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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终于到闫京啦 一刹那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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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说这个,当然看出来了。宿年心想。
不过……他又偏了偏头打量下面的人。看叶芜忧的反应,或许这些人是叶芜忧的敌家之类的,对于他们来说还相当不利。
叶芜忧才十三岁,年纪小,但似乎不缺乏敌我意识,对人的好歹挺有眼力的。
本来宿年以为叶芜忧会是一个富家的少爷,那现在看,起码可以推断这个富家还不是一般的富家,不然也不会出现似乎是树大招风的一幕。
下面的人再过一小会儿就会摸上来了,宿年掂量了一下自己残存的灵力,觉得硬碰硬很不现实。万一灵力用完,面对这些看起来就训练有素的人肯定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打不起还躲不起吗。
宿年眯了眯眼,瞄到了那些人牵到一边休整的马。
正好顺走一个交通工具。
离开族群时,他不是没想过要借一匹马,但是奈何刚来到异地的族群,马匹也是很珍贵的,要留给那些伤员和妇老病儒。
现在自己的灵力不多了,还有一段路,有匹马是不错的选择。
思及此,宿年回首,拉起叶芜忧的手。
叶芜忧也在思量要怎么办,冷不丁的手背上覆上了一片微凉的触感,当时就怔住了。
宿年没给他多一句话,只调动了很少的一部分灵力,渡入叶芜忧体内,给他一点护体的作用。
下一刻,他就拉着他从窗口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进到驿站的人什么都没注意到,驿站外的人又是在关注着驿站里的情况,一时之间谁也没注意。
但当宿年落到那群马旁边的时候,那边的私兵头领才察觉到不对。
宿年立刻牵来旁边一匹亮白如雪的白马,把叶芜忧放上去,自己翻身坐在他后面,两腿一夹马肚,缰绳一甩,马儿就一下子飞奔出去。
虽然这是一匹好马,但那些私兵的其他马匹也不差,光是这样还是甩不掉人的。
后面不消片刻,就传来了追赶声。
“嗖!”一支箭落在旁边铺了一层薄雪的地上。这匹白马一看就知道也受过训,步子一点不乱地跑着。
宿年瞳孔皱缩,没想到他们还有射骑。那声破空之声,也瞬间唤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
宿年咬了咬下唇,再次调动灵力施展法术,只是这次,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在那些追兵眼里,前面他们正在追赶的可疑之人,像是突然越来越不清楚,很快消失了。
他们不由得疑惑地停下来,按理来说,他们的马匹都是差不多的,结果就这样被甩了,若是说那可疑之人的马跑得太快,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再向附近搜寻了一番,毫无所获,只好回去复命。
私兵头领思索一番,此次他们的目标是在北面,不可能再返回去追那可疑之人。他派了一名轻骑,让他把消息火速传往闫京。随后,他领着其他人继续北上。
*
叶芜忧拉着缰绳,他学过马术,现在恰好用上。
而身后紧贴着青年的胸膛,耳边传来他不稳的呼吸声。
“恩人……没事吧?”他没有回头,有些担心地问一句。
宿年平稳了一下呼吸,摇摇头:“无事。”只是用了障眼法,本来不多了灵力又少了,好不容易恢复的三成只剩一成。
后面的声响早就没了,不过叶芜忧就算不问宿年,也不太敢停。
马匹又跑出十几里地,这次得休息了,不然马也受不了。
幸运的是,这次刚好遇到了一间破屋,看起来本来是有人住的,但后来可能废弃了,毕竟这里算是荒郊野岭,算不得很好的地界。
宿年和叶芜忧就在破屋里休整,宿年一言不发地找到了一处有一张破席子的地方,坐下来打起了坐。
叶芜忧牵好马,挨着宿年坐下来,看着宿年清俊的侧颜,微微晃神。
片刻后宿年回神,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叶芜忧看他回了神,不再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方才宿年拉起他的手,好似有什么暖暖的东西导入了他体内。
这是什么?仔细想想,好像之前在客栈的烫伤也是被这种暖流治好,好像生病的时候,也有什么暖暖的东西包裹着自己。
想起自己生病,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娘亲。
到底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他鼻子有点酸,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头不语。
“怎么了?”宿年出声询问。叶芜忧虽然才十三岁,但有点早熟,没想到他还能看见他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头不语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叶芜忧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压下,片头问道:“刚刚那股暖暖的感觉是什么啊?”像是只是好奇。
宿年挑了挑眉,很快回答道:“内力。”
“内力?”
“对,习武之人都会有的内力。”宿年脸不红心不跳地乱扯。
其实灵力对于凡界的凡人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但是不阻碍他们自己独有的力量蓬勃发展。
有了江湖,自然就有了习武后才会形成的内力。虽然不可能像灵力一样呼风唤雨,但是像是气功之类的作用还是有的。
宿年身体不是非常好,一到冬天多数时候闭门不出,就喜欢看话本子打发时间,看多了就懂得多了,对凡界的内力这种东西有耳闻。
哦……这样啊,叶芜忧想想,好似大体上没毛病。他七岁开始在母亲教导下锻炼身体,为习武做准备,从开始习武到现在,不过三年多一点,对内力也没什么概念,自己也不曾体会内力这种东西的奇妙。
“嗯,我知道了。”叶芜忧会意道。
很好,宿年很满意自己糊弄过去了。虽然要在凡界生活,但是自己会用灵力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忽悠了一下别人,心情好了点,他起身拍掉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叶芜忧说:“走吧,这次咱们慢慢走。”
叶芜忧注意到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上面用小篆刻了一个“年”字,但他很快回神顺着他的话和他一起走出破屋。
估算下来,其实这里离闫京还有七百里地,还有一匹马,走走停停,估计还要半月的时间。
他们走走停停,但私兵头领派出的轻骑一刻不歇,提前将消息传回了闫京。
*
不得不说的是,半个月下来,宿年和叶芜忧相处不错,一路上还算是风平浪静。
宿年骑在马上,把叶芜忧放在前面护着,就这么悠哉游哉地赶路。
看着沿途平淡的风景,宿年不禁想到了还在迁徙的族群。
都半个月了,不知道他们到哪了。
他们宿氏一脉不怎么有名,就是九尾妖狐里旁系的旁系的旁系。迁徙到凡界也是无奈之举,对凡界只知道一些大概情况,说实话,如此举族搬离是有些草率。
不过妖界是真的不太平,到凡界也只是迫不得已,也是权宜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也不急,和宿月的玉佩能相互感应,待他送叶芜忧回家,就回头去找族群。
宿年眼神游离,不自觉想到了宿恒。挨过打的那半边脸似乎还有一点隐痛,但实际上早就被自己治愈了,估计只是心理作用。
不知不觉,远远地看到了人烟,这次不是稀少的几缕,似乎已经能看到远处高耸的城墙了。
半个多月了,他们半路上也会路过一些乡镇,遇到城邦都是绕着走,避免麻烦。
宿年记性不错,按他在驿站记下的地图看,这里已经快到闫京了。
“坐好。”宿年提醒一声,拉住缰绳,让马儿走快一些。
如此一来,叶芜忧就似被拥在宿年怀里。叶芜忧脊背微微绷直,鼻尖似乎缭绕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淡香。
入了城,已快是晌午,天气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雪了。
这半个月来他们也遇到过下雪,一旦下雪就不好赶路,每次都会被延误行程,导致他们到闫京也晚了两三天。
宿年敏锐地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冷意,喉咙微微发痒,鼻尖也酸酸的。
他暗地里运转体内的灵力抵御寒冷,压下喉咙里的痒意。知道得快点了,半个多月的脚程说不上多辛苦,但是天寒,他的灵力就恢复得更慢,又一直要耗费灵力温养身体,到最后灵力总是不多的。
好的是叶芜忧穿多了一些,在病过后精气神恢复得也快,不用多耗一份灵力保护好他。
快点把叶芜忧送回家,免得自己先晕过去大病一场。
他们进了城,宿年找到一家小饭馆来解决餐饭,到这时,宿年手里就剩不到十两银子了。
他吃了几口就停了筷,看着对面不急不慢地吃东西的叶芜忧,问:“你应该知道自己家在哪吧?”
叶芜忧顿了顿,点点头。
宿年看人家正在吃饭,也不多加问,等到他吃完了再问也不迟。
叶芜忧默不作声地吃饭,心却不在这。他现在可以回王府,但是他不大想回去,之前他母亲也不多和他呆在王府,而是各处游玩经历更多风土人情。
皇宫是不可能去的,他那个父亲在他十三年的生活里交集本就不多。
还可以去的地方,是外祖父那儿。
外祖父是杀楼楼主,一直混迹江湖,对自己母亲也就是他的独女很好,对自己也非常好。但这次去找外祖父,不只是去投奔,还要传递母亲的噩耗……
他看着面前的饭碗怔怔出神。
“怎么了?”宿年看他好像在发呆,不由问道。
叶芜忧拉回思绪,微微摇头。
宿年皱了皱眉,有些时候这个孩子就是这样,发现他不对劲,问了也不说。
但很快他就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或许他是在想自己的娘亲?
这个年纪的少年就是这样,有些时候喜欢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也想自己的娘亲,娘亲走后,他还要照顾妹妹,便也会把自己的真实情绪隐藏起来。
可那不一样。
他是害死岳倾城的元凶。
也是害死自己恩人的混蛋。
宿年把视线看向远处,眼底情绪波动不已。
对不起。
他把手放在叶芜忧头顶上,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摸了摸,以示安慰,道:“慢慢吃吧。”
叶芜忧感觉到头上的触感,不由愣住了。
他从小不喜欢这样的触碰,小时候不懂事还好,懂事后不会让别人摸自己的脑袋,那有点有辱尊严。
但宿年的触碰……他一点都不讨厌,还感觉很舒适。
宿年收回了手,他也压下那一股不明的情绪。
“那个,一会儿你和我去见我的外祖父吧。”沉默几息后,叶芜忧抬起头试探地说。
他想把宿年带给外祖父认识,他是他的恩人,救下他后一路护送他回来,应该好好感谢。
宿年平复好心绪,眉头一挑,淡淡道:“不必了。”
开玩笑,初来凡界肯定要小心行事,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地让别人都认识自己是谁。再加上他不是很愿意和凡人有太多交集,见他家人的事就免了吧。
听到被拒绝,叶芜忧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娘亲说的江湖侠士做好事不留名?
想到这里,叶芜忧突然一愣,他好像……还不知道他的恩人叫什么名字。
最开始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见宿年比他大一些,就试探地喊了恩人,自己从没叫过别人恩人那么……有点不伦不类的称呼,从自己嘴中说出自己都被麻了整个头皮。
但宿年似乎没什么异议,那他也不管了,索性一直那么称呼,所以一直不知道宿年叫什么名字。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外面突然一阵吵闹,似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喧哗。
宿年蹙了蹙眉,起身离去看看情况。
叶芜忧把没问完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宿年走到小饭馆门口,看到只是有两辆马车相撞,车夫理论引来百姓围观。
他看着系在一边简陋的马厩里的马,也是一切正常。天上不知何时下起小雪花。
奇了怪了。
他转身回去,就促的一下看到有一个似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紧挨到叶芜忧坐着的饭桌前。
“你做什么?”宿年先发制人,眼底带着冷意冷冷注视着这名女子。
女子微微一顿,向叶芜忧看去,眼底似有一层委屈:“少爷,是我呀。”
宿年转向叶芜忧:“你认识她吗?”语气温和不少。
叶芜忧摇摇头,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明女子。
那女子有点急了:“少爷,您失踪那么久,老爷在家里可急了,您快和我回家吧。”
宿年眼底一沉,向叶芜忧道:“过来。”
叶芜忧乖乖过来靠在宿年身边,宿年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
现在他也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眼前这人来历不明,得妥善应对。
他之前就猜测叶芜忧一定不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少爷,眼前这人说不定是哪来的眼线,见现下叶芜忧身边就自己一个人,想要绑架勒索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自己轻易地让叶芜忧和她走,那叶芜忧的处境就危险了。
对峙片刻,那女子败下阵来,离开了这里。
宿年盯着那人的背影,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草草结了帐离开,带着叶芜忧准备快一步将他送回家。
叶芜忧感受着青年牵着他的微凉的手,还有那有些急的脚步,眼底思绪一阵恍然。
只是他们才刚刚来到马的旁边还未上马,一刹那间,宿年就感觉到一股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