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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如果说车祸本身对向阳的伤害是意料之中的话,那么杨光家里人做的一些事则是意料之外,司机也好,车主也罢,都是一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双方又是站在彼此利益的对立面。只是因为自己内心那不可告人的私心。他们才处心积虑故意拖延,以致于错过最佳时机,活生生的胎儿因此变成死胎。人性的凉薄已经让向阳深有体会。杨光家里人的做法更加叫人心寒,无疑在杨光和向阳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撒上一大把盐,彻底刷新了向阳对人性的认识。他们步步紧逼,不打算留一点活路,那怕这两个还是他们的亲人。
      杨光上面有一个姐姐,比杨光大两岁,嫁在隔壁村子,因为能说会道,深得公公婆婆的欢心,公公婆婆时时为他们着想,事事替他们考虑的面面俱到,甚至强行规定,每年两个外甥的压岁钱不能少了两千块钱,说是两全齐美。压根不会考虑杨光的经济实在是不是承受的住。特别是最近两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口子干什么都不顺,属于喝口凉水都塞牙那种人:先是盲目跟风学人种药材,一年下来赔了十多万,出去打工又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右脚粉碎性骨折,三年时间做了两次手术,里里外外又搭进去不少钱。眼看着两个儿子一天天长大,过完年大儿子就二十五岁了,连个媳妇都找不到,因为家里穷,姐姐姐夫待人尖酸又刻薄。没有那家的姑娘愿意嫁给这样的人嫁。眼看着村里今天这家娶媳妇,明天那家添孩子办满月酒。把向阳婆婆给愁的,每有那个晚上睡过囫囵觉,不眨眼的想着办法帮助自己的女儿,粮食卖了钱紧着女儿使,家里的树也都坎了,将来给两个外甥盖房子使。逢人就央求着替自己说房外甥媳妇。
      还是向阳出车祸的第二天,杨光的姐姐姐夫来过医院一次,带来一箱方便面,临走的时候每人提了两箱奶外加一大挂香蕉,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邻床的家属说起,向阳的赔偿问题,杨光的姐姐姐夫简直像饿极了的狼猛然碰到一大块馋人的肥肉那样,越听越兴奋,缠着人家不停的问,两只眼睛里都是贪婪的光,嘴角的口水擦了一次又一次。
      就在向阳出院回家的当天晚上,夫妇俩又一次来到向阳跟前,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无非是希望向阳同意,由他们两个出面去跟保险公司谈,以五万块的价格和对方私了。没等杨光开口,向阳直接给拒绝了:“不行,我等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想当面问问司机和车主,问一下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被撞的是他们的亲人,他们还会不会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自私?”就为了讨一个公道,向阳坚决不肯私了,一定要走法律途径。紧接着他们又扇动向阳的婆婆,一连好几天,向阳的婆婆每天天不亮就来敲门,一直到晚上一两点还不睡觉,守着向阳一遍又一遍的问:“到底多少钱才肯私了?
      不胜其烦的杨光直接找到姐姐家,清清楚楚的告诉她:“那怕是一分钱不要,自己也要打这场官司,为自己也为那些和自己有着同样经历的人讨一个公道!”这件事才算是暂时告一个段落。
      隔了没几天,杨光的姐姐姐夫又做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情,那天一大早,杨光他们还没起床,就听见有人砸自己家的门:“咣!……咣!……咣!开门,杨光,快点开门!咣!……咣!”很多人在门外跟赶大集似的,吵吵闹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杨光连衣服扣子都没来的及系好,穿着拖鞋小跑着打开大门:“姐,姐夫,你们这是……”两个人阴沉着一张脸,谁也不搭话,推开杨光径直进了院子,身后呼呼啦啦跟着进来十多个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
      一时之间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杨光脸上带着笑:“姐!姐夫!你们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不会自己看呐?拆房子!我们是来拆房子的!”姐夫史大哥歪着脖子使劲跺了几下脚,乍乍乎乎的说,肩膀上那件破的可以看见棉絮的军大衣一下抖落到地上:“这房子现在是我们的了!不光是房子,地皮还有这几棵杨树,都是我们的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史大哥大清早的带人来自己家拆房子,还说房子是他们家的?”向阳挣扎着起身,努力了几次才够到放在墙角的拐杖。
      见向阳出了门,院子里的人全都安静了,大家齐刷刷的盯着向阳。“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歇着吧!”杨光伸手拦住向阳,不让她再往前走。“出什么事了?杨光。”向阳有些不高兴的问。杨光回头看了看刚要开口,史大哥“腾!腾!腾!”迈着大步咧咧且且的差点摔倒在向阳跟前,扑鼻的酒气熏的向阳差点吐出来:“是你,姐夫?”“对!就是我!”史大哥脖子一梗翻着白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来拆我们的房子,谁都管不着。”“史大哥,我真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种本事,能颠倒黑白理直气壮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少见,你今天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知道吗?”向阳不愿意再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继续容忍下去,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来拆我们的房子?”“是……是……是”自知理亏的史大哥急的不停的拿手去挠自己的脸,脸憋的跟猪肝一个颜色。杨光的姐姐在背后狠狠的踢了他一脚:“你个蠢货,忘了咱爸是怎么说的了?这都是咱爸交待过的,你忘了吗?啊!”史大哥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嗓门也大了:“是咱爸,就是咱爸叫我来的!”“对!我证明,这确实是你爸的意思!”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院子,助威似的站在女儿女婿后面,声音十分响亮,生怕别人听不见。气的向阳差点没笑出声:“是吗?我爸呢?怎么不叫他自己来说?”婆婆抓到把柄似的,几下蹦到向阳身边,满嘴的唾沫星子喷了向阳一脸:“向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爸都死了多少年了?你叫他怎么来?”“他都能叫你们来拆房子,为什么不能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上一句话?”向阳一步不让,当着所有人的面怼了婆婆一句。院子里的人憋不住,小声的笑了起来,婆婆闹了个大红脸,灰溜溜的退到女儿女婿身边。
      向阳叫住姐夫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数落他:“史大哥!好歹你也是个男子汉,怎么好意思拿一个死去多年的老人说事?一个堂堂男子汉做出这样的事你就不怕人家笑话?不怕有人背地里戳你的脊梁骨?”
      那些跟着史大哥一块过来帮忙的人,到现在才明白,事情不是史大哥说的那么简单,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黑着脸把手里的工具丢到史大哥脸前,陆陆续续出了院子。眼看着计划要泡汤,婆婆急了,追在后面想要拦住他们:“唉!唉!唉!你们别走啊!这房子还没拆呢!”婆婆一把拉住个管事模样的大个子,满脸陪着笑。“拆房子?”那人没好气的问了一句。“是啊!是啊!拆房子!”婆婆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额头好几次差点碰到膝盖。“这种活我们干不了,还是你们自己来吧!”高个子气呼呼的扔下这句话,甩开婆婆的手,迈着大步离开了。“唉!你们……你们”“杨光!”婆婆猛的扭过头气急败坏的冲着杨光吼了起来:“杨光,你说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你姐她们家俩儿子,想盖房家里没地方,你们呢就俩丫头片子,早晚不还是人家的人?向阳这个样子怕是以后也不能生了吧?这么大的院子不给外甥,你还能给谁?给了他们,人家还能念你一点好,要不看老了,谁会管你!还是准备把它当嫁妆便宜了外人?”
      “咣噹!”杨光铁青着脸把手里的水杯狠狠的砸在脚下,“哗!”碎掉的玻璃渣子溅的满院子都是:“我看今天谁敢动手,拆一下试试!”几个人被杨光的举动吓傻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来被他们当做“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窝囊废,居然会发火,还破天荒发这么大的火。
      自从上次带人拆房子被杨光赶走以后,婆婆和大姑姐经常在向阳她们家附近转来转去,故意很大声的在墙外说一些阴不阴阳不阳,即尖酸又刻薄的话来刺激向阳:“这啥人有啥人的命,有的人轻轻松松的就能生儿子,有些人她天生就没有生儿子的命,怀上了也生不下来,没办法,这就是命,想死也白搭!”婆婆拿着她的收音机,一出《墙头记》来来回回的放,一边听一边指搡骂槐:“养个儿子就是养大一头白眼狼,一娶了媳妇儿他就忘了娘。”见人就哭逢人就说:“自己辛辛苦苦十多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现在白白便宜了外人。尽做一些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总之,什么难听说什么,句句话都往向阳两口子的心上扎刀子,临了,不忘再撒上一把盐:“要我说,这都是报应,是老天爷在惩罚恶人!”
      婆婆带着大姑姐,成天的走西家串东家,在邻里之间编造一些没影儿的事,专门败坏杨光和向阳的名声。谎话说的多了,也会有人相信,大家你添一句,我添一句,绘声绘色的一传十,十传百,假的竟然传成了有鼻子有眼的真事。有很长一段时间,村子里到处都是关于杨光和向阳的流言蜚语:“说她们因为没了孩子故意找老人的差,夜里不让老人用电灯,十冬腊月数九寒天,故意把老人关在大门外,最离谱的是竟然还有说杨光经常不让老人吃饭,”隔三差五就有人登门劝和,劝杨光像他姐姐姐夫学习,好好孝顺老娘。如果不是邻居无意间看到,杨光正悄悄往她妈妈的碗柜里塞肉,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杨光第一次听到村子里的传言的时候,气的够呛,可是又能怎么办?一个是他的亲妈,一个是他的亲姐,打不得骂不得,除了自己生几天闷气,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忍着!向阳天生就是一个爱面子到极致的人,对她来说,头可断,血可流,天大的委屈都能忍受,就是受不了别人朝自己身上泼脏水,她不愿意落个泼妇的骂名,面对她们一次胜过一次的挑衅和无事生非,向阳选择了忍耐,因为她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在一个家庭里,兄弟姐妹看似独立,实则是一体的,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这一句话,向阳愿意忍耐,只希望将来的他们能够醒悟,到那个时候,她们就会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做的有多过分!
      谁知道,向阳的忍耐和成全,在他们眼里成了软弱可欺,不仅没有换来一丝一毫的悔意,反而让他们更加的肆无忌惮,做出的事一次比一次出格,犯下的错一次比一次离谱,史大哥三天两头来家里借酒撒泼、闹事,甚至在村子里撂下狠话:“只要不让拆房子,杨光就别想过一天消停日子!”向阳想不到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曾经和蔼可亲的一家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变的这么不可理喻?如果说以前的好都是装的,为什么不装的时间长一点?最好一辈子都把他们蒙在鼓里,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趁着天黑,杨光拉着向阳来到相距不过百米的姐姐家,希望可以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婆婆的声音,怪不得在家里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又来走闺女家了!“嘘!”杨光扯了扯向阳的衣袖,示意她停下来。只听史大哥有些担心的说:“你们说,他们要是死活不同意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硬抢吧?那土地证上写的可是他跟向阳的名字,……反正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地,种不成对咱也没啥损失,……”“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非得把那几亩地给弄过来不可,”婆婆一点没改她那不分青红皂白大包大揽的性格。桌子拍的“啪!啪!”响:“这件事交给我,不用你们管,我一个人把事情就解决了,只要有我在,他这几亩地就没人敢种!”“妈!这种事那可是两厢情愿,难道……妈!你有啥高招?”姐夫史大哥甜的发腻的声音让向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是那么的不舒服!“这还不好办?只要有谁敢种他们的地,我就去他家闹,给他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看看谁还敢?别说是这几亩地,就他们住那院子早晚也是你们的!”婆婆有些得意,说话的声音十分响亮。
      向阳想像着婆婆那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心比这数九的天还要冷还要凉,凉到没有一丝温度。
      “不过,”婆婆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这次咱们得换个方法,逼着他俩来求咱,非得好好治治他们不中!”“就是!就是!”姐姐心满意足的附和着:“你说,这杨光跟向阳俩人是不是缺心眼,都到这个份上了,还硬气个什么劲儿?儿子儿子没了,就剩那两个丫头片子,还能有啥指望?”“这一回不把他俩治的服服帖帖,我这几十年就算白活了!”“是啊!是啊!妈,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想要和你斗,门儿都没有!”史大哥忙不跌的接过话:“妈呀!将来就指着你这俩外甥吧!他俩会好好孝敬你的!”史大哥的嘴比摸了蜂蜜还要甜。“那是,他们可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不向着他们还向着那俩丫头片子?”屋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杨光拉起向阳就走:“走吧!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谈的?”
      果不其然,几个人照他们的计划乐此不疲的奔走着,忙碌着,不出所料,原本有意承包的几个邻居,一夜之间,纷纷该变主意,心知肚明的向阳和杨光也不多问。史大哥更是几次三番人前人后的撂下话:“这村里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谁要是惹了我,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因为一早就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杨光自然不会去求他们,两个人打定主意宁可荒着也决不向他们低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看着他们跳梁小丑一样卖力的表演着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烂戏。
      因为自己那打碎牙活血往肚子里咽的性格,向阳从来不跟外人提家里的这些事,更不会跟不明真相的人解释,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刚刚好转的病情急转直下,甚至比以前的情况还要遭糕,经常一过性的失忆,脑袋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浆糊,迷糊的时候什么都记不起来,连鸭子有几条腿这样的问题都要想半天,无论如何都讲不出来鸭子是怎样站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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