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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无力以护你 无力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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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陆邱又被他的那个父亲传了过去。
走之前,他把齐岚和自己的贴身仆侍叫了过来。交代贴身仆侍照看好齐岚,叮嘱齐岚不要乱跑不要惹事,这才离开了住处。
一到厅堂,他就被按着跪在了地上。
“你要知道你是陆家的子嗣!要顾及陆家的颜面!”厅堂之上的中年男人爆发出一声怒喝。
“你要养个小宠,我不管你。但是那怎么能是个凡人!还养在你的主殿!你要别人看我们的笑话吗?!”凡人不比其他的族类,能力羸弱,所以他们就分外看不起凡人。把凡人带来族里,还好像座上宾一般招待,自然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我说了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陆邱被按在地上,却依旧不卑不亢。
“好,”中年男人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一点“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要么,就把她赶回人界,要么,你就自己把她解决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他平时忽略了的孩子,内心有一丝小小的愧疚,所以也不在乎他说的是否属实,但是给了他自己选择的机会。
陆邱跪在地上,一声不吭,态度代表一切。齐岚在凡界,早就无依无靠,有些时候,带给一个人希望,又把她在推回绝望这才是诛心一般的残忍。
“好,好!”男人明显被惹怒了“把他带下去,五十大板!”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用的打板不同,妖族有灵力护体,一般的木板不易伤到他们,而陆家用的打板,用了特殊材料制成,每打一下,都会从被罚者身上吸取灵力,而吸走的这灵力,会在接下来加剧被罚者疼痛。
五十大板,这位庶出的大少爷怕是要丢半条命。
陆邱被带了下去,等到五十大板打完,他咬紧嘴唇,没发出一丝声音,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男人走到他面前:“你可知错?”
他咬牙切齿:“我、没、错。”不过是因为不忍,所以才收留了这么一个屁大的小丫头,他有什么错。
如果心善也是错,那那些圣人岂不是罪大恶极。
男人看着这个儿子,神情闪过一丝复杂,最后恢复了威严:“就算你不做选择,她在这里,也活不下去。”
陆邱有些混沌的眼睛里恢复一丝清明,跌跌撞撞地起身,往外走去。男人看着那跌跌撞撞地背影,冷哼了一声。
陆邱回到住处时,齐岚正站在门口望着,像是在等他回来。但是一看见陆邱就觉得他脸色不正常,待看到他鲜血淋漓的背部时,直接失声叫了出来,最后陆邱被下人们扶进了屋子。
陆邱的伤有些严重,导致他半个月都没下过床。
但是他对齐岚的情况关注得更多了些,每次齐岚坐在他床边照顾他,她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不知在纠结着什么,他也不愿意将被打的详情告诉她。
其实他想和她说,他想把她送回凡界,他会安排好事宜,保证她在凡界会安全无忧。那男人说的没错,就算他把她留在这里,对于她来说,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每次话到了舌尖,却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最后一次看见她时,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床边削着苹果,她手上伤口很多,但还是倔强地削着。
后来再看见她,她的脸被抓花,身上是无数的深深的爪痕,睁着眼眸,眼睛里带着惊恐和害怕,她就静静地躺在树林里的草丛里,没了气。
从抓痕看,就知道是族人干的。
他把下人叫了过来,才知道,其实她一直都被自己的那些兄弟调笑着。
他们每次都是趁他不在,故意来挤兑她,而她每每都是跑得飞快,不惹麻烦,不生事端。
不过是个凡人死了,死了就死了,族里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掀起波澜。
她怎么死的,好像也不重要,陆邱想查,无从下手,就算查到了,很可能是他的那些好兄弟做的,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庶出的长子,母亲早亡,本就没有母系的依靠。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以为他像以往那样,埋了她之后,不用很久就会忘了这半年多以来的事。
可是没有,后来的几年里,他还是经常想起这个叫齐岚的丫头,想着窗台上的花,想着城镇里的夜市,想着那个削得乱七八糟的苹果。
后来,族地和别人发生纠纷,他带人前去处理,却被不知从哪冒出的一伙乱军袭击,重伤在身。带去的人反叛,他被一剑捅死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沟里。
弥留之际,他突然又想起她当年从他怀里顺走钱袋后那副得意地模样。
那好像也是在他曾经的记忆里,她最耀眼的模样了。
*
陆邱发现旁边来了一户奇怪的人家。
村子不大,陆邱在这个村子里长大,对这里感情一般。
村头大婶的叫骂声,路边在垃圾堆里觅食的瘦狗,还有路边几个大爷在吸着旱烟,引得一阵乌烟瘴气。
陆邱发现这户人家的这对夫妇,虽然吃住都一般,好像并不像村里其他人一样,为了柴米油盐斤斤计较,对谁都比较和气。
村里的人都说这来了一户有钱的冤大头,只要和他们倒一倒苦水,什么东西都能顺来,就算他们来讨要,三言两语肯定就会让他们一对小夫妻面红耳赤,不再要还。
陆邱每次都会在这户邻居门前张望一下,他的父母每天在外奔波,极少管教他这个儿子。
而每次多多少少,他都会被这对小夫妇叫进去,然后他们就会给他一些零嘴,或是果脯或是甜糕。
那天他坐在他们门口吃着小夫妇给的零嘴,看见一只猫从他面前跑过,钻进了小夫妇的小院里。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又来了呀,这次给它吃点腌好的小鱼干吧。”
陆邱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那只猫叼着一个小鱼干正在啃,那对小夫妻一边干活一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它。
与它目光对上,他好像从这只猫的眼里看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