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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主动怕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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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晚觉得照顾一个20岁的小孩比照顾几岁的小孩容易多了,至少不需要把屎把尿,不需要哄小孩入睡。
但是,她错了,错得离谱,很快,她就会知道,有多么不方便!
房子里多了个人的第二天早晨,天未亮,洗手间传来慌乱的“对不起”!
应晚出来工作后,就从家里搬出来了,黑灯瞎火地摸到洗手间,不开灯也不关门是常有的事情,只是这次,多了个已经满20岁的小男人。
人退出后,应晚淡定地穿好裤子,关好门,继续蹲坑。
小男人道:“阿姨,你里面不是有厕所吗?”
这种事要怎么说?因为拉大的,蹲坑蹲习惯了?还是说,坐的马桶拉大的容易溅起来?这些话怎么对一个小屁孩说?
应晚扒拉着干硬的米饭:“别叫我阿姨!”
小男人从善如流:“姐!你怎么不开灯不关门?”还是不放弃这个话题!
“少啰嗦!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小男人倒是埋头就着干硬的米饭和甜腻得要死的榨菜吃完了。
晒内衣裤,也不敢晒到公共阳台。
有人说,女孩子要矜持,主动的事情交给男人就好了。
年轻的时候,她没少为相亲的事情被人说过。
10年前执着不婚,10年后,她懂得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现在40岁了,主动的话还有“一线生机”,不主动的话,怕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更何况,她向来喜欢掌握主动权。
应晚裹着被单进了洗手间漱口,太冷了,望了望外面还藏在云朵里的太阳,心里暖暖的,昨晚的奶茶就像冬天里的一抹暖意直暖到现在。
第二天,应晚起了个大早,从酒店回去住处换洗衣服,顺道来门卫处唠嗑。
黑毛狗慢吞吞地爬起来,离得远远的,躺得边边的,应晚才给它备了粮食,等她走开,狗才凑到碗前。
“最近怎么样?”
“很累,爱睡觉,它呀,也十一岁了。”
“谁问它了,您知道,我最怕狗了。”
应晚幼年被疯狗追咬,年幼无知,没去打疫苗,后来被老师科普,愣是几个月胆战心惊的日子,自此和狗结下了梁子,对狗碰都碰不得,不小心碰上了能几天睡不着觉,更别提狗狗最喜欢的爱抚了,这辈子,应晚是不可能养狗了,但顺天是个她能勉强亲近的例外,让她又爱又恨,有段时间,它见证了她相亲失败,在每一个为工作拼搏、凌晨三四点的日子帮她挡住了小道上聚集起来逢人开心得乱吠的狗,尽管顺天平时见到人都怂怂的,在其他狗前,却意外得高大。
认识有十年了,门卫大叔今年七十又三,头顶一片雪白,牙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到不自然的白牙,又说:“顺天昨天刚生了一窝小狗。”
听到有人说“顺天”,狗狗转过头,边嚼粮食,边看着应晚,一脸得瑟,似乎在炫耀。
应晚懒得理它,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你个单身狗,我也是单身狗,谁也不比谁高贵,拽什么拽。”
顺天四肢并拢,直起身子,叫了好几声。
应晚捂住耳朵,妥协:“知道啦知道啦,你一年八胎,生了十几年,儿孙天涯,那又怎么样,管生不管养,即使后宫成群,你也留不住。”
一人一狗看向大叔。
顺天嗷嗷嗷:可以告她狗身攻击吗?
应晚:“今年顺天好像生了两窝啊。”
大叔点头:“可不是,第二胎的时候老是趴着,看不出来,快生的几天,肚子坠坠的,才发现。”
应晚逗它:“是母猪吗?”
顺天怒瞪:你才母猪!
应晚这回看出了它什么意思,竖了个大拇指:“这么老还能动弹!佩服!”
顺天去追应晚,明知道顺天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逃开。
大叔拽紧绳子,顺天挣脱不了,只好乖乖地坐下,应晚偷空喘了口气:“大叔,你不是给顺天栓紧绳子了?
大叔笑道:“不要害怕,顺天还能吃了你不成。”
“我,我才不怕呢,我是对它又爱又恨!”
“我看你啊,是爱比恨多一点。”
“笑话!”
大叔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那么多狗粮是谁买的?”
“我是帮大叔买的。”应晚看了眼表:“不说了,大叔,我赶着上班。”
“我可不会付钱的。”小区门卫大叔笑眯眯:“7点40分,还早呢。”
“爱付不付”应晚蹬着将近10cm高跟鞋,已经走得远远的了。
公司茶水间,只有应晚一人,她泡了杯咖啡。
“昨晚送我去酒店的人是你吗?”梁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
应晚背对着梁恩,闻言,差点没呛着,安抚了几下胸口:“你猜。”
“我要付给谁房费?”
“你早上问问林凡?”
“我醒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
“喏,你的扣子。”秦笙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哦,昨晚咱俩在一起,你可别告诉我你忘了。”露出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容,用力撩了撩长卷发,头发丝恰好略过秦恩,甩到了应晚脸上。
“谢谢,我刚好在找它,没有它我会很伤脑筋。”
应晚插嘴:“怎么?”
“昨天那套西服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你猜是哪里?”
那身衣服的用料看起来挺好的,应晚有点不信:“不会是纽扣吧?”
梁恩点了点头:“定制的。”
“你衣服脱下来我帮你缝吧。”秦笙说着就要上手。
应晚笑眯眯地捧着秦笙白皙的玉手:“小秦啊,你什么时候会缝的?上周不是刚说不会缝的?”
“当然啦,刚学没多久,不过手艺很好。”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梁恩不着痕迹地后退。
应晚嘴角抽了抽。
秦笙问:“真记不起昨晚的事情”
梁恩看着地板,好像很费劲想昨晚的事情,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瞧了瞧,不可置信:“奇怪,微信的钱少了。”
“少了多少?”
梁恩憋了半天才道:“20。”
秦笙好奇:“怎么只盗这么一点?”
“是啊,为什么呢?”
唯一知情的应晚似笑非笑。
昨晚。
梁恩躺在KTV楼下对面的公园里的大长凳上,冷飕飕的,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脑袋顶有几绺呆毛,应晚不自觉地上手按了按,梁恩轻哼了声,应晚差点被吓到地上。
梁恩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转悠得不那么利索,眼皮很艰难地撑开,很快又闭上,很久没喝酒了,有点后悔了。
“不感谢我吗?你可是差点当了小三!”应晚摇醒梁恩。
“嗯,感谢你!”梁恩试图起来,奈何脑袋晕晕,手脚不听话,撑不起来,索性躺下来继续睡,他说:“把我送回去。”
想睡,这可不行,应晚用力摇晃梁恩的手臂。
“如果你主动救场,我会感谢,玩游戏的时候可是你设下的套。”梁恩脑袋很痛,却还是思索了下,语气含糊道。
应晚眼神里有点玩味:“我是这样的人吗?你在责怪我?”
应晚喝了一点酒,不能开车,只好留了下来,接到林凡的电话,就下来接人了。
梁沐、梁恩家一南一北,梁沐扒拉着林凡死活叫他送回家,林凡无奈,最后选择送梁沐回家,让梁恩留下来住酒店。
林晓雯家太远,也留了下来,就近住了平价酒店,剩下的秦笙、冯经理两人下榻五星级酒店。
应晚双手环胸,一脸冷漠:“不会喝酒的人喝什么酒?”
“嗯,我后悔喝了,送我回去吧。”他语气软软的,连带着听的人的心也软了下来。
但是,开什么玩笑,送他回去?这个人太重了,应晚一个人搬不动,索性找了和冯经理在同一家的酒店,把他扶了过去,服务员接手的时候,她腰都快断了。
抽出梁恩身份证,写字的时候,大拇指碰一下就痛,最后还是靠剩下的四根手指填好资料。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候,长凳上的梁恩不见人了。
问过酒店工作人员,梁恩被带去了订好的房间,房卡也一并拿走了。
“谁啊?小恩啊,你别急。”应晚拿着副卡赶了上去,浴室里有了女人,是秦笙的声音。
梁恩躺在床上衣衫不整,胸口明显的唇印。
应晚白了白眼,这种事情爱咋咋的。
梁恩的手搭上来,应晚刚想甩开,听到浴室水声停了,扶起梁恩走了:“把门带上。”
应晚把人放到靠在墙边休息,喘着气,这家伙不轻。
180的男人看起来瘦,约莫有140斤,虽然他自己也在用力,但走路踉踉跄跄,维持平衡,也要花费不少力气,要不是她时常锻炼,换个人都未必扶得稳。
这个人眯着眼,眼珠子乱动,对外界的事情还没有清醒的认知,醒来该不会责怪她扰了他的一夜春宵?
应晚重新打开房门,靠在卧室大门上,对着在床上孜孜不倦的人,鼓掌:“这回真的打扰了,我可是很有正义感的人!”
“吵什么吵!”秦笙视线模糊了,脑中计划的事情却不含糊,她细细地啃着梁恩白皙、清晰好看的锁骨,骂骂咧咧:“别坏我好事!”
应晚定住了一般,眼神模糊,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就问一句,梁恩,你同意吗?”
梁恩早就人事不知了。
“我同意就行了。”
这个女人,可以啊,喝醉了也不忘使坏。
应晚干脆走了进去,用力敲打床头柜,秦笙的耳朵被震得生疼。
秦笙怒了:“神经病啊!”
“秦总,”应晚拿出手机:“我要打电话了。”
秦笙一个激灵,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阴郁地看着应晚。
应晚舞了舞手机:“我在打110。”
秦笙:“打吧,我和梁恩一见钟情,不涉及金钱交易,警察也不会在意这种事,你这算是扰警。”
应晚道:“但是安康企业的安总应该会在意在警察局的记录吧?”
“我和他已经分居很久了,在走最后一道法律程序!他可不会在意我这个前妻。”
“我想安总可能乐于在财产分配上少给你个0。”
秦笙脸色终于变了,阴晴不定,她直起身子,坐在床上。
“还不走?”应晚正色道。
“你等着!”应晚稳稳捏住秦笙命门,秦笙心有不甘地走了,应晚才松了口气,没接触过安总这个人,只听说他心胸狭小,没有容人之量,她可真是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秦笙做事向来以自己利益为先,但凡有损坏利益的可能,决不会放任不管。找梁恩是为了利益,现在放开他也是利益驱使。
“你想干点什么,可以等人清醒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可不是老黄历,没有男人会因为一个晚上负责,到时候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和帅气的男人共度一晚也不错!”
秦笙咬牙切齿地穿好衣服,拎起包,气匆匆走过来,应晚让开道,仍被重重撞了一下。
应晚拍了拍被撞过的地方,走近床前一看,好家伙,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就算有人酱酱酿酿,梁恩也没法抵抗,梁恩该庆幸,她不是秦笙,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为防杀个回马枪,应晚又把人送回长椅,联系了林凡下来接人。林凡送了梁沐回去,返回路上,车子有问题,来这边住。
应晚办理手续的时候,梁恩又不见了。
走过两个拐角,出了大门,梁恩搂着什么躺在方才的长凳上。
应晚大晚上吹着冷风,心里有气,开口质问:“不是让你好好待在那吗”
梁恩笑笑嘻嘻地掏出怀里的东西:“给你。”
“什么?”应晚没好气地扶着这个醉鬼,不让他倒下。
“奶茶。”
“哪里买的?”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奶茶店。
“你还过了红绿灯!” 吼道,应晚抓狂:“你一个醉鬼走什么马路!”
梁恩冷得缩起了脖子,笑眯了眼:“我没醉。”
“买奶茶干嘛?”
“你以前最喜欢奶茶了。”
“都说是以前了,这种热量太高的东西我早就戒了。”
梁恩自顾自地笑:“你以前喝奶茶的样子可……”
“可什么”
“可,可……”梁恩说一个字打一个酒嗝。
应晚边拍背,边摇他:“可什么啊?”
“可,可傻!”
就不该有什么期待!她疯了?觉得他笑得可爱!
梁恩问:“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来啊?”话就像含在喉咙里。
应晚没回,梁恩又陷入迷糊。
如果不是醉酒,她恐怕听不到这番话。
应晚叹气,把他扶起来,140斤的男人,轻得不像话,但这个重量对于女性而言不够友好,好在应晚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女生,是个单身多年养成一副什么都靠自己的本事,也好在他人虽然迷糊,走路趔趄了点,应晚没费多少力气。
梁恩、林凡、林晓雯在一个套间里,林凡瞪着把整张床占满、睡死的梁恩、再看了看自觉躺到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林晓雯:“为什么不单开房间?”
“把他一个人放着,不放心,在你这,也好有个照应,我是说,万一他有什么突发疾病之类。”
林凡只差没把'我不是医生'挂在脸上,语气上委婉:“对面的酒店可是很贵的,既然开了房就不要浪费啊。”
“他浪费得起。”
林凡看了看林晓雯的方向,林晓雯身上衣服还没换,还在四脚朝天地动来动去,犹豫了下很快道:“梁总一个大男人不适合和女生住在一起,还是给梁总单开一间吧。”
“这不是还有你吗?梁总今晚不来,你也不适合和林晓雯单独在一个房间啊。”
“这……”林凡支支吾吾,脸上'倏地'红了起来。
没醉啊!应晚上下打量了今晚这个局里和没喝酒的人,颇为凝重地问道:“还是说,你是这么看自己的?林晓雯的好闺蜜?没看出来啊。”
酒店又送了一床冬被过来,林凡给林晓雯盖上:“为什么换了家酒店”
应晚嘴角抽了抽,含糊其辞:“我在拯救失足少年。”
林凡终于喘了口气,没接茬,一脸疑惑地上下打量躺在床上的28岁的少年:“应总怎么把梁总扛上来的?”
应晚面无表情:“你觉得呢?”
林凡不解,只好竖起大拇指:“您力气真大!”
应晚虽然很独立,但挺不喜欢被人夸力气大,她自诩是个不迁怒的好上司,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林凡啊,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林凡点了点头,收拾好了梁恩的衣物。
“不要经常和林晓雯厮混在一起,情商这个东西有时候是会传染的。”
现在回想,少掉的钱,估计是昨晚给她买了奶茶。
应晚差点滑倒,梁恩扶住:“女孩子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很久没被人称为女孩子了,应晚很久不红的脸有点红。
“昨晚,某人可差点被人占了便宜,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应晚不自然地转头,望了望在远处忙碌的秦笙:“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把美女拒之门外?”他挑了挑眉道。
她32岁姗姗来迟的初恋真是这个人?果然岁月是块可怕的大滤镜。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忘了说,她已经很多年不喝奶茶了,昨晚认认真真地喝了一口又一口,甜腻腻的,一点都不舍得浪费,最后拆开塑料盖,吃完每一粒椰果。
应晚摆放好杯子,回到办公室。
林晓雯评价: “他以前不是挺帅的吗?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
应晚碰了一鼻子灰,还是托着下巴欣赏脑海里的人物:“怎么会?他还是帅的,哪有长残?”
“陈总,您的审美越来越包容了。”
应晚还是看向窗外,浑然不觉某人说了什么,应晚评价:“甚至越来越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这个年纪才成熟未免太晚了,男人还是早点成熟,女人才不会太累。”林晓雯把收起来的文件夹堆起来放在应晚桌上。
应晚刮目相看:“你对这些事研究得挺透彻啊,没少琢磨吧。”
林晓雯背对着应晚整理文件,难得轻声细语:“我以前的恋爱都是小儿科,也就靠一点理论经验撑着了。”
林晓雯抱出一叠批示好的文件,拉上门。
应晚想起,那人问她的话:“昨晚是你亲我的吗?在公园里。”
应晚坦然无惧地迎视着他:“是。”
他问:“为什么?”
应晚笑了:“当然是因为怕啊。”看着他一脸懵,笑得特别开心。
害怕,不主动的话会错过!
害怕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恩爱一生时时刻刻后悔。
被拒绝,还是错过,哪个更好?要看这个人的重要性,对于梁恩,她永远选择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