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之源》霍连营

22、弃赛 程倾介怀过

　　“弃赛？为什么啊！”
　　几个部长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程倾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窒息。
　　他把部长们召集起来开这场会就是为了宣布自己这一决定，没想到在真正面对大家反应的一刹那，他还是比想象中的痛苦很多。
　　“对不起，我写不出好本子。”
　　程倾的歉意是真情实感的。
　　毕竟虽然他是戏剧社的主心骨，但这几位部长又何尝不是真心热爱着戏剧，才任劳任怨，别无二心地在他手下做了整整一年。
　　“社长，要不就用大楠他们学院迎新的那个本吧！”
　　“是啊倾哥，他们学院迎新那会儿我也去看了，那个新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效果确实不错的！很出彩！”
　　“对对！那个戏我也有印象，社长你不是也也带了半程吗？半程都能有那个效果，咱们把剧本拿过来改一改，再由社长你全程主导，效果肯定会比大楠学院迎新那版更完美的！”
　　“是啊，这剧本是咱自己的，也符合组委会要求的原创。大楠…这剧本是你写的，你说句话啊！”
　　一直沉默的刘楠抬起头来：“迎新是需要喜剧效果的舞台。再加上演员本身是他们的同学，有人气加持，所以新版《罗朱》才能收获那么好的效果。可是如果换做歌舞剧大赛的舞台，我们面对的是审美苛刻的专业评审，还有来自各个艺术院校专业歌剧团、音乐剧团的对手，再拿小品顶…我觉得没有优势。”
　　程倾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其他部长垂头丧气，虽然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刘楠说的都是真实的情况。
　　刘楠为难许久，终于抬起了他微胖的头，望向了程倾。
　　“哥，要不…咱就用诗妍学姐的剧本吧？”
　　程倾心脏遽然一缩，随即朝刘楠皱紧眉头：“她找你看过了？”
　　刘楠点了点头。
　　程倾一声冷笑：“她这算什么，找帮手逼我就范吗？”
　　“怎么会是逼你呢，”刘楠语气诚挚，“哥，我是真的觉得，这个剧本当之无愧，是最好的选择。”
　　“社长，我们也觉得…你应该再演一次这个角色。”
　　程倾意外地望向其他部长，这才发觉大家都在用期待的目光望着自己。
　　“她也找你们了？”
　　刘楠赶紧解释：“不关诗妍学姐的事，是我看过剧本之后，觉得很好…背着你给大伙拉了个小群，一起看了一遍。”
　　不等程倾责骂刘楠，其他部长就赶紧顶上：“社长你别怪大楠，他也是希望咱戏剧社能再创辉煌不是…”
　　“倾哥你就答应了吧，这个本，真的…在我们心里都封神了！”
　　“要是演这个，服装和道具咱还都有现成，还免得再耗时耗力地拉外联，置办新行头了！”
　　“诗妍学姐改得也很好，今年组委会一定再也挑不出毛病了！”
　　“你们这是串通好了。”
　　部长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沉默下来。
　　许久，还是刘楠开了口：“我们在戏剧社当上部长的第一天，就是和社长你一条心的。”
　　“既然和我一条心，那就听我的话，放弃参赛。”
　　“社长，你真的甘心吗？”
　　刘楠眼中流漾着诚挚得近乎乞求的光，“我们还有明年，但今年是你最后一年做咱戏剧社的社长，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参赛得奖啊！”
　　“倾哥，我们知道自己的能力。如果今年你不演，就算明年我们继续拿《将伶谣》参赛，我们也拿不到歌舞剧大赛的金奖了！”
　　程倾心旌动摇，却也心烦意乱：“你们别拿戏剧社说话……”
　　“我们不拿戏剧社说话。但社长你也为咱们学校想想，你是我们黎安大学得奖的最后希望了啊！”
　　“别夸张了。没有我，你们就导不出好剧了吗？”
　　刘楠一脸郑重：“后辈如何我们不知道，我们也不想管。社长，我们是真的希望，你能带我们几个再义无反顾，毫无保留地再冲一次！”
　　“黎艺和黎戏的实力不用我说，倾哥…属于我们的机会，两年前又一次，再就只有现在了啊！”
　　程倾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他自己轻易就做出了弃赛的决定，却忘记了这场比赛事关多少人的希冀和期盼。
　　“可是…就算我们用《将伶谣》，服道化都有现成，我也可以再登台一次…”程倾一滞，最终还是说出口来，“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又有谁能演将军呢？”
　　程倾话音落地，却再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这么多年，大家都没有听到程倾再提到那个人。而他们的社长终于直面过去的时候，语气却是那样的颓唐和气馁。
　　“海涛，你们演员部今年怎么样？”
　　“啊…”演员部部长张海涛一怔，赶紧答道：“挺好的，今年的新生都很有表现欲。报名演员部的人很多，我们已经开过一次例会了……”
　　“——别说别的，有没有将军？”
　　被程倾打断的张海涛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倾哥，要不回头我再把他们叫到一起，你物色物色……？”
　　“没有将军，是吗？”
　　大家一片死寂。
　　良久，程倾长叹了一口气，用真诚的目光环视自己的部长们：“大家心里都明白，当年的《霸王别姬》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有陆浒在。”
　　猛然听到程倾毫不避忌的提到这个名字，大家心里都是一颤。
　　“不提私人恩怨，陆浒是我见过唯一有把霸王诠释得近乎完美的舞台演员，没有他我们当年也不会成功。可是现在霸王不在了，虞姬唱得再好，也不过是复刻当年的辉煌，毫无新意了。”
　　大家低着头，都是眉头紧锁。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都没有人说话。
　　“倾哥，要不——”
　　张海涛话说到一半，就被教室门口遽然传来的一声闷响打断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向门口望去，都是一脸错愕。
　　“程…程倾学长……！”一个穿着亮绿色棒球服的少年在门口摔得四仰八叉，一张因疼痛皱成一团的面孔在看到程倾的时候，却绽开了一个纯粹的可爱笑容。
　　是林岐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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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那天，岐原跟着权璐离开咖啡厅后，不由分说，就被权璐拉回了家。
　　“你到底要干嘛…”被生拉硬拽拖进了房间，岐原甩开权璐的手，“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
　　话音未落，权璐就纵身拥上，用柔软的双唇紧紧吻住了岐原喋喋不休的嘴巴。
　　岐原猝不及防，魂飞天外。
　　这是他认识权璐的这十多年来，权璐第一次主动吻他。
　　岐原觉得自己的力气抽丝剥茧般的脱离了身体，脑子里天旋地转，一片迷糊空白。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原地，足足吻了五分钟。
　　权璐缓缓放开岐原的嘴巴，气息有些紊乱：“这是你想要的吗？”
　　岐原仍然晕晕乎乎，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颊一定和面前权璐的一样绯红一片。又是害羞又是窃喜，扭扭捏捏地绕过了权璐，一屁股坐在了权璐的床上。
　　权璐居高临下，双手抱胸：“还要吗？”
　　岐原咽了口口水，心里预感今天会有好事发生，手上给程倾发了一条请假的信息。又强自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干嘛啦……”
　　“你不是说我带别的男人来我床上吗？我让你看看床上有没有别人。你不是还说我不把你当男朋友吗？我就让你一次当个过瘾。”
　　说着，权璐居然搂过岐原的脖子，骑到了他的腿上。
　　岐原下意识地把双手举高，脸上一片滚烫，声音藏不住的颤抖：“啊啊啊，你别闹，权璐，你别闹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岐原艰难地扭着头以免鼻尖和嘴唇碰到权璐的胸：“啊啊啊，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我知道错了！”
　　“那你还跟我别扭吗？”
　　“不了……”
　　“真不了？”
　　“真不了……”
　　“那给我笑一个。”
　　岐原的心简直要跳出喉咙，咧嘴就绽开了一个憨厚的傻笑。
　　那天下午，两个人一起在家里吃了饭。岐原喝着权璐给他倒的红酒，在权璐说以后不要再无理取闹，没事不要再来闹她的时候，想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
　　这样的气氛，权璐说什么他都是不会再反驳的了。
　　那一天，他完全把戏剧社大例会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事实上，权璐在怀，他连手机都不曾看过一眼。
　　以至于当晚刘楠学长连续发给他数条他被程倾开除出戏剧社的信息，他都没有收到。
　　是在第二天一大早，他才看到了已经快要爆炸了的微信。看过之后，他自己也爆炸了。
　　他连忙给程倾发去一个语音电话，却被对方挂断了。
　　他又字斟句酌地发了一条说明情况的信息，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晚上，岐原是真的急了，他再也顾不得体面，长篇大论的发了几十条信息给程倾，又是陈情又是复盘，又是乞求又是道歉…可却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句回复。
　　情急之下，他找到了文艺部部长。
　　“部长，程倾学长真的把我从戏剧社除名了吗？他很生气吗？为什么我给他发了一天的信息他都不回复啊！”
　　片刻，部长发来了一条语音：“你怎么搞得，例会这么大的事也能忘，假也不请一个？社长倒是没怎么生你的气的样子，当天所有没到场的新生他都开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