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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孤身离群 他要送他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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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芜忧被岳倾城藏在一个空心树洞里,树洞太小,他趴在那里,半截身子还露着,又被岳倾城拿了一些灌木杂草伪装。
天寒地冻,他还在发烧,两耳嗡鸣,眼前却还是较为明朗的。
他看着自己的娘亲被那些怪物杀死,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抓出几道抓痕。
那些人似乎还比较正常,但还是不敢大意,也没有太多力气。
直到被打扫战场的人发现。
他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娘亲”,眼皮便无力地垂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就被一个透着清香的怀抱抱起。
那味道很清淡,叶芜忧一直紧蹙的眉头微微舒缓。抱着他的人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双手纤细修长,很凉很舒服。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好像被喂了什么东西,开始他很抗拒,但是闻着那股令人舒适的清香,很快顺从地吃了下去。
一股温和的力量传遍四肢百骸,非常舒服,使他不禁陷入沉睡。
睡了好久,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想喝水。
“水……”他轻轻地发声。
“哥哥,他好像醒了。”另一道有些许虚弱的女音响起。
“嗯?”有些低低的鼻音,但是也是很好听的。
叶芜忧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十分清秀的脸,长眉入鬓,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多情动人。
宿年注意到叶芜忧说的话,端起一边的碗,给他轻轻喂水。
叶芜忧直直地盯着宿年看,仿若移不开眼。
宿月看着这个看起来十多岁的孩子,有些酸酸地说:“这都移不开眼了,难怪睡着了都挂在哥哥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宿年听着宿月打趣,却没什么笑意。
叶芜忧感觉自己蓦地脸红了,有那么丢人吗?
宿月又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下了车自己找乐子了。
缓缓了神,叶芜忧想起了自己的娘亲。看着在给他盖好小被子的宿年,不知如何称呼,只好问道:“我……娘亲呢?”
宿年的手蓦地一顿,垂下眼眸:“对不起……”
叶芜忧看着宿年好像很难过,条件反射握住他的手:“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宿年的神色更加深沉而悲切,叶芜忧盯着他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又问道:“她现在……在哪?”
宿年阖上双眸,缓缓说道:“抱歉,她和其他人已经被葬在其他地方了,我们不能在那里久留。”所以叶芜忧已经没机会再去看看了。
叶芜忧握着宿年的手松了松,低了低眉眼,神色也有些悲哀,但还是说道:“没事,不用道歉……”说着说着,竟然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当年岳倾城救了宿年宿月,但宿年不太清楚她叫什么名字。直到刚刚从他们一行人的物件中才明了,她叫岳倾城,不是天人之姿,但有侠义心肠。
宿年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包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凉,而叶芜忧的手暖暖的,像一个小火炉。
对不起。
对不起。
他鼻尖微酸,闭了闭眼,忍住了自己的跌宕起伏的思绪。
车窗外,风雪呼啸。
*
宿年看着睡着的叶芜忧,陷入沉思。
叶芜忧终究是凡人,不能多呆在他们的族群里。
看着叶芜忧的衣着,应该不是平凡人家,要快点把他送回家。
摸摸他的额头,还有些低烧,不过不大影响。
经过血妖的劫难,宿氏一脉仅剩不足百人,出行工具也损坏不少,再加上伤员,行进速度并不快。
就是要把叶芜忧送回家,自己也不清楚他的家在哪。
直到看到从叶芜忧身上整理下来的物件,其中有一个银制长命锁。
宿年将那把长命锁拿起,又回想起被岳倾城所救时,似乎也见过这把长命锁。
只是现在,长命锁上出现了两道裂痕,还有一些似乎是摔出来的擦痕。
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是多么激烈,才会让一把银制锁上出现那么多痕迹。
又细细看了一遍,在长命锁的底部,发现一行小字。
烈光堂北都窑烧制。
烈光堂北都窑是什么?宿年皱了皱眉,常年生活在妖界,对凡界的事宜都不大熟悉。
只能等叶芜忧醒了再问了。
想着宿年又为他掩好被角。
*
叶芜忧又睡了两个时辰才稍稍转醒。
宿年看他似乎又好了一些,便把从方才一直带着的长命锁交于他。
他看着那把长命锁上的裂痕,眼波微动,收下后也没说什么。
“你……的家在哪?”本来还想说说这把长命锁的事,但话到嘴边一转,就不想再提了。
叶芜忧蹙了蹙眉,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回道:“在闫京,好像是……”发烧烧了好久,连脑子都不大清醒了,混混沌沌得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宿年不想为难他,出声道,“现在是晚上,明日一早,我送你回去。”
叶芜忧似是还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乖乖听话闭上眼睛。
宿年靠在一边,看着在外面扎营安顿的族人。
都半天了,宿恒依旧不见踪影。宿年心下有些懊悔,想来宿恒的确是气狠了。
只是,宿恒自小生活在族里,没有体会过像宿年那样的流浪生活,是没有办法去体会宿年的心境的。
宿恒能力不弱,没有了血妖,附近也没有能威胁他的东西,大可不必太过忧心。
第二日一早,宿恒仍是未归。
但宿年管不了那么多,天才微微擦亮,就带着叶芜忧同长老说过之后,先走一步。
长老看着宿年有些发白的脸色,本想劝说不必过急,但知道宿年的执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多加小心。
至于宿月,根本就没来得及说,只是让长老转告。
*
离了族群,宿年思索两番,决定用法术前行。
想来闫京离这里不近,本就是为了快点将叶芜忧送至平安之地,用法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人生地不熟,怎么知晓这个所谓的闫京又在何处?
想来是难得的运气,不知过了多久,宿年听到附近有动静。
“嗖嗖!”几支箭矢破空而出,宿年也听声辩位,找到了动静传出的地方。
一名猎户从雪地里捡起一只雪兔,看着还在下雪的天空,不禁抱怨几声,不过能有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宿年看到是猎户,脸色不禁阴沉下来。
但是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徐徐向前,拦住了正要离开的猎户。
那名猎户吓了一跳,没想到冰天雪地里竟然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
听到是来问路的,稍稍放松警惕。看着还显得有些单薄的宿年,和他怀里抱着的一个孩子,不禁放松了警惕。
“闫京?”猎户不禁觉得自己听错了,“这里离闫京足有近两千里,公子怎么会反而在这么远的地方而要去闫京呢?”
宿年听到还有千里之远,不禁脸色有点尴尬。难不成还说自己走错了方向?太扯了。
“你告诉我在哪个方向即可,多谢。”宿年有些强硬地扯开话题。
“你顺着这个地方一直走下去,会遇到一家驿站。”虽然心存疑惑,但是看着宿年有些不大好的神色,心觉这位公子可能身子不大好,便为他指路,“到了驿站,那里会有详细的地图去闫京。”
告别了猎户,宿年向驿站走去。
猎户看着宿年有些单薄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提着自己的猎物,走上回家的路。
到了驿站,宿年果然能找到地图。
他看了几眼,把大致方向记下。摸了摸怀里的叶芜忧的脸,还是有些烫。
都过了那么久,又喝过他们调试过的药,叶芜忧的情况虽有好转,但是还是有些低烧。
宿年不是人族,不太敢再用对付妖族病痛的方法给叶芜忧治疗。当务之急,就是将叶芜忧送回去,让他家里的人给他治病。
或者自己想办法找到人族的方法去给他治病。
刚走出驿站,消失在驿站里的人们的视野后,宿年运转灵力,使用法术,一步十里地前进。
驿站里的人,看见宿年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进到驿站时,就不禁好奇,还在下雪天,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公子孤零零地抱着一个孩子进来?连马都没有。
结果过了一会儿,人家竟然又独自一人离开了。后来有好心的人想追出去劝他回来歇歇等风雪小些再走,结果追出去的人竟然连宿年的影子都没见。
回来一说,有些人听着不禁冒了冷汗。
“听说离这里不远的一些地方经常会发生一些怪事,都说是有妖怪作怪……刚刚那个不会就是一个妖怪吧?”
“不能吧,这么一个单弱的公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呢。”
“说不定是妖怪的障眼法,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抓来的?”
“掌柜的,最近有听说哪里丢了孩子吗?”
“没有啊……好像最近都挺太平的。”掌柜的摇摇头。
“不管怎么说,先告状给国师府,叫人家来看看吧。”有人提议。
有些人怕刚才那个妖怪是进来做了什么手脚,纷纷同意一起告状。
至于国师府的人到这里查探的事,那都是后话了。
过了两刻钟,宿年抱着还在睡着的叶芜忧到了一条小路边。
撑到这里,体内的灵力早已流失殆尽,再也撑不住,才停下休息。
“咳……咳咳!”手脚发软,灵力透支,宿年觉得浑身冰冷。
叶芜忧被这声音弄醒,睁开眼,看着脸色极差的宿年,赶紧挣脱宿年的怀抱,站在地上扶着宿年。
一路上不仅要用法术前行,还要用灵力保护好怀里的叶芜忧,避免他突然醒来,致使灵力的损耗倍增。
到了这里,也不能再用法术了,只能用普通的赶路方式了。
“你还好吗?”宿年问道。
叶芜忧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有些结巴地说:“我……我没、没什么事了。”
一路上被宿年用灵力温养,叶芜忧确实觉得自己好多了。
宿年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身为木灵根的灵力确实在治愈上有益,但是宿年考虑到叶芜忧是凡人,没有自行运转接受能力,不能一下子接触太多灵力,他也不大懂凡人的身体机理,再加上自己也需要用,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用来给看起来极度虚弱的叶芜忧治病,只是慢慢温养。
但现在看来,叶芜忧体质还是不错的。
本来或许可以试一下直接用灵力治凡人的病,但是自己体内也灵力不多,凡界灵气基本可以稀薄至忽略不计,多数靠自己体内运转再生,不知道还要多久,这个想法只能暂且搁置。
雪已经慢慢小了,但是对于木灵根的宿年来说,还是有多少不适。现在灵力枯竭,连护体的灵力都消耗殆尽了。
宿年和叶芜忧慢慢地沿着小路走。
叶芜忧扶着宿年,悄悄四下打量周围。
这里和原先的景色相去甚远,莫非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了?
回想起先前种种,以及昏睡时在体内感受到的那股温暖的气息,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没有发问,微微抿紧双唇。
即使是灵力耗尽,估计现在离闫京也还有数百里。
不能急于一时。
走了一段时间,宿年的知觉有些僵硬了,眼前又出现了一座驿站,还有客栈。
宿年掂量了一下手里有的钱财,和叶芜忧一起去要了一间房。
因为要迁徙,族里自然不能少了凡界的货币,宿年手里的钱不多,有一部分还是从长老那里借来的,所以能省则省。但是现在为了快点恢复灵力,必须找地方休息了。
房里的设施较为简单,但是很齐全,还有一扇屏风,但床只有一张。
宿年坐在床上,倚着床头稍作休息。叶芜忧踌躇了两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宿年倒水。
但很明显他并不熟练,一不小心,滚烫的开水烫伤了手,杯子也摔碎了。
杯子摔碎时那刺耳的声音惊了宿年,他一抬头,就看到在碎瓷片旁边手足无措的叶芜忧。
叶芜忧发觉自己闯祸了,不敢对上宿年的目光,把烫伤的手藏于身后。
宿年立刻发现了端详,让他过来。
他犹犹豫豫地走过来,以为会被痛骂一顿,结果猝不及防地就被抓住了双手。
烫伤的手背已经发红了,还起了小小的水泡。
宿年皱了皱眉,叶芜忧以为他恼怒了,吓得不敢出声。
下一刻,一股温暖的力量覆盖了双手,手背上的刺痛立刻被缓解了。
几息之间,手背上只剩下一小片微红的痕迹。
叶芜忧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宿年,宿年脸色更加苍白,看起来虚弱无比。
好不容易积聚出的一点灵力再被透支,他的神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你还难受吗?”宿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叶芜忧反应过来宿年是在问他的伤寒如何。
“我、我已经好了,你摸。”说着他就抓着宿年的手摸向自己的额头。
手心下的触感一片温凉,宿年竟然觉得有些欣慰。想来叶芜忧的体质不会差,所以平时不大生病,一病便是大病一场。
这下倒是省的他再用灵力去试着给他退烧了。
叶芜忧的手覆在宿年有些微凉的手上,摸着手心中细腻的触感,叶芜忧微微一僵。
自己在干嘛!
“我、我,”叶芜忧有些结结巴巴的,“我先去外面待会儿,你、你好好休息一下。”一骨碌说完,丢下宿年的手,飞逃出门。
宿年有些诧异,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不要到处乱跑,他就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