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之源》霍连营

19、酸和苦 权璐来咖啡

　　周日，权璐还是没有找岐原说话。
　　岐原心里仍然有气，一大早就来了1958 Coffee。
　　程倾一见到岐原就皱起了眉头，双手掐腰：“你又来干什么？”
　　“昨天的咖啡我们班的同学都说很好喝，我来试试其他的怎么样。”
　　“不必，你想喝什么和我说，我请你就是了。”程倾撇了撇嘴，回到了水台，“免得让你们班同学天天喝凉咖啡。”
　　“嘿嘿，哪能天天请他们呢。下午不是戏剧社第一次新生大会吗，我想着——”
　　“——你打住，每年进戏剧社的新生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人。你林大公子有心做东，我还做不过来那么多咖啡呢。......等会儿，你怎么知道我们戏剧社下午开例会？”
　　“啊…是，是我们部长说的呀。”
　　原来程倾学长还不知道自己报名了戏剧社，岐原想着，嘴角不由咧起一个促狭的笑容。
　　“傻笑什么。”
　　“啊…没，学长，你要请我喝咖啡啊，这么好呀？”
　　“没什么好不好，昨天你帮我长了很多业绩，权当谢你的。”
　　“嘿嘿，说什么谢呢，多见外…”岐原对程倾挤了挤眉毛，“学长还不知道吧，我报名了国旗班哦！这杯咖啡就当你送我的贺礼吧！”
　　听到“国旗班”三个字，程倾抬起头来望向岐原。
　　“可以啊，国旗班可不是一般人待得下去的。”程倾用水枪洗着咖啡杯，“我记得大一的时候我室友也报过，两周就跑掉了脚趾甲，直接就退了。”
　　岐原听得脚趾一疼，面上却勉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算什么的。你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我想做一名军人的！”岐原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这现实虽然和梦想有差距，但也要尽量看齐才是啊！”
　　程倾再度望向岐原，这一次目光中却多了许多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个想法很好，你很棒。”
　　岐原没说什么，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他接过程倾递过来的热美式，趁着程倾出去招待其他客人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照，加了个明媚的滤镜，打开了朋友圈。
　　“周末本该惬意，在酸和苦里寻找香醇吧[咖啡][咖啡]。”
　　定位好1958 Coffee，岐原把动态发了出去。
　　他托着腮看着程倾拿着菜单，立在不远处的两个客人身前。程倾的身材看起来有一些单薄，却绝不是病态的瘦削。此刻白衬衫被围裙勾出腰线，少年感之余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媚态。
　　“看什么，眼睛都直了。”
　　岐原被程倾唤得一激灵，红着脸收回眼神。
　　“学长，你几点下班啊，我载你一起回学校吧？”
　　“不用。”
　　“干嘛不用啊，下午不是还有戏剧社迎新大会呢吗？”
　　程倾盯在菜单上的眼睛终于挪开，瞥在了岐原身上。岐原被程倾审视的目光看得越来越不自在，脸上的笑都有些僵了。
　　“所以你想进哪个部门？”
　　岐原脑子嗡的一下，一时僵住了舌头。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报了戏剧社的？”
　　程倾眉毛一挑：“果然。”
　　“什么啊！你…你诈我的？你不知道啊！”
　　“现在不就知道了。”
　　岐原懊丧万分，自悔失言。好好的一个惊喜，就这么被轻易看穿了。
　　“学长…我其实——”
　　“——你每天很闲是不是？”
　　岐原一怔：“什么？”
　　“一般大一新生都很忙，尤其是你们这种专业。”
　　“啊…是啊，我们的课很满。”
　　“那还有时间报社团啊？”
　　“总得…”岐原不明就里，笑得心虚。“总得有点课余爱好不是？”
　　“戏剧是你的爱好？”
　　岐原被问得发懵，他发现程倾看自己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我看你演戏也没多好嘛。”
　　“那…那人不得有点追求嘛，”岐原夸张地挥了挥手，企图缓和气氛，“为梦想而战，哈哈！”
　　“我以为你的梦想是做一名军官。”
　　“我…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进越野俱乐部或者军协？”程倾的眼神已是掩饰不住的凌厉，“怎么，要在舞台上演军官吗？”
　　岐原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和学长很投缘，很想多一些联系……而且我也报了国旗班的，刚刚说了！”
　　程倾眉毛一扬：“我倒没听说，黎大有谁进了国旗班还有余力搞别的社团。”
　　“我没有…不是，学长，我这不是奔你来，想多和你学点本事吗——”
　　“——我的本事，貌似对你当军官没什么帮助。”
　　“你误会我了，学长……”
　　“我戏剧社虽然不是什么大社团，但也不是给你们扩列朋友圈或者摸鱼偷闲的地方！”程倾一张脸冷得像冰，“至于像你说的，奔着我来，那更是大可不必。作为戏剧社社长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只欢迎真心对表演有热情的新生！”
　　“我有热情的，学长，我——”
　　“——林岐原，亏我那天在操场上还以为你真的和别人不同，没想到…”程倾冷笑一声，“原来你那番关于梦想的话，还有在家时的晨练打卡，都是在和我做样子是吗？”
　　“我干嘛要和你做样子呢？我和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我要工作了，请你自便吧。”
　　程倾甩下最后一句，转头向水台上的咖啡机，再也不回头看岐原了。
　　岐原心里委屈，才要说什么，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岐原低头才要挂断，却没想到来电显示居然是“权璐”。
　　“喂？”岐原懊丧地拿过自己的咖啡，坐到了离程倾有一段距离的角落。
　　权璐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冷静：“你在哪？”
　　岐原情绪不好：“干嘛…”
　　“我问你在哪里？”
　　岐原还介怀着那天的争吵：“你有事和我说吗？”
　　“到我家来。”
　　“去你家，去和那两个外国人学英语啊？”
　　本以为权璐还要长篇大论，没想到手机那头就这样挂断了。
　　“什么啊……”岐原对着自己的手机咬牙切齿。
　　程倾仍旧招待客人，制作咖啡，就像岐原已经离开了一样。
　　而岐原满腔的气，也不知是对程倾的还是对权璐的。脑子嗡嗡作响，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一个人赌气似的坐在角落，直直盯着忙里忙外的程倾。
　　然而沉默了还不到十分钟，咖啡厅的门就被一把推开。
　　“欢迎光临。”
　　岐原看到推门进来的人的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权璐？！”
　　权璐站定在岐原面前，目光逼人。
　　“你怎么找到这的？”
　　权璐将手机摊在身前，岐原一看，正是自己的朋友圈动态。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权璐手上晃着手机：“‘周末本该惬意’，怎么，是谁让你不惬意了吗？‘在酸和苦里找香醇’，又是谁让你酸让你苦了？”
　　“一条朋友圈而已，你这有点过度解读了吧？”
　　“你要跟我怄气到什么时候？”
　　“谁跟你怄气，昨天是你要我走的？”
　　“你倒是听话。那我刚才要你来我家你怎么不去？”权璐语气铿锵，分寸不让，“该解释的我都解释过了，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岐原心绪烦杂：“我不躲着你，难道要看着你和那两个外国人坐在床上聊天啊？”
　　“我分明是坐在椅子上的！”权璐脸颊微红，有些恼怒，“就因为你昨天那一闹，两个学长也没心情和我多说。我们说好，以后我有什么问题都在线上请教。你可以不用怄气了吗？”
　　“我——”
　　“——不好意思。”
　　程倾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了权璐的身边，笑容从容得体。权璐清冷寡言，恼怒之下更是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而此刻程倾站在她的身边，竟然是那样不卑不亢，不输分毫。
　　“如果需要点单可以叫我，但您这样会吵到其他客人的。”
　　权璐瞥向程倾的眼神冷得像冰，最终还是收回目光，对岐原说：“跟我出来，不出来就再也不要见我。”
　　不等岐原说什么，权璐就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咖啡厅。看到盯着自己的程倾，岐原更加觉得挂不住脸。
　　“还不快去？”
　　岐原没想到程倾会先开口，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学长，今天我先回了啊，改天…我改天再来，说我们的事。”
　　“我们有什么事，快去吧。”
　　岐原哎了一声，局促地站起身来追了出去。
　　“原来，”擦肩而过的时候，岐原听到程倾轻细的声音，“你这两天来这是为了躲你的女朋友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恍惚间，岐原似乎在程倾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落寞的失意。
　　程倾回到学校就匆匆来到了综合楼，和自己的几个副社长和部长碰头后，就一同来到了坐满了新生的教室。
　　热烈的掌声中，程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环视着整间教室。看了许久，他才确定，林岐原并不在这些人当中。他拿出手机，这才看到发自林岐原的未读消息。
　　“学长，我和女朋友有话要说，例会迟一点到，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