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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真假宿恒 失踪后宿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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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年给陆邱有序地破解他身上的阵法,陆邱身上的阵法与宿月身上的不同,但也没有消耗过多的时间。
到最后时,宿年不能自己动手了。宿月身上的阵法若是被囚之人自己破坏,会引发报警。而陆邱身上的,开始若是自己破坏就会引发注意,而到最后一步,若是被外力破坏,也会引发注意。
可能是为了防止在最后关头,被囚犯成功不引人注意地逃脱。
这就棘手了,没想到最后关头杀出个程咬金,宿年有点后悔救陆邱了,但已经答应了就得做到,后悔也没用。
陆邱也不急,淡定地等待着。
“阿年?……”一阵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惊得宿年后颈霎时间一阵战栗。
他猛地转头,在陆邱牢房的另一边的牢房里,还有一个人。
他疑神疑鬼地走过去,那个人倚坐在墙边,挨着这边的栅栏,衣衫较为破旧,面上也不是干净,像是被关很久了。
可当他迷迷糊糊看清那人的脸时,差点惊愕站不住。
那是宿恒的脸,这人是宿恒。
宿恒怎么会在这?他不是……
“这家伙你认识?”陆邱突然道,“他好像被关很久了,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但是送我来的人也没人理他,他也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宿恒虚弱地在宿年和陆邱之间来回看了两眼,似是明白了什么:“阿年……你过来,有话对你说。”
宿年被眼前的事冲击得说不出话,但犹豫了一瞬,还是靠了过去,贴着栅栏看他要说什么。
宿恒见他过来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抽出自己的一部分灵识交给宿年,交出自己的部分灵识,不是十分亲近信任之人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而且对于他们这些法力不及那些大妖的狐妖来说,抽出灵识不是简单的事,往往伴随着痛苦之感,但宿恒做的很流畅,就好像……体验过无数次一样。
宿恒缓缓道:“把我的灵识覆盖在他身上后,就可以自己强行突破阵法了。”
宿年抬起头,正想问为什么会这样时。宿恒发觉他的问题,嘴角勾起一抹惨笑:“他们根本没有给我设什么阵法……再加上灵识不稳,有些时候溃散得到处都是,就算他们发现我的灵识异动……也不会察觉什么。”
可宿恒为什么会灵识异动?而且覆盖灵识在别人身上,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他好像这点都做不到?宿年却先咽下这个问题,抓紧时间将那些灵识覆盖在陆邱身上后,陆邱开始自己突破阵法。
宿恒微微抬起眼看向宿年,其实刚刚宿年进来时,他也感受到了。那时他是原形,目标更小,没有被察觉。只是他担心这是不是在诈他,先是不敢动弹。而后通过种种观察,才确信无疑,化了人形叫宿年。
宿年赶回来,看向宿恒,明显有话想问。
宿恒却是先打断他:“别说那么多了,反正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能再见到你,已经……很幸运了。你当年的事……或许也没做错什么。”
宿年听罢,心下愈寒。宿恒一向比较喜欢用好的眼光看待一切,所以在自己做出那件事后,明明与那些被他害死的凡人毫无关系的他还会愤怒甚至出手。现在却说出这种话……
“你……在这里多久了?”宿年有些颤抖地问。
宿恒微微抬起头,似是想了想,到最后自己也说不清:“有五年还是多久了吧,时间太久了……都不记得了。”
宿年还想问你,被宿恒示意别说了。
陆邱破解阵法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宿恒抽出自己最后一部分完整一些的灵识,交给宿年:“想知道什么……自己去看便好了。你一定要出去,妖把阿月也带出去……”
最后的灵识被抽出,宿恒的瞳孔渐渐涣散,身躯慢慢化为一只白狐,彻底平静了。
宿年咬了咬下唇,他也看出来了,宿恒的灵识涣散地严重,就算没有抽出最后的灵识给自己,怕也是支撑不了多久,还不如一下来个痛快。
被关在这的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他又经历了什么?外面那个“宿恒”……又是谁?!
陆邱破解阵法完毕后,宿年也回了神,想迅速带着宿月和陆邱离开。
可走了两步,他又犹豫了。若是现在不带走宿恒,怕是以后都没机会了……
陆邱似乎看出他的犹豫,也没有催促。
宿年咬了咬后槽牙,心下说了句对不起,还是转身离开了。
带走宿恒很不现实,还会成为拖累。宿恒希望他和宿月能离开,那就去完成他的愿望,若……还有机会,他定会回来寻回宿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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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的时候还没被发觉时,宿年忍不住极快地去查看那宿恒的灵识留下的记忆。
记忆里,宿恒当初打了自己一拳后,就想要自己静一静,孤身离开了。
就在他离其他族人越来越远时,一只血妖竟然突然窜了出来。
宿恒顿时一惊,差点被那只血妖当场杀死。没想到还有一漏网之鱼。
宿恒观察到,这只血妖不是很大,比不过一般成年同类,而且身上似乎还有伤势。
但它很聪明,在宿恒落单后袭击,现在还挡住宿恒去路,也避免宿恒呼救成功的可能。
宿恒想了一下,还不如现在解决它,避免祸患。对待这种杀了他无数族人的恶妖,他可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一番交战下,血妖似知不敌,佯攻一阵后转身就走。
宿恒想了想,知道不能留活口再让他为祸族人,就上前去追。那只血妖想跑,估计除了它也没有其他存活的血妖,不然不会一直不出现。
只是血妖不仅本就贪婪残暴,而且狡猾异常,直至天色暗沉下来,也没能寻到那血妖的踪迹。
看到天色暗下来,宿恒才回过神。刚刚在追踪时,他时不时想起宿年所作所为,心下一阵憋闷,就一直发泄在四处追踪血妖这点上,一时忘了时间。
但是等到他原路寻回,族人已经走了。
他不怪族群,也详细其实也有族人寻过自己了,只是自己跑的确实远。族群不可能一直不动,就先走一步。
按理来讲,宿恒自己一人,不可能行进速度比一个族群要慢,坏就坏在那只同样落单的血妖。
在这种情况下,那只血妖应该跑回妖界,可偏偏没有,而是一直死咬着落单的宿恒不放,不知是阅历少,还是报复心重。
只是也不可能让那只血妖为祸别人,再怎么样也是一只危险的血妖。
宿恒决定先不去追走远的族群,而是先解决那只血妖。
在纠缠挺久一段时日后,某一日,宿恒又与它碰上,宿恒已离群许久,这下也有些失去耐心了,趁着这个空当,那只血妖差点一爪抓破宿恒的胸膛。
这时,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袭来,那只血妖心知危险,却还没来得及躲,瞬间在磅礴的灵力冲击中泯灭了。
宿恒心下也很惊讶,不顾胸口的伤四处乱看,看看是谁救了他的性命,白茫茫的雪中只能远远地看到一抹人影,黑发中夹杂着不少银发,在雪中更明显,但很快就不见了。但宿恒肯定,那应当是个人族。
但看着记忆的宿年,差不多能直觉地感觉到,那个人很熟悉。再稍加思索后,他脑海里闪现一个人——纪深。
他或许,是来调查岳倾城的案子的。宿年心下微颤。
再后来,宿恒身上负伤,也赶不了路,又停留了很久,寒冬快结束了。
宿恒差不多相当于失去族群的消息,便也开始没头没脑地乱走。
有一种情况,叫做灯下黑。宿恒一直晃荡了三年多,都没有找到族群。估计也没想过,族群会误打误撞深入腹地,直接在都城闫京定居。
后来,宿恒竟然遇见了纪深,在离闫京有几百里地一个地方,估计纪深是去办案子的,而宿恒恰巧路过此地。
若是没有变故,宿恒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能寻到族地那里,但变故就是此时发生的。
宿恒注意到了黑发夹杂银发的纪深,这样的特征,宿恒三年多没有见到过第二个,他有种感觉,纪深或许就是当时出手的人。
宿恒本想问一下道一句谢,但想到纪深修为定是很高深的,脸上一副常年冰封极寒的神情,让人觉得不好接近。估计当时只是他无意间出手,根本没放心上,自己还去问倒显得胡搅蛮缠了,宿恒想了想还是算了。
宿恒转身离开,没有注意到纪深微微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纪深轻轻敲打一下指节。他不是多事的人,也还记得那时出手,只不过记得的原因,是因为那时宿恒还不能死,就顺手帮了一下罢了。
但没想到,几天后,就在宿恒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不明来历的人袭击,直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捉走了。
待到宿恒醒来,眼前是一个被黑袍遮住全身的人,而自己丝毫动弹不得。
那人身后还有一个熟悉的人,纪深。脸上依旧没有一丝动容。
“如何?”黑袍中人问,声音似乎用了法术,明明听到说什么但听不出特征。
纪深微微敛眸,不言,但是眼底竟然出现一丝怒意,转瞬即逝。
“那你现在怎么办?洗掉他的记忆再放回去?那我再抓回来就是了。”黑袍人全然不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放肆。”声线平淡。
“不都一样嘛?只要他最后死了就行了吧。暗牢是个不错的地方,就把他关那吧。”完全不问纪深意见的模样。
“对了,借那什么念珠一用,以后就看我了。”声音里听出一丝笑意。
纪深没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明显是不给的意思。要是旁人,早就一个“滚”字献上了。
“不给,那就只能让他受点苦了……何必,你我手上都有把柄,彼此彼此罢了。”最后一句似是自我感概。
宿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看不懂情形。之前似乎还是纪深救了自己,现在却……
后来,宿恒被关到暗牢,黑袍人时不时地强行对他搜魂,窃取他的记忆。
黑袍人不知是谁,却也异常强大。每次被搜魂,自己的识海就似全然崩溃一样,灵识溃散极其严重。但那人不会停手,只是一直吊着他一口气。
暗牢这个地方似乎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人在这里生不如死,更让他愤怒无奈的,是被窃取记忆,他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不是好事。
其实有些时候,偶尔会有其他妖魔鬼怪之类的被关押,但宿恒不知道,每次灵识溃散最后,都是化为原形死死地抱成一团僵卧在地,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的日子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他的记忆似乎已被窃取干净,但灵识溃散,灵力大减的他已经废了。黑袍人也没再出现。
在数年的黑暗生活里,宿恒的看待和之前也不一样了。原先想想宿年做过的,心里还会一阵憋闷,但现在……其实想想,宿年做的也没什么大错,宿年说不定也不是故意的。
每个生命都是在与他人竞争,若是自己都不保,还谈何生活。就像自己,明明没有招惹别人,却被关押虐待,失去半条命。
宿恒清醒时,想的事很多。有些时候又觉得自己那么想不对,之前那样才是对的。有时看现在的处境,又有些怀疑之前的观念。
浑浑噩噩的,直至宿年到来。那一瞬间,宿恒觉得自己或许产了生幻觉,还是一种欺诈?那黑袍人又想起自己了?这次又想知道什么,自己的记忆已经被窃取得差不多了……
后来的宿年都清楚了,心下一阵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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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从很早开始,宿年就看出些许端倪,只是一直不曾细想。
最开始的时候,宿恒给了自己一块温玉。温玉其实不算什么,自身带灵气的玉石在凡界之外并不是十分稀罕,但在凡界是凤毛麟角,分外珍贵。
“宿恒”给自己的那一块,品相还是不错的,在凡界民间估计真的找不到,资源一般被国师府占有,很难拿到,而且也不一定挖掘得出来。而且若是在民间有,早就被供成宝了,不可能籍籍无名。
那这块温玉是哪来的?最开始的时候,宿年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妖界来的。而且与宿恒失联前,都没有这块玉石,那就是失踪期间得来的。
可宿恒就算是失去了族群的行踪,在凡界四处乱走,也不可能原路返回直接回到妖界啊。那就说明,这块温玉,是被它的主人直接从妖界带来凡界的,不存在中间倒换的情况。
还有就是后来,宿月突然闯了国师府的开采地,从其中拿走了木灵心。
木灵心不是一般俗物,开采地内灵力浓郁,灵植灵器众多,就连国师府本身可能都不清楚其中有木灵心的存在,宿月却知道,并且很明显就是冲着木灵心去的,其他的一样没拿。
那会是谁告诉她这件事,而且她还会深信不疑呢?宿月不蠢,若不是熟识之人对她说这些,她就算知道木灵心的好处,也不会轻易就此相信并动身前往。
那这个熟识之人,除了“宿恒”,没有再优人选。
最后,就是返回族地时,突然收到要迁回妖界的消息。
听说是妖界出了个厉害的大能,短短数年,平复不少地方,动乱结束应该是迟早之事,妖界如今尚且算安稳,所以才起了回去的念头。
可宿氏狐妖一族迁入凡界开始,长时间与妖界信息不通。妖界也没有什么宿氏的族人了,也没有其他的狐妖氏族与他们通信,那那个信息又是哪来的,而且并没有什么族人对此产生疑虑。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传播这个消息的人很可靠,至少在族人们心里是那么认为的。那这个人,就只能是多年在外的“宿恒”,他们会想到宿恒四处游走,对这些消息定然了解,也就没有什么人怀疑。
估计长老决定时,“宿恒”也在旁煽风点火。
宿氏被灭族,宿年敢说肯定是因为自己,因为他们族人一直本本分分的,只有自己当年造下的杀孽有因果可说。
宿年有理由怀疑,这个“宿恒”八成与国师府有渊源,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宿氏要启程的前几个时辰,就被国师府的人堵了个正着,而且族群收拾行囊准备出行的作态,倒是更容易理解为畏罪潜逃,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