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经年》奈落千里

25、齐岚 那个流落凡

　　齐岚一脸不悦地看着眼前这个纨绔子弟一样的人，明明应该不缺钱，却还要顺别人的钱袋，所以她方才才对他出手。

　　她看了看天色，离夜市还要一会儿，只能再挨饿一会儿了，现在街市上的人不会很多，不好下手。

　　齐岚的肚子突然响了一下，令陆邱挑了挑眉。她略带窘迫地看着陆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准备起身就走。

　　“喂，”陆邱突然开口道“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吃点东西。”

　　齐岚有些疑惑地回首看了他一眼。

　　最后，陆邱带着她走向了城镇外。

　　走到镇门口，齐岚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陆邱，似乎在琢磨着这个纨绔想干什么。

　　陆邱注意到她的动作，却是笑了：“怎么？怕了？”

　　齐岚不说话，还是警惕地看着他，还不时打量一下周围，似乎在想求救的可能性。

　　陆邱觉得有些好笑：“我身上也没钱了，不然我刚才为什么还要偷别人的？你要是怕，现在就去附近找个遮风的地方生个火，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罢就走出镇外。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他找到了附近坐在一堆火堆边的齐岚。

　　她还是没走。

　　齐岚看着陆邱，一眼就看见了他手里的几只野鸡和一些果子。陆邱本就是狐妖，这些本就不在话下。

　　他们就烤了野鸡，吃了野果，度过了城镇中繁华的夜市。

　　齐岚吃完最后一个果子，拍拍手，看着一边望着火堆发呆的陆邱，开口道：“既然请我吃东西，那我们就是半个朋友了。我叫齐岚，齐天的齐，山岚的岚。”

　　陆邱本就没什么交朋友的心思，有些心不在焉：“陆邱。”

　　后来没说什么，就散了。

　　后来，每每的，陆邱去凡界都能碰见齐岚，她的境况依旧不好，陆邱偶尔出手相助，一来二去，就这么熟络起来。

　　齐岚，本是知县家的千金，本是富贵命，从小在娇惯下养成了有些刁蛮的性子，杖责下人，欺负邻里，一身的公主病。

　　后来，被查出知县贪污受贿，被抄了家，奶娘带着她来到了远离家乡的城镇。再体会到生活的艰苦后，她也被磨平了菱角，典当了财物，衣服也是用旧衣缝缝改改，但还是家徒四壁，奶娘也得了重病。

　　几年前，奶娘病逝，她的唯一依靠也没了，被房东赶了出来。她混迹街市，不知被打了几次，才练就了顺手牵羊的本领。

　　“我哪能想到什么更多的，重要的是眼下的吃食。”她吃着陆邱打来的野味，口里模糊不清地说。

　　陆邱与她相熟，并非什么儿女私情，只是有着像是对妹妹那样的一丝怜悯和关切罢了。

　　后来，城镇里的人不知怎么听说齐岚与妖怪有勾搭，镇民见到齐岚，就说她也是妖怪化人，对着就是一顿打，她也反抗过，但一个丫头根本打不过几个健硕的镇民，只是添更多伤疤。

　　陆邱又一次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齐岚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撕扯着衣服，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嘴里还□□着：“都说你是妖，看这身子肯定是只小淫妖，要不要哥哥给你点阳气吸吸啊？哈哈哈哈哈哈！”

　　齐岚正绝望地闭上眼睛，突然听到几声惨叫，再一睁眼，一件外衣就披在她身上，那几个男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地躺在一边，眼前是陆邱的背影，他只说道：“把衣服披上。”

　　一间破屋子的屋檐下，陆邱默不作声地烤着手里的野兔，齐岚披着陆邱的衣服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几个野果，却没有吃，盯着跳跃的火花不知在想什么。

　　“陆邱，”齐岚突然开口，脸上带着木然“你是不是妖怪吖？”

　　陆邱烤着野兔的手微微一顿，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齐岚木然的神情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希望“你可不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陆邱的手又顿了一下，把野兔架在架子上，合拢双手，沉默了下来。

　　齐岚看着他的模样，眼底的一丝光亮暗淡下来，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颤。她真的很害怕……镇民们的冷嘲热讽与歧视，百口莫辩的处境，让她深深地无力。要是刚刚陆邱没出现，她不敢相信后面会发生什么。

　　就算陆邱是妖怪，可是他对她的好不是假的，有些时候，她都觉得，这个城镇里的人，才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既然这样，不如让陆邱带她走，去哪都好，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突然，陆邱抬起眼眸，翻动了一下野兔，又看向一动不动的齐岚，说了一句：“好。”

　　齐岚被带回陆邱的住处，陆邱把她安排在住处的偏房里。

　　齐岚很听话，除了自己的房间和附近的小树林，哪里也不去。

　　过了三个月，陆邱被父亲叫了过去，回来后脸色阴沉，被齐岚碰见，齐岚有些害怕，怯懦地看了他一眼，他一言不发就回了屋。

　　陆邱坐在屋内，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之相。他那个父亲，平日就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却又开始插手他的事，他怎能不恼。

　　无意间，他瞥见了窗台上的月季花，月季花被人摘了下来，放在了窗台上的一个装了水的瓷瓶里。

　　齐岚来到这里后，除了饮食起居，每天都会去屋后的树林里逛一下。也就是从他将齐岚带回来的那天起，他的窗台上每天都会出现一束花。

　　齐岚是个凡人，没什么本事，于是用这种办法，表达自己的感谢。

　　月季花在微风中摇曳，陆邱起身走向窗台，鼻尖似乎还闻到了丝丝花香。向窗外望去，齐岚拿着扫帚，仔细地打扫着小小的前院。

　　她不会随便进他的屋子，所以就把前院和自己的住处打扫干净。本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后来流落街头，开始对这些家务，也是分外的不熟悉，弄得一团糟，还遭了前来打扫的下人地白眼。

　　慢慢地，她熟悉了后，也是不懈地坚持打扫，下人的脸色也好了些。

　　这个丫头，正在努力地改变着自己，想在这个世界上有尊严地活下去。

　　陆邱双手撑在窗台上，眼眸里倒映着齐岚的背影，微微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