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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怕猫猫,不怕狗狗 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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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母亲说,我才出生时极丑,又黑又瘦,小得像个猴,然而模样却是与父亲一模一样过,简直像脱的壳,只在体型上小一些。也极会哭闹,别家小孩都是轻声哭泣,我却扯开嗓子嚎着,直慌得在山坡做活的母亲一溜风跑回家看我。彼时我业已脸红筋涨、声嘶力竭,好一副可怜样子!现在妈妈也说我打小就精,要是细声细气地哭,谁理呀?!
小时候脾气也仿佛怪。外婆送了一个“任浑浑”(不讲理之意)的外号。这个毛病一直伴随了我许多年,直到现在仿佛也残了一丝影子在身上。记得大约十岁时,曾与堂弟拌嘴,婆婆(奶奶)便煮了红薯给我们姐弟吃。弟弟小我两岁,脸面上的顾忌大概没那么多,很高兴地吃了起来。我却倔着,死活不肯碰那红薯,然而心里却极度渴望会有人强制地喂我吃。那样,仿佛我才既保全了面子,又满足了口腹之欲。
母亲记忆中有那样一幕:在我小时候,父亲在外打工,母亲既要做地里的活,又要照顾我,自然无法两全。况且我打小便是费事的主儿(由前文可见),于是母亲用装猪草、柴火的大背篼背了我上坡,将我放在地边,她就去忙活了。现在我仿佛能想像我躺在放倒的背篼里呼呼大睡的样子,下面可是坡上常见的一道高坎,真险!
大概在我两三岁时,发生了让母亲至今心有余悸的一件事:彼时父亲正在砖场干活,夜未归。适逢停电,母亲无聊之极,便将我放在屋里,未锁门便出去了,下到坡下的严家院子里串门子。严家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在80年代的芦花村可是个稀罕物,正好母亲过去没多久电就来了,母亲便在严家看起了电视,沉浸其中。后来父亲就找去了,问孩子在哪儿,母亲回答说在家里睡觉,父亲说没看见,才从家里来。结果双方都认为彼此是在开玩笑(母亲认为父亲是在逗她,父亲则认为我是在严家里屋睡觉),于是都坐下来看电视了。再过不久,婆婆就带着我找到了严家,将父母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那晚我睡醒,见四下无人,便摸出门去。外面有很大的月亮,明晃晃地白得惨人。我沿了台旁小路慢慢地向同在坡下的婆婆家走去。那时路边还有一口小小的水塘(如今已辟作菜地,很小,大约只有六七平米),月亮照在里面,很是吓人。我心里怕极了,嘴里却一个劲儿地念“不怕猫猫,不怕狗狗”一直摸到乐婆婆家所在的院子,却敲错了门,邻居大婶将我带到婆婆家。婆婆这才背了我一路找出来。母亲现在常常回忆起来还后怕非常。
这件事情,我恍惚是有些记忆的:月亮很白很亮地照在水里,至于敲错门、被婆婆背着去找父母这些场景则毫无印象。而一直念叨着的“不怕猫猫,不怕狗狗”则不知是出于自己的记忆呢,还是由邻居大婶转述给母亲,再由母亲灌输给我的。久而久之,我就将它当作记忆中的一部分。管它呢,反正这件事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