么也点不燃火,遂罢。另一次是各人都准备好了,器皿、柴火、调料、蔬菜。才一生火,有青烟冒出,不知道哪里来的大人便坡上坡下地喊起来,村民知道又是小孩在烧火相了,怕引起火灾,于是都喊起来。我们各自的父母找不到我们,便一发加入了呼喊队伍。那时烧火相被抓到可是会受到严厉惩罚的,我们一伙人又大都是女孩,所以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从此不再提此事。烧火相的乐趣,竟是一次也没真正体会到。遗憾。

      大概是在燕子上五年级、梅子上三年级、我和兰花上二年级的时候,燕子突然威胁我们仨都必须只跟她好,我们三个彼此之间不能好。又说如果我们不照做,便用烧红的铁来烙我们。我们仨吓得心惊胆战,以为她真会那样做,哪有不听话的份儿?现在想来,燕子大概是想确立一下她在我们一帮人中的权威地步吧。不过小孩子多半都听长者的话,她比我们大上三两岁,即使不那么做,也是有她的领导地位的。

      梭滩(滑滑梯)。当然不可能有专门的滑梯,多半是拣一道一人高的倾斜的土坎儿,下面临着菜地,几个小孩排着对依次从坎儿顶端滑下,磨得裤子又糙又破,浑身尘土,倒也高兴得很。那坎儿常年累月被我们滑来滑去,只露出一色儿红褐泥土,干扑扑有砂石质地,寸草不生。如今我们那帮小孩早已长大,新一帮的小孩因为生活水平提高的缘故,各自有各色玩具可玩,哪还瞧得上这些不花钱的玩意儿?于是,那一道道坎儿便寂寞起来,渐渐地也有茸茸绿意了。

      有个堂哥,比我大七岁,却老留级,我都上小学一年级了,他才上五年级。他学习不好,然而其他方面却极有悟性,也极顽皮。曾自制火药土枪,黑黢黢的枪管很是吓人,也真有威力。又曾抓了那种周身鼓鼓胀胀的大青虫来,用废弃的注射器吸满了满满一管水,一股脑全打进青虫体内。那青虫不多久就亮起来,再后来就不动了,死了。真难为他是怎样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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