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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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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后抵达皇都,紧闭的城门缓缓大开,晨光照在金黄的黑龙旗上,百姓陆陆续续在街上游走,小贩的叫卖声夹杂着城门外的马蹄声。
远处,黑压压一片的骑兵走在队伍的前头,顾徵身着黑色盔甲手拉缰绳,向着城门过来,袁丞出示通关文牒,经过例行检查后,他们成功进到祤朝繁华的皇都,一路面不改色不疾不徐地骑着马,向顾府进发。
街上的百姓骚动起来,他们认出了祤朝的战神,激动地大喊大叫。
“呀!那不是顾将军吗?”
“还真是,顾将军怎么回来了?”
“神勇的顾将军回来喽!顾将军回来咯!”
“时隔多年,顾将军还是那么得英姿飒爽。”
一群百姓放下手头的事,跟在队伍后面,直到抵达顾家府邸。
顾府这几年有老管家在看管,牌匾每年都会更换一次,里面的陈设都没有发生变化,他早早就打扫好了顾府,就等着顾家人回府。
来到顾府大门,站在台阶下的老管家恭敬地迎接,他身后的家仆足有二十一人。
看着熟悉的面孔,顾月鸣又想起了他们前世的死状,无辜的他们生死被迫交到他手上了。
“老奴恭迎将军、夫人、少爷回府。”老管家颤巍巍地向顾徵一行人作揖。
“恭迎将军、夫人、少爷回府。”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整齐划一地喊道。
“吉叔不必多礼。”顾徵下马,托起他抖动的双手。
“吉叔,”静姝郡主拂开车帘,“多年未见,您还是这么见外。”
顾徵熟练地扶着自家夫人下马车,静姝郡主也习惯性的将手心交付于他。
“夫人惯会与老奴开玩笑。”吉叔慈祥的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小少爷吧,都长这么大啦。”
顾月鸣这次没有带着帷帽,带着陆家兄弟走到管家跟前,“吉爷爷好。”
“这一别数十载,小少爷都这么高了,老奴到现在还记得您刚出生那会儿,仿佛还在昨天呐。”吉叔哽咽地对顾月鸣说。
“不说了,不说了,外面风大,夫人少爷可莫要着了凉,那老奴的罪过可就大啦。”吉叔拂袖掩面,拉着小少爷往府内走。
安顿下来后,一家人时隔二十年在顾府吃了第一顿饭,顾月鸣的心情似喜似悲,复杂又汹涌。
午后,顾徵要应召入宫,没想到,这次他也一同被召,想来这世的变故是多了许多,亦是好事,也是坏事,不过他想着是既来之则安之,也就想通了日后的种种艰难。
今天顾家太锋芒毕露,他并不想出去太招摇过市,便吩咐马车与顾徵前往皇宫,路过书房前面的那颗百年梨树,忆起了当年,他刚回顾府时的第一天,便找了由头逛满了京城,还真是世事难料,日后可没有多少清净日子了。
伏清殿内,一身紫袍麒麟绣纹的顾徵毕恭毕敬的站定,目不斜视的看向龙袍华服的庆和皇帝李晔,身后白衣华服的顾月鸣紧跟其后。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爱卿免礼,你我二人还需这么生疏?”李晔站起身缓缓说道,“这位便是令郎吧?真是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极了二十岁时的你。”
“快快免礼,”双手背在身后,神态看着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爱卿在益州,一晃就是数十载,郑昨日仿佛还看见年轻时的你,真是岁月不饶人,如今,你也被岁月刻满了痕迹。”
他看着前世主宰顾家生杀大权的皇帝,眼神一暗,恭敬的站起默不作声,听着老皇帝虚伪的叙旧他们年少的过往,心里便更是冷笑不止。
“微臣也是快年过半百的人,哪里是几十年前的少年了,身上早已布满沧桑。”自称年过半百的顾将军,身姿依旧挺拔直立,气场随着年岁只增不减,“陛下这些年倒是丰润了不少,想来微臣走后,陛下应该是高枕无忧了吧。”
“爱卿说笑了,”李晔脸色一瞬即过的难看,不过很快就调整回来,“你一路舟车劳顿,郑本不该今日召见你。”
李晔走定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郑今日下早朝时,路过御花园内那棵银杏,就想起了与你相识之初,便是在那棵银杏树下,触景生情,郑便想着能早些见到你,想与爱卿叙叙旧,聊表一下昔日的情谊。”
“感谢陛下百忙之中还惦念着微臣。”顾徵不卑不亢的说着,平静地看着有些激动的李晔,
“微臣也记得与陛下昔日的情谊。”
“年少时,郑还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小皇子,那时郑唤你为兄,你亦是郑的知己,”李晔张开手掌,握住他的肩膀,“想来,是二十年前的事,让你与郑生了间隙。”
“爱卿在益州受苦了,替郑守了二十年的疆土,这次召回,也是郑对你二十年来的补偿,郑会恢复你缺失的二十年来的荣光。”
“微臣岂敢,微臣也只是完成自己的心愿,保家卫国,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顾徵顺势跪下,垂眸说道。
“果然,顾家都是世代忠臣,有你同郑一起,郑很放心。”李晔转身回到自己该坐的龙椅上。
“微臣愿为祤朝百姓效力,愿为陛下扫除异己。”
“好,果然是郑的爱卿,”李晔转眼看向一旁的顾月鸣,“今日郑会封你为从六品振威校尉,明日上完早朝,便去城东翼虎军营。”
“草民惶恐,”他利落地弯腰磕头,“草民无功无过,恐无法胜任,望陛下收回成命。”
“郑说你能胜任,便是有你的过人之处,切莫辜负郑的一番期许,”李晔抬手扶额闭目,
“好了,郑乏了,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草民告退。”
李晔看着顾家父子挺直的背影,眼神里的算计盛不住地溢出。
俩人回府便一直待在顾徵的书房,聊了今日入宫一事,到没发现庆和皇帝有什么异常,他便回到自己住所。
躺在床上的他想,该来的总会来,焦躁只会拉低智商,从顾家如此高调的回京,恐怕有些人就开始寝食难安,筹谋算计,敌暗我明的时候,更要保持理智,以后可不是正面的刀光剑影这么简单,而是暗藏杀机,一步错便能步入地狱。
想这么多,可不是他的作风,日后,恐怕是没有多少好觉可睡,还是早些歇息,保持好的精力。
月儿弯弯照九州,有人欢喜有人忧。
次日,顾徵去上早朝,一家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早早地吃完早饭,便各忙各的,丝毫没有受到官职的影响。
皇宫大殿上,从未有过如此严肃的场面,众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安静地无人私语。
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踏进这个陌生的正殿,九根龙柱栩栩如生,精美的雕花让人好似进入了云顶天宫,大臣们看到顾徵身后的顾月鸣后纷纷躁动起来,唯有五位王爷,淡定如斯。
他沉静地步入殿内,眼神微敛看着前方,目光虚有虚无的飘在他身上,他倒是坦然地接受他们眼中的情绪,大步前行。
不偏不倚,撞进一位老熟人的眼睛里,黑袍金蟒衬托着他月牙色的脸更加洁白。
他看着前排站定的背影,五位王爷中较为瘦削的老熟人,回想着对方刚刚莫名其妙的笑容,点完头便转回身,他也只能回以礼数,俩人细微的举动自是无人察觉。
小小的插曲,让他短短的陷入了回忆中。
回想到那人与他一同游历的过往,只觉得美好如斯年,但很快便调整了心绪,目光投放到坐在更高处的祤朝皇帝身上。
大殿上,九五之尊坐在高高地坐在龙椅上,身居高位几十年,让这位天子早已养成了睥睨众生,唯我独尊的样子。
顾徵知道在自己远调不久后,李晔把皇宫都翻修了一遍,看着倒是符合李晔的审美,奢华辉煌。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一时大殿内,传来整齐洪亮的声量,百来人站满了
“众爱卿免礼。”
顾徵抬头看向稳坐龙椅上的李晔,本是正值盛年的他看起来像是老年男子一样,花白胡须老态龙钟,身子也越发浮肿,不似当年的精悍又高大的身材。
“多年未见,顾爱卿还是这么英姿飒爽,郑派你镇守边疆,在那个小地方呆了这么久,真是委屈将才了。”
“好在为时不晚,郑终于是迎回郑的战神,哈哈哈哈!!!”李晔捋了下胡须,大笑道。
“恭喜陛下,恭喜顾将军,”一旁的祁国公赔笑,“陛下也算是解了多年来的心结。”
“郑许你黄金万两,千匹锦布......”
“谢陛下美意,微臣想将这些赏赐换成粮草,犒赏三军。”
“好,不愧是我祤朝的战神,郑准了。”
“郑知道顾爱卿你勤俭,所以郑给你选了一匹西域宝马,这是郑的一点心意,顾爱卿领了吧。”
“谢陛下。”
“益州边邻吐蕃,亏的有你在那镇守,祤朝才得以在战后的二十年里休养生息,欣欣向荣,这些都是爱卿你的功劳,这些赏赐也是你应有的。”
“这是微臣的使命,哪里来的应有。”
“顾大将军谦逊了,二十年前谁人不知顾大将军的名号,打的吐蕃将士后面听到顾徵二字,便闻风丧胆的逃了。”吴皓在大堂之上,毫不掩饰地夸奖,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曾经是顾徵的手下。
顾徵许多下属在他调离皇都后,都纷纷倒戈权势强大的祁国公。
只有吴皓和沈子骞还在坚守顾家,吴皓更是在顾徵走后,从三品云麾将军降职到现在的四品庄武将军,好在右丞相和靖王,在背后帮过他们不少,两人才在这虎视眈眈的朝堂之上存活下来。
“是啊是啊”
“顾大将军还是别谦虚了。”
其他文官也赶忙附和,看人眼色,属他们最快。
例行上报民情,三个时辰后,李晔听着有些疲乏,便挥手下朝。
“退朝。”大太监尖锐的嗓门响彻正殿。
“吾皇万岁万万岁。”
殿外,顾家父子被围住,官员们说的无非就是一些恭维的话,顾徵也很认真地与他们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