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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再遇陆邱 “你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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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府内,池双等人去录入一些详细情况后,纷纷离开档案库。
池双一人走在前面,像是在深思什么。池双的外表只有十三四岁,可能是结丹结得早,后来也没有再让外貌变化,于是一直维持着现状。
说不定是性格被外貌影响了,修炼到元婴期年纪小不到那里去,而且现在来到国师府,就说明很可能是遇到了瓶颈期,来找机遇。
但有些时候,池双就真的和十三四岁的少年一样,爱吃零嘴,爱抬杠,偶尔还卖一卖乖。却在办正事时没有一丝不正经,现在看到池双深思的模样,慕芃芃是有点稀奇的。
“想什么呢?”慕芃芃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
他们三个共事也有些年头了,平时时不时地要相互协作,没点真挚的情谊是不可能的。
池双没计较慕芃芃的动作,又不是真是十三四岁的小孩:“我在想,一个不留的命令是大人下的,那个小的为什么又突然要带回来了呢?”
“不清楚。”接话的是邵闽。邵闽都不太清楚,慕芃芃也没什么心思想太多。
“反正现在尘埃落定,话说回来,那个善后怎么样了?”慕芃芃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复而问道。
邵闽接答:“其他的没什么多说的,就是后来清理的时候又发现一些断肢残骸,都没有一个完整的,也没有百姓上报的记录,还有人在一些类似膳房的地方发现血迹,后来确定是人血,而并不是一些普通牲畜的。”
慕芃芃对此不再过多发言,只是轻轻地“啧”了一声表示态度。
一时沉默无言,片刻后,慕芃芃又道:“现在还有一些杂碎事儿,只不过都只能交给池大祭司了。”声音里有些戏谑。
池双怎么也想不明白后来纪深怎么又要把宿月留着活命带回来,正不打算浪费脑力时,突然听见慕芃芃提到自己,一时错愕:“嗯?什么意思?”
看邵闽的神色,一向勤恳的邵闽竟然没有对慕芃芃那样推卸任务的话表示不认同。
邵闽见他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拳头抵住嘴唇低咳一声,毕竟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解释道:“我们之前被罚入暗牢闭关还没有结束,现在要回去继续……”
池双这时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本是走在他身后的两人已经走到了前面,正一脸“不怀好意”地转头看他。
“所以现在所有收尾的活计都是你的了,拜拜。”慕芃芃调侃完,和邵闽一同去了暗牢的方向。
徒留池双愣在原地。要不是知道他们两个都不是彼此的菜,这样一看他们倒像是双宿双飞了一样……
天啊,刚刚还在想要不要自己去看看被关押的宿月,看看能琢磨出到底后来为什么有了变故。现在是真的没空了,对于那两个被灭村的村落、宿氏族地内的最后一轮清洗、那些不明来历的断肢……都是归属于“善后”的工作。
哦豁,之前自己好像还抱怨只能留在国师府内“看家”,现在一堆事要管……突然想念之前啃着板栗看卷宗的咸鱼生活……
*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宿年远远地看着国师府的大门。
上次来这里时,还是被两个小屁孩误带进去的,那时自己还战战兢兢的,现在自己已经在冷静地想要怎么潜进去了。
里面的一个国师和三个祭司……怎么都不像是好惹的。
其实在正常情况下,要是一个人被灭了族,要么是拼命地想报仇,要么是自暴自弃一蹶不振。但宿年不一样,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的情况,修炼上没天赋还有后天缺陷,现在还有个妹妹牵挂着自己,那前两条路都行不通。
宿年想起长老他们也很难过,毕竟是长老收留了当年无家可归的他们,那些族人也很好,可现在做到立刻报复是肯定不可能的。
后面响起一些声响,宿年把自己藏起来,观察来人的动静。
天色发暗,宿年又很小心,来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依旧有一声没一声地说话闲聊。
今天凌晨时发生的事,国师府已经发过布告,估计现在全城皆知。虽然好像和这些凡人无关,但是他们还是会有些不安,会有一段时间过得小心翼翼的。
那现在这个点,还走在路上丝毫不惊不慌,那就很可能是国师府的人了。
宿年暗中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不清不明的色彩。
“你说这些凡界人怎么想的,有人失踪了还一声不吭。在我们修真界,有异常情况最好上报,避免更大情况发生。这不是常识嘛。”
“别这么说,就算在修真界也是有不上报的情况的。而且这些凡界人生活喜欢安逸,担忧少不了风险。遇到情况总想往好的方面想,想想也是人之常情。”
“也是,他们应防灾险的能力本来就不及我们修真界的平民。不过在我们修真界,有情况不上报遮着掩着,那肯定问题更大。”
“哪里都一样。这里的官府有些时候出了事不也遮着掩着?和有些修真界的人一样,掩耳盗铃。”
另一人似是摇了摇头:“反正现在终于把善后处理得差不离了,不过我怎么只见到一位祭司在忙活?其他两位呢?这次善后工作量不少啊。”
他的同伴拍了他一掌,压低一点声音:“似乎是因为上次的什么事,现在到暗牢闭关去了。”
“哦?”他们在外忙活,现在才得空回来一趟,事儿还没完呢。对刺他是不清楚的,他的同伴倒是消息灵通。
“唉,国师大人虽然长时间都是在府内,但很少管这些杂碎的事,其他两位祭司又闭关去了,剩下这一人是有的忙活了。”
两人的声音远了,好像是已经进了国师府。
宿年从暗处出现,刚刚听到的让他知道,现在可能事国师府防卫不那么严密的时候,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再难觅良机。
至于是不是有诈……宿年自己会谨慎,不会因为听来的这一点消息就放松警惕。
只是宿月会在哪里呢?
*
纪深一人坐于案前,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一抹熟悉的细光飞来,纪深头也不回地握在手里。
这次不是纸条,是传音。像这种能把传音媒介由一般的符纸器物变为不可捉摸的流光,可见修为绝对深不可测。
但纪深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你做的?”声线冷淡。
那个声音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可以说几乎一点特征性都没有,很明显是处理过了,让人听过后只能想起说了什么,对什么样的声音一点印象都难以留下。
“一出手就要灭人家满门,这不是配合一下你吗?”声音里有些笑意。
纪深依旧面无表情,让人怀疑是不是他天生就没有情绪,但似乎也并不是这样的。
转瞬间,那声音似乎充满乖戾之感,能想象到说出这句话时那人眼中定是淬了毒一般阴暗:“少和我说别多管闲事之类的话,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下一息之间,那抹细光消失了,了无踪迹。
纪深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又拿起案几上的一本书翻开来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
宿年隐藏气息,悄悄摸过那道国师府外的屏障,不知过了多久,才摸到国师府暗牢的入口。
一路伪装摸查,大概猜出来,国师府就暗牢这么一个适合关押囚犯的地方。
但是这暗牢似乎又可能会有祭司在里面闭关……
横了横心,悄悄摸进去,没有惊动门口的守卫。
走了一会儿,出现两条路。宿年犹豫了一下,果断选了右边的一条。
可能终于时来运转,在慢慢地摸遍这边的暗牢时,在暗牢深处一处牢房里,看到了昏迷在地的宿月。
暗牢的牢房门上用的锁很普通,宿年本来还想要不要去寻钥匙,没成想稍稍一试就强行破坏了。
宿月还保持着原形,身上有阵法限制,不得不说,国师府就算对待虚弱的囚犯也不会掉以轻心。
不过这些阵法,凭被困之人仅凭一己之力破解断然不行,还很容易被发现。但如果属于外力破解,虽然耗时,但是还算容易一些。
宿年没有叫醒宿月,怕引发更多惊动。但是在他慢慢破解阵法时,旁边的牢房竟然传来动静。
宿年心下一惊,刚刚他看到宿月,一时欣喜忘了关注周围。再加上旁边那座牢房里根本悄无声息,他也没注意。
陆邱本来在闭眼歇息,旁边传来有人进来的动静,听脚步不是国师府来巡查的人。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没多看一眼,懒得注意。
但那人似乎在破解旁边那个今早被带来的囚犯身上的阵法。陆邱被关进来后,对周遭环境一向不在意,知道旁边来了新的囚犯也没多看一眼。
这时,那人的动静有些吵到他了。
他不满地靠过来,刚想叫他们小点声,在看到地上缩成一团的宿月时,突然瞳孔皱缩。
宿年被那动静惊扰,一眼看去就认出了陆邱。但陆邱对周边无关紧要的人一向漠不关心,虽然宿年记得他,但他对宿年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他看出来宿年也是只狐妖,与宿月似乎关系匪浅。
陆邱没有打扰宿年的动作,而是抬起手,向宿年示意手上的铁链:“不如一会儿把我也放出来。”
这时宿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不知他是敌是友。
“放心,虽然我这个比较麻烦一点,但是耗不了多久时间。而且你以为那锁真的没什么稀奇的?估计很快就会被发现异常了,你能保证你离开这里后能安全逃出国师府?他们到底不是吃素的,带上我一起还多点把握。”陆邱的话似乎有点漫不经心。
这时,宿月身上的阵法已经解开了,宿年小心把她抱在怀里,陆邱无意识地向宿月瞥了一眼。
“我绝对不会害你们,向天发誓,说到做到。”陆邱起誓道。
宿年似乎注意到他有意无意地看向宿月,想了想,还是去给他解了阵法。
……
他们刚离开暗牢片刻,国师府就突然发了难,看来已经被发现了。陆邱和宿年也知道现在伪装什么的都没了用,于是都卸下伪装。
面前很快围了一堆人马,但陆邱不愧是陆邱,身上因为鬼气、魔气、灵气混杂,让那些人觉得颇为棘手。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时,国师府外突然又是一阵动乱,似乎有人在外袭击。
宿恒。宿年立刻想到他。
这时宿年不再犹豫,灵力不多了,他便抽出一个晕倒的守卫腰侧的剑,和陆邱一起冲出重围。
在面对变为焦土之后的族地后,宿年的情绪现在才得到爆发,所到之处处处见血,耳边充斥着刀剑相抵的“铮”“铮”之声,一路冲到了国师府所设的屏障边。
现在那层屏障被开启最高防护,若是不能打破,就难以出去,但打破也不容易。
“你滚远点。”陆邱简单说道,把一只手贴在屏障上。
宿年听从他的话走远了一些,后面依稀有追兵的声音,这时他才留意身上带血的伤口。
“轰”得一声,把宿年惊得回了神,见陆邱不知用什么方法,把屏障炸出个不大的洞口。但他隐隐看到陆邱唇边带血,怕也是被震得出了内伤。
宿年不用陆邱提醒,把手中抢来的配件扔掉,极快地和陆邱一起逃了出去。几息之间,那个破处就很快地自我修复了大半。
宿年陆邱头也不回地奔向远处。另一边早已没了动静,不过宿年相信宿恒应该看准时机撤了。刚刚看国师府颇有一种兵荒马乱之景,骚乱出现那么久,没有看到一位祭司出现,就算有,也应该先来自己这边,宿恒那边问题不大。
走到不知哪里,宿年和陆邱停了下来,附近人烟荒芜,就算国师府盘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们。
宿年低眸抿了抿嘴唇,把宿月从怀里抱出。陆邱默不作声地又看向了他怀里的宿月。
“我把我妹妹先托付给你,你愿意收吗?”宿年突然道。
陆邱挑了挑眉,没有表示不愿,宿年瞧他的神情,发现他总是时不时地看宿月,那眼神并不是要害她的意思,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宿年觉得陆邱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现在那么问,肯定是做好了心理建设了。
宿年把宿月交到他手上,陆邱接了,动作无意间有些小心翼翼的。
宿年看着他把宿月接走,不自觉补上了一句:“她要是有一丝不测,我做鬼都不放过你。”眼神有些暗沉,明显是在威胁。
不知陆邱有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回了一句:“放心。”
宿年让陆邱带宿月先走,找个地方安置下来,他再去寻他们。宿月身上的伤刚刚被治了一些,对于陆邱来说,剩下的伤问题不大了。
宿年慢慢地朝一个方向走,同时运转灵力疗伤,不知过了多久,后面传来声响。
宿年转头一看,是宿恒。宿恒身上也有不少伤,都被草草打理过了,有些新伤盖在旧伤上,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你去哪了,我还找了你一会儿。”宿恒追上了,不由地又停下喘口气。
宿年唇瓣微微张了张,放在身侧的手指曲了曲。
下一秒,他突然猛地攥住宿恒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掼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有种目眦欲裂之感。眼底充斥着冰冷,怒意,仇恨,愤慨,癫狂。
喉咙有些沙哑,咬紧牙关似是从喉咙里一字一句地道: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