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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沐浴共寝 宿年做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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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客栈里送来的饭,叶芜忧低着头扒饭,宿年不时给他夹菜。
宿年手上那种细腻的触感,叶芜忧一直都忘不掉。明明不是第一次,但是那时可能是自己意识不大清醒,所以未加注意。
宿年一口都不吃,只是看着叶芜忧。
“你……不吃点吗?”叶芜忧放下饭碗,弱弱一问。
宿年这才回过神来。他不知道叶芜忧以前吃的是什么,怕这些简陋的饭菜不和他胃口,再加上自己不是凡人,不需要非常严格地按时摄入饭食,所以就一直盯着叶芜忧看。
“呃……嗯,你多吃点。”宿年用筷子夹起一口青菜,在妖界也会有像人族那样的餐馆和饮食习惯,所以还好像人族那样用筷子对于宿年来说不算什么。
不过妖族里确实有喜欢生嚼死肉的种族。
刚吃一口,宿年差点吐出来。
妖界不同于凡界的地方,就是在妖界也会有灵气,种的瓜果菜蔬也是有被灵气滋养的,凡界灵气稀薄至可以忽略不计,瓜果菜蔬之类的食物也就相比妖界的躁口。
当年在凡界流浪过,也不是没吃过凡界的食物,不过那时候饿惨了,给吃的吃下去能活着就行,谁还在意吃下去的时候是什么味道。
不过迁徙到凡界以后,就要适应这里的生活才行。
宿年还是把那口菜咽了下去。
叶芜忧从宿年夹起那口青菜开始就看着宿年,见宿年脸色有变,以为他是不喜欢,于是起身把一块肉夹到宿年面前的碗里。
宿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抬起头看到叶芜忧熠熠生辉的双眸,道了一句:“多谢。”
再试一口,味道还是不大理想,不过经过刚才那一轮味觉暴击后,也能接受了。
叶芜忧看宿年也动筷了,便坐好乖乖吃饭。
桌上两道肉菜,宿年吃的一直都只是其中一盘,另一盘看都没看一眼。
叶芜忧瞥了一眼,是一盘鸭肉。
“恩人不喜欢吃鸭肉?”叶芜忧多问一句,防止自己多想。
宿年微微一怔,被这么称呼,一下心绪复杂。
“你……算了。”宿年本来想叫叶芜忧别那么叫,但话还没说出口,又被他咽了下去。
叶芜忧不知道真相,以为是自己救了他。
但现在不适合告诉他,一是不知如何开口,二是他知道后,没人会愿意和自己的杀母仇人共处一室。
叶芜忧可能会对自己抱有敌意和恨意,甚至孤身一人离开,那他的安全就不保了。自己没有能力远程保护他。
“是有些不爱吃。”宿年发出一声淡淡地回答。他还在努力适应凡界的伙食,光是试一盘就有点不适,再来一种肉食,就真的要失态了。
叶芜忧跟着自顾自地点点头,看他也没有对自己对他的称呼有什么不满,又坐下开始扒饭。
一顿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
“公子,您要沐浴吗?”晚饭过后,桌上的残余的饭食被收走,没过多久,门外又响起伙计的问声。
宿年的目光又移到趴在桌子上默不作声的叶芜忧。
见宿年的目光移来,叶芜忧下意识地躲开。
宿年想了一瞬,就起身开了门,对伙计说道:“要的,多谢。”
“好咧,马上给您送来。”伙计很爽快地答道。
叶芜忧听到宿年的话,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到门口宿年的背影上。
宿年穿着一身青白色的衣袍,身姿挺拔,腰身精瘦,背影如同亭亭玉立的莲花。
叶芜忧别开了眼,在宿年关好门回来时,突然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宿年突然叫住他。
叶芜忧回过头:“呃……你沐浴,我回避一下。”
宿年听着皱了皱眉:“为你叫的浴桶,你回避什么?”
叶芜忧一听,愣住了,反应过来回道:“我……不用的。”
“都让人搬来了,还是洗洗吧。”好像是为了回应宿年的话,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搬运物件和水在搬运中才会发出的轻微的“咕咚,咕噜”声。
宿年看着叶芜忧有些扭捏的模样,突然醒悟似的:“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十岁有三。”
十三岁?宿年又把叶芜忧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有点出乎意料,看着叶芜忧有点小少年的模样,可能是他不大熟悉人族的生长周期,还以为叶芜忧只是十岁出头。
这个年龄应该有点羞耻心了,好吧,宿年说道:“那边有道屏风,用那个挡一下好了,我不看你。”
“呃……好。”洗就洗吧,又不会少块肉。叶芜忧如是想到。
盛满热水的浴桶被搬进客房,宿年看着热气腾腾的热水,对正要离去的伙计说:“麻烦再准备一浴桶热水,等这个换下去时再送下来。”
伙计应了下来。
叶芜忧把屏风拉好,钻到屏风后去沐浴,但一想到屏风另一边就是宿年,还是有点不自在,飞快地洗完穿好衣裳出来了。
客房里飘散着一些水雾,宿年正坐在窗边无聊,看到出来的叶芜忧,微微挑眉,有点惊异于叶芜忧的速度,不过没多说什么。
上下打量一番,叶芜忧身上穿着的还是那身衣裳,稍带惭愧:“抱歉没有一套新衣裳给你换一下了。”
“无妨,又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叶芜忧立刻接道。
很快一新浴桶就被换了上来。
伙计打过招呼就出去了,走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门。
叶芜忧眼睛不受控制地四处乱转,在想是不是还要出去的好。
就在这个档儿,宿年开始脱衣服。
叶芜忧忙不迭地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发出一声碰撞声。
宿年闻声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小心碰的……没事。”叶芜忧稳定情绪答道。
宿年点点头,待身上只剩一件内衫时,走到屏风后去沐浴。
客房里的水雾又弥漫了起来。
叶芜忧坐在窗边方才宿年坐过的地方,眼观鼻鼻观心,无聊地掰着手指。
等了一会儿,叶芜忧抬起头,觉得有点不对。
除了开始有点水声,后来一点水声都没听见。
叶芜忧起身,慢慢踱步绕过屏风,怕宿年是出了什么意外。
结果刚绕过屏风,他就被眼前之景狠狠地冲击了。
宿年斜对着他,一头墨发如泼墨而下,映得肌肤如雪,大半身子在浴桶中,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几缕鬓发被沾湿紧贴面颊,双眸紧闭,睫羽在眼睛下微微映出些阴影,似是在养神,可能是比较暖和,比起方才见到的有些苍白的双唇,此时眼前的青年双唇红润,似鲜润的樱桃。
叶芜忧一时浑身僵住,慌忙移开视线,不知看向哪里才好。
听到动静,宿年暂停调息,睁开双眸,眸底弥漫着水雾,显得有些楚楚动人。
“怎么了?”宿年微微启唇问道。
“我……我没听见动静,担心你……”叶芜忧答道。
宿年又挑了挑眉,觉得现在叶芜忧的神情颇不自然,又垂眸看看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便给他点台阶下:“我没事,不必担心,你先去等一会儿吧。”
“嗯……哦。”叶芜忧险些同手同脚地走出去。
宿年看他离开,叹了口气。凡界根本就没什么灵气,过了那么久,才堪堪恢复了两成灵力,刚刚眼前热气腾腾觉得舒适不少,才试着运转了一轮灵力,又差点被误会。
等到宿年披好衣裳出去时,叶芜忧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他手里还握着那把熟悉的长命锁。
宿年目光在触及到那把长命锁时,眼底一时波澜涌动。
静默了一会儿,去叫伙计把浴桶移走后,也爬上了床,躺在叶芜忧身边,给他盖好被子,阖上双眼,将繁杂的心绪压下,陷入睡眠。
*
宿年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
梦里有还是一个少女的岳倾城,有当初为保护他和宿月逃跑而葬身猎人手中的娘亲。到了后面,突然出现了漫天的血色,隔着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看着眼前一片刺红,恍然又闪过几道人影,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直到他被叶芜忧唤醒。
睁开眼,叶芜忧眼底带着一丝疑惑看着他。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把脑子里混乱的东西抛去,不动声色地道:“准备一下,我送你回家。”
“嗯……那个,穿好衣服。”叶芜忧听到他的话,应了一声,眼睛有些发直,但很快把目光移开。
嗯?宿年有点疑惑,看看自己的衣着,发现睡了一晚后,可能因为睡得不怎么安稳,衣襟微微凌乱。
他草草地打理好自己,叶芜忧也起了身,把自己从头到尾地整理了一遍。
他们下楼退了房。宿年领着叶芜忧往外走,看到旁边的驿站,还有一个小小的馄饨摊。
宿年领着叶芜忧到小摊前,跟伙计要了一碗馄饨,待他和叶芜忧坐下,馄饨上来后,他把碗推到叶芜忧前:“垫垫肚子。”
叶芜忧顺着他的话,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吃食,抬头问:“你不吃吗……”
宿年听到这里,不自觉眼皮一跳,这个孩子还挺有心的。
不过他是妖,就算有一段时间没吃东西也不要紧,而且他不吃东西,除了出于省点钱的目的,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凡界的东西真的不好吃。
起码是对于他自己来说,昨晚和叶芜忧一起吃的那顿晚膳,到现在还让他有点难以回忆。
虽然他迟早要适应这里的吃食,但也不能一下子把自己逼死,总要慢慢来的。
“不用了,你吃吧。”宿年不咸不淡地回道。
听到这里,叶芜忧不再问,不急不慢地吃起来。
宿年闲来无趣地看着远方的风景,远处有一大片树林,树叶全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向天而指,在有些凌冽的寒风中,似乎在发出哀鸣。
宿年瞳孔却微微一缩。
叶芜忧动作不慢,已经吃完了馄饨,此刻抬头看向他,注意到他的神色有那么一丝不对。
宿年看叶芜忧已经吃完了,语气微微低沉道:“走。”
叶芜忧注意到宿年神色有些肃穆,便不多问,跟着宿年走到了驿站里,还躲上了阁楼。
不过半刻钟,一队人马逼近了驿站。
这些人不似一般人,各个身披轻甲,骑着一匹骏马,行军不急不乱,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刚巧的是,他们临近驿站后,领头的人似乎下了一个指令,一队人马有条不紊地在这片仅有人烟的地方休整下来,还有人去附近侦察。
宿年不知道他们是谁,刚刚他只是恰好捕捉到了有马蹄声在远处。他既是妖族,自然眼目明朗的多。
当他注意到这马蹄声不似一般旅队一样缓慢而混乱,而是急促并且带着一些井然有序的时候,他就猜到来者非同小可。而且像这样的寒天,极少有那么大型的旅队上路。
虽然不知何许人也,但少点交集就对了,避免麻烦。
叶芜忧和宿年在阁楼上的窗缝向下打量,看到那支人马的时候,心底微微一惊。
他从小就和母亲在皇宫外生活,对这些名望贵族养的私兵并不陌生。
他不知道他们属于哪方势力,但是贵族养的私兵一向很少而且训练有素,主要职责是看家护院,保护贵族的一些私人领地。而且他们还会受到看管,不轻易离开闫京附近。
但这伙私兵跑来了离闫京有几百里地的这里,看着不像是善客。
半响,去侦察的人回来了,看着像是向首领汇报,看着还要休整一会儿。
宿年报臂胸前,指节微微地敲打着手臂。
正这时,馄饨摊的伙计来到宿年他们方才坐过的桌子。
伙计收了碗,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怪了,刚刚那位客官呢……咋一眨眼就不见了。钱还给多了点怎么就不见了……”
他的话没逃过那些训练有素的私兵,自然也没躲过耳聪目明的宿年。
糟了。宿年心底一沉。
私兵领头走向小摊,问伙计:“方才这里有人?”
伙计看着人高马大的私兵头领,有些胆怯:“是啊……刚刚干了点活儿一眨眼就不见了,他们还给多了点钱。”
头领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派去侦察的人都说附近一切正常,一个人也不曾看到。
而且方才还在这,他们一到就不见了,明显有问题。
他看着一边的驿站,唤来十来个人,准备包围摸索这个唯一可能藏了人的地方。还让伙计在一边跟着,方便指认。
宿年看着他们动作,知道不妙。别人一旦开始怀疑,就算自己真的无辜,那也难究其词。
叶芜忧也看出来他们的意图,顿时也有些紧张。
他知道虽然自己和母亲生活在皇权斗争之外,但是即使如此,也有人会有心思。毕竟岳倾城和当今皇帝在年轻时有过一段佳话,后来岳倾城要离开皇宫在外独居,皇帝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也是顺着她的心意。
叶芜忧在闫京小有名气,不仅因为本身是皇子,而且小时就有些慧根,岳倾城又是能文能武。谁知道皇帝到最后会不会心念一转,把位置留给了叶芜忧。
毕竟皇帝和岳倾城确实有过真情实感,又是最大的皇子,而且即使在外,叶芜忧收到的教育因为岳倾城的存在,恐怕也不比深宫中的其他皇子差。
但这种猜想并不成立,早在岳倾城带他离开皇权斗争的漩涡时,岳倾城就明确不能再把皇位这个担子挑到叶芜忧肩上了。
在她眼里,自己熟悉的江湖虽然也有危险,但胜在自由。在重重宫禁中,即使手握重权,也是生活在囚笼里的奴隶罢了。这就是她身为母亲的理念。
但这不能阻止那些热心皇位的人对他们抱有敌意。
所以像是暗中作梗这种事,叶芜忧也见识过,但都被化解了。
那这些人呢?这些私兵千里迢迢地来这里,难道是为了看雪景吗?虽然不愿承认,但叶芜忧觉得他们似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岳倾城带着叶芜忧外出远门游玩不是瞒得住的事,而且天高皇帝远,能够避免事办成后自己还惹了一身腥。
宿年手臂动了动,叶芜忧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
嗯?宿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叶芜忧微微抿紧双唇,他不知道这些人目的是什么,但总觉得不像好人。
“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沉默了一瞬,他才这样说道。虽然是自己的直觉,但还是要提醒宿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