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之源》霍连营

23、将军归来 岐原得刘楠

　　岐原心里委屈，却又说不出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对部长软磨硬泡：“部长…楠哥！您就帮我跟程倾学长说说情吧，我是真知道错了，您帮我求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又是一段语音：“不是我不想帮你，最近社团要参加市里的大学生歌舞剧大赛，社长每天忙着写剧本，我这根本见不到人啊。”
　　“那他平时都在哪写你知道吗，楠哥？”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社长创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岐原沮丧，却又收到了部长的一条信息：“不过我听说有人在食堂咖啡馆碰见过他。”
　　岐原心头一喜：“谢谢楠哥！我去找程倾学长谈谈！”
　　可是岐原的课表很满，早上还要参加国旗班的新生早训。只有在午休和晚课结束、晚自习之前的时间有空闲。
　　而这两个时间又恰恰是食堂的饭点。不出岐原所料，程倾这几天都没有在这两个最吵杂的时间段出现在咖啡馆。
　　碰了一周的运气，岐原都没有看到程倾。
　　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部长又发来了一条信息：“社长找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在综合楼开会，A235！”
　　岐原狂喜：“了解，谢谢楠哥，太感谢了！！！”
　　岐原翻了眼自己的课表——明天又是一天的满课，而且第一节还是最逃不得的高数……
　　没办法，只能等到高数课9:40下课再去了。
　　这一节课，岐原都上得魂不守舍。
　　9:20的时候，部长发来微信：“社长心情不好，想要弃赛了！你还来不来？！”
　　“我去！”
　　“啥时来！”
　　“等我下课，楠哥，帮我拖一拖……”
　　岐原心急如焚，又加了三个[抱拳][抱拳][抱拳]的表情。
　　“林岐原！还玩手机！”
　　岐原一凛，猛地抬头，正好迎上老师的目光。
　　“把手机交上来！”
　　“啊…？老师——”
　　“——平时分还要不要了你！”
　　岐原无奈，只好在全班的注视下把手机送到了讲台前。
　　岐原失去了手机，心里更加焦躁。他盯着时钟，手脚乱颤：9:25，马上就下课了……
　　9:30，还有十分钟了，部长一定要拖住程倾学长啊！
　　9:35，五分钟！
　　9:40，下课铃响了！
　　岐原一脸热切地望向老师，可是老师却稳如泰山，丝毫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讲解着最后的半道题。
　　岐原的手机突然在讲台上发出一个消息提示音，两个，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同学们无心听课，看热闹的目光在岐原和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老师之间来回转移。
　　老师也被着铃声烦得受不住，瞪了岐原一眼，将他的手机静了音，继续讲了起来：“这道题就是这样，还有疑问吗？”
　　一片懒洋洋的声音中，岐原的呐喊尤其突出：“没有！！！”
　　老师又瞪了岐原一眼：“好，那留作业。”
　　岐原觉得身上已经力松劲泄，肺都快憋炸了——9:50，会已经开了将近一小时，部长一定快拖不住了吧……
　　“就这些，下课吧。”
　　老师话音未落，岐原如同离弦的箭从座位上弹起来，推开睡眼惺忪的鲁博和周成成，一个箭步冲到讲台拿起手机，就冲出了教室。
　　楼道里人潮如织，岐原急得流汗，一边道歉一边艰难地挤过人群。终于挤到了二楼，岐原撒腿就往A235教室的方向跑去。
　　跑到A235教室的门口，岐原猛地刹步开门，谁成想脚下一滑，直接一个狗啃屎摔在了门口。
　　屁股传来一阵剧痛，岐原强忍着睁开泛起泪花的双眼，看到教室里八九个学生围成一团，而大家的中间正是——
　　“程…程倾学长……！”
　　越过众人，岐原看到程倾那张熟悉的帅气面孔上浮起一层讶异的表情。
　　“哎呀，岐原，是你啊！”
　　部长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最先笑出声来，跑过来将岐原一把扶起。
　　岐原此刻也无心和刘楠寒暄，也不和其他部长多说什么，一瘸一拐地走到程倾面前，以诚挚的目光直视程倾：“程倾学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程倾还没有从惊愕的情绪里出来：“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来找你的啊！”
　　“找我？现在是戏剧社的部长会议——”
　　“——我不找部长，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程倾无言以对，直视着面前岐原光芒闪烁的双眼，他似乎丧失了任何锋芒，也遗忘了语言的能力。
　　“将军……”
　　程倾恍神，望向身边突然开口的演员部部长张海涛。
　　“将军…”张海涛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岐原身上，“这是将军啊！”
　　程倾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张海涛猛地转头向程倾，神态狂热：“社长，这个男生不就是将军吗！”
　　“他？将军？”
　　“是啊！”张海涛激动得满脸通红，“你看他进门那架势，可不就是咱剧本里的将军吗！”
　　“哪个将军横着进门的。”
　　“我不是说那个…社长，难道你没觉得吗！”张海涛兴奋的目光在岐原身上上下游移，“这个男生，和你说话的神态，语气！不就是咱剧本里最后的一幕吗！”
　　程倾哑然，事实上他刚才完全被岐原的突然出现惊呆了，并没有留意他对自己说话的神态语气。
　　“啊，海涛一说，确实还真是啊！”刘楠及时凑上来趁热打铁，“原版的《霸王别姬》的确要求演员有霸王的英雄气概。但是我们新版的剧本，是一场戏中戏！将军原本出身就是一个戏班唱戏的孩子啊！”
　　其他部长也赶紧附和：“的确，新版角色的年龄设置也是少年，不需要两年前霸王那么雄浑豪迈啊！”
　　“看他刚才深情款款的样子，倒是蛮符合将军性情中人的人物设定。”
　　程倾语塞：“乱说什么，什么深情款款——”
　　“——就是又懵懂又认真，又柔情又热血的那种感觉嘛！真的，他太适合了！”
　　岐原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部长们，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一直眉头紧锁的程倾突然发话：“可是他不是我们戏剧社的人，没资格参演。”
　　“程倾学长，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和你道歉的！我知道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我没有去大例会的借口，我也不找借口。我真诚地向你，向戏剧社所有的部长们道歉，我保证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刘楠试图打圆场：“这有什么，你不也和社长请过假的吗——”
　　“——他和我说的是迟一点到，不是不到。”程倾声音压过刘楠，眼睛却直视着岐原，“按社团规定，无故不出席社团例会的新生，一律予以开除处分。”
　　岐原也毫不避让地直视程倾：“我知道我犯了错误，但如果我愿意将功补过呢？如果我可以参演歌舞剧大赛，帮戏剧社赢来比赛的一等奖呢？”
　　程倾冷笑：“且不说无戏剧社社籍的学生无权参加比赛。就凭你，你就自信可以得到全市比赛的金奖？”
　　“就凭我自己我当然没信心。但是如果有学长在，我有。”
　　程倾哑然，岐原的目光真的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叫人挪不开眼睛。
　　“社长，您就别拘着死规矩了，”刘楠语气温和，“现在的情况，咱们能照常参赛，就比什么都重要。”
　　“倾哥，这小孩有潜质，我相信你们能把戏演好！我愿意破格收他进演员部！”
　　程倾瞥了一眼周围兴奋的部长们，目光再度定格在岐原身上。
　　“林岐原。”
　　“嗯。”
　　“你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登上歌舞剧大赛舞台的机会了吗？”
　　“我…我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嗯。”
　　“你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还是要做我的对手戏演员吗？”
　　“是。”
　　“你知道，一旦你拉胯，不光我这辈子最后得奖的机会没有了，整个戏剧社，整个学校以后也希望渺茫了吗？”
　　“我…嗯。”
　　“你还是有信心？”
　　“我有。”
　　“排练需要很多精力和时间。你能保证你不耽误学校的课程？还有你的早训，我记得你还进了国旗班是吗？”
　　“是，我能保证，一定会认真对待。”
　　“你不会因为排戏荒废了学习，或者被国旗班淘汰？”
　　“我不会。”
　　“这么肯定？你拿什么保证？”
　　“我拿不出任何东西保证，我就是肯定。程倾学长，我永远都不会骗你。”
　　听到岐原这句话，周围的部长们彼此沉默地交换了一个疑惑而忧虑的眼神。
　　“好。那你从现在起，就是我们《将伶谣》的男主角了。”
　　所有人瞬间瞪圆了眼睛。大家都没有想到，岐原这样的说辞，程倾居然还会如此果决地把将军的角色交给他。
　　岐原并没开口，他在和程倾彼此眼神的交流中，感受到了无可言喻的信任和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