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未耽风

4、小学生活 自

　　自小就读的学校叫做“卫寺小学”，大概是因为从前是一座寺庙的缘故，但我上学那会儿也已看不出寺庙影子了。学校很小，幼儿班加上一至五年级一共才六间教室，一个年级一间。教学楼是一座小小的两层红砖建筑，很古旧。操场则分做两个，呈梯级关系。每次放暑假回学校，操场上总是长满了一丛丛粗大的杂草，即便是弄破了茎叶也不出汁水的那种，赤着脚走在上面会有一种奇异的酥麻感觉。院子里有几棵大泡桐树，枝丫奇形怪状；校外有翠竹或其它树木伸进墙了，晕开好大一片荫凉。出得围墙隔了两三块水田的样子斜了一条小河，又在校后沿了路过去有荷叶田田。这两处，便是极好的嬉游场所了。

　　荷田。盛夏时节，荷叶荷花于小孩都是极大诱惑。种莲人种莲当然不是为了玩赏，而是为了莲藕，因此采摘荷叶是会被惩罚的行为，因为荷叶一旦被摘，埋在地里的莲藕就会烂掉。玩荷的乐趣自不用多说，单是摘了叶子顶在头上都有野趣了。

　　小河不宽，一条公路从其间穿过，遂架一石桥，与路平，名曰“老桥”。有一段河水洄湾处较深，河床低洼且显，聚水大半人高，似潭。班上男声往往便脱得光光的只剩裤衩蹿入其间洗澡，女生往往目不敢视。潭往上游水渐浅，淹踝没膝不一而定。石间有尖螺，幼不及指，螺旋条纹甚为玲珑可爱。有贝仅大拇指指甲盖大小，数十枚可盈一掬。再有就是螃蟹，小如指、大如掌者俱有，多藏石间。男生往往抓了大螃蟹来，拗下两腿锁在大钳上，蟹便钳不了人了，再张牙舞爪也是虚张声势。然而多半是玩玩就丢了，因为发现了新的乐趣。

　　班上有很多男生以捉弄女生为乐。记忆中比较深刻的是一次某几个男生用塑料袋子装满了绿毛青虫，抓了一些放在女生的文具盒啊书包啊里面，女生往往并不知情，猛然间一发现吓得脸色发白，长声尖叫，男生便非常得意，哈哈取笑为乐。有某男生将一大袋青虫捧到我面前，里面虫子绿毛颤颤地蠕动，十分恶心。我心里怕得要命，然而知道这些男生是别人越害怕他们越高兴，于是面不改色，很淡定地说：“我农村的孩子，谁怕这个？夏天多的时候还不捉两条玩？”那男生将袋子放在我肩膀上，我浑身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立时尖叫出声，却依然端坐不动，只是看书。男生待了一会儿，悻悻地拿着虫走了，又去吓别的女生，不多久便见那女生尖叫着冲出了教室，跑到操场上去了。男生兀自在后穷追不舍，一直将那女生迫进厕所才罢。

　　幼时玩伴除了周遭临近小孩便是班上同学了，从幼儿园到五年级甚至更久的交情，现在想来也分外亲切。只不过那些幼时玩意儿，到现在大都失其踪迹，就连记忆中也很难觅到一角衣袂了，甚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