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白尼的画》狸猫换我

5、伏桑画

　　中考填志愿那天，邱梓来学校，有同学告诉他有一栋男寝的大自习教室的墙上写了一些关于他的话。
　　按照这位同学的指示，邱梓找到了那面写他的墙。
　　墙上有“邱梓”二字，还有他的Ｑ版形象。
　　望着Ｑ版人物，邱梓一下明了——是伏桑，伏桑又画了他。
　　邱梓拿出手机对着墙拍了一张照片作纪念。

　　一团团疑云盘旋在邱梓心头久久不散——为什么伏桑要画他？之前的背影画，黑板报上的画，以及大自习教室墙上的Ｑ版画，为什么伏桑爱画这些？
　　疑惑不已之中，邱梓还琢磨出一点欣喜，被人在意的欣喜。
　　那张照片静静地保存在邱梓手机相册中，有时，邱梓还拿出纸笔临摹照片中伏桑画的Ｑ版自己，但画的不尽如意。
　　邱梓想学画画了。因为伏桑。

　　邱梓在振远一中附近的培训机构中报读了美术培训班，老师讲课的方式邱梓很不喜欢，所以他只报了试听课。
　　试听课结束那天，邱梓看到了伏桑。伏桑来送薛夭夭，两人共乘一辆单车，薛夭夭拽着伏桑衣角的亲密举动让邱梓一时感到心一拧。
　　在得知两人只是邻居后，邱梓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中还冒出一个想法。

　　“你能当我模特吗？”说这话时，邱梓心在抖，他不确定伏桑接下来会怎么回答。
　　“能呀。”伏桑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了，这让邱梓微微弯了嘴角。

　　骑着单车回家的路上，微风轻拂发梢，吹动刘海，邱梓不禁微笑着想起伏桑以前还画过没有刘海的自己。
　　回想着回想着，邱梓渐渐反应过味，发觉伏桑对自己，自己对伏桑都有一种微妙的情感。具体是什么情感，邱梓说不上来。

　　应该只是朋友的感情。
　　邱梓内心安慰道。

　　又一周末，伏桑如约来到邱梓家。邱梓家就邱梓一人，邱梓的父母都忙于工作，很少在家。伏桑深深地同情邱梓，虽说他父母也经常不在家，但他还有薛阿姨，邱梓只是孤单一人。忽然间，伏桑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邱梓寡言清冷。
　　伏桑开始了模特生活，邱梓开启了绘画的学习生涯。伏桑既当邱梓的模特又当邱梓的老师，而邱梓只为伏桑一人作画。
　　邱梓没有一点绘画基础，模特伏桑静坐，低着头，下巴搭在右手上，右手成拳，模仿思考者，邱梓却画成了伏桑在用下巴戳自己，还出右拳捶自己胸口的样子，气得伏桑忍不住用铅笔敲了敲邱梓的额头。
　　“来，看好了。”伏桑握着邱梓的右手，邱梓手握着笔，伏桑一笔一笔地教邱梓如何画一个人的脸型。
　　伏桑教邱梓画的还是邱梓的脸型。
　　“伏桑，你为什么要画我？”邱梓一语双关。
　　“你别管，好好听老师的话。”伏桑转着铅笔，没听出邱梓话中有话，“乖，听话，把我刚才画的临摹十遍。”
　　“我的脸型？”
　　“对。”
　　“为什么不能画你画十遍呢？”
　　伏桑又用铅笔轻轻地敲了敲邱梓的额头，说：“我可不好画。”
　　邱梓望着伏桑，好像要把伏桑看穿，“但我会为你画一副的。”
　　“慢慢来，不急。”伏桑鼓励又期待地拍了拍邱梓的肩膀，“我等着你的画。”

　　每周末，伏桑都会教给邱梓一些新内容，邱梓一开始学得慢，后来上道了渐渐学的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都入冬了，伏桑从短袖换穿长袖到穿上了羽绒服，围起围巾。
　　邱梓家暖气全开十分暖和，在家的邱梓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一到邱梓家，伏桑就开始脱，脱掉围巾，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只穿着毛衣在邱梓家晃悠。
　　伏桑穿的那件毛衣是Ｖ型领口，领口处他的锁骨露出，还有胸肌线若隐若现。
　　教课时，伏桑弯着腰指指点点邱梓画的画时，邱梓的眼睛在伏桑的Ｖ型领口处扫了好几眼，性感的锁骨，时隐时现的胸肌线都在引诱着邱梓再多看一眼。
　　邱梓偷看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视觉上的冲击与刺激让他忍不住偷看，他很喜欢伏桑漂亮的锁骨；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很变态，作为一个男生，为什么要偷看另外一个男生？并且还觉得很刺激很喜欢？
　　邱梓的小耳朵渐渐红了，不知道是兴奋地变红，还是羞耻地变红。
　　伏桑感觉到了邱梓的反常，“邱梓，你怎么了？”
　　“没事。”邱梓紧张地捏着画纸一角，画纸很快变得皱巴巴的，邱梓又费力把画纸展平。
　　“伏桑，”邱梓试探性地问道，“你会画肌肉男吗？”
　　“我不会。”伏桑半开玩笑地继续说，“为什么要画肌肉男呢？穿着衣服的不好吗？你说对不对，邱梓。”
　　邱梓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我们接着画画吧。”

　　当晚，邱梓做了一个怪诞的梦。邱梓梦见自己在画画，画的是伏桑，画中的伏桑不着一件衣服，白花花的让邱梓忍不住去抚摸，摸着摸着，画中的伏桑竟然活了。伏桑从画中走出来，光着身子，笑着问邱梓：“你想画肌肉男对不对？你画我好不好？我的身材挺不错的。”
　　邱梓低着头，不敢去看伏桑，也不敢说话。
　　“邱梓。”伏桑双手环抱着邱梓的脖子，白条条的身体紧贴着邱梓，这让邱梓肾上激素飚升，浑身不适，但就不忍推开伏桑。
　　伏桑抱着邱梓，在他耳边低语：“邱梓，我知道你在偷看我。你真变态！”
　　邱梓全身一震，猛地睁开眼，梦醒了。
　　望着熟悉的天花板，邱梓半分安心半分惆怅——幸好只是一场梦，但不幸的是他做了这样的梦。
　　邱梓想起表妹冯蓁说过的一句话：“每一位画者都会爱上自己的模特。”
　　当时他还反驳冯蓁说她说的不对。邱梓反问冯蓁：“你的同桌薛夭夭现在是你的模特，可你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冯蓁眼色一沉，摇摇头，说：“是也不是。”
　　“那就不是。”邱梓极力想证明冯蓁说的不对。
　　冯蓁看了邱梓一眼，没有言语，不想再争下去。
　　当时的邱梓认为自己是对的，但现在，在从那个怪诞的梦醒来后，邱梓陷入深思。

　　不应该是每一位画者都会爱上自己的模特，而是每一位画者都会对自己的模特产生深厚情感。
　　邱梓这样想着，但并不确定自己是对的。
　　掀开被子，仔细查看了床单和裤子后，邱梓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彻底安心——这只是怪梦，还好不是春梦。

　　还要伏桑当模特吗？
　　邱梓又烦心了。好像一切都因为这个梦变得不一样了，怪梦变噩梦了。
　　翻来覆去一番后，邱梓还是决定让伏桑继续当自己的模特。

　　只是一个梦而已，又没发生什么。烦心什么呢？
　　邱梓说服了自己。

　　下周伏桑再来时，邱梓特意将屋子的暖气关小了。
　　“邱梓，你家暖气好像没有上周暖和。是不是哪坏了？”伏桑边搓手取暖边说道。
　　邱梓答非所问道：“你多穿点。”

　　没过几天，邱梓又梦到了伏桑，醒来后，邱梓敏锐地感受到身下有一股黏糊糊，震惊之余，邱梓羞愤地连夜洗床单。

　　不行！这样不行！伏桑不能再当我的模特了！我要远离伏桑！
　　邱梓坚定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