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之源》霍连营

18、咖啡厅偶遇 岐原撞破权

　　周六阳光明媚，天气很好。
　　岐原思念权璐，想带她出去放松放松。拨通视频电话，显示的是对方正忙。岐原耸耸肩，他现在几乎已经习惯联系不到权璐了，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
　　照旧买了一捧红玫瑰，岐原开车到权璐家楼下，上楼敲门，好一会儿，权璐才应门。
　　“谁啊？”
　　“是我啊璐璐，”岐原听出权璐的声音有一丝反常的局促，不由有些奇怪，“你怎么了璐璐？”
　　“我没事…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联系我啊？”
　　岐原愈发奇怪：“我给你发了微信打了电话你都没接，璐璐你先把门开开啊？”
　　“我…啊，我刚一直在忙。岐原，你能…你先下楼等我一会儿行吗？”
　　岐原瞬间警惕起来：“璐璐，你遇到什么事了吗？你先开门，让我进去我们当面说行吗？”
　　“我——”
　　权璐话音未落，岐原万分震惊地听到屋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并没有听清那个人说了什么，但真真切切的是，那是一个男人。
　　岐原把门锤得咚咚响：“权璐？！权璐你快开门，你不开门我要砸门了啊！”
　　咔的一声，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岐原的目光对上了权璐局促的双眼，心中更加不安。
　　“岐原，你——”
　　“——别挡着我。”
　　岐原不由分说，扒开权璐拦在门口的手，鞋也不换就大步闯了进去。
　　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岐原感觉自己的魂魄都飞出身体了——权璐的床上此刻正坐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两个人都十分年轻，此刻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岐原，都疑惑地瞪圆着眼睛。
　　“你们谁啊！”
　　两个外国男人显然没有听懂岐原情急之下带着浓重陕西口音的质问，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Sorry guys，just let me introduce for you，this is my boyfriend Lin.”权璐慌忙跟进来，站在岐原身边，对着两个外国人抱歉一笑。
　　“Oh…hey buddy，my name is petero——”
　　“——他们俩是谁啊？”
　　“岐原，这是我们学校麻醉学的留学生，他们来自美国，是我约来聊留学的事的，”权璐又凑近接了一句，“你小声点，别吓着人……”
　　“你还怕我吓着他们？”岐原并不去看那两个外国人，“麻醉学？又不是你的临床医学，你和他们有什么可谈的？”
　　“麻醉就是临床的分支…”权璐抓着岐原的手加了几分力道，“我认真的，你好好说话……”
　　“什么好好说话啊！”岐原狂怒地一把挣开权璐的手，“你让这两个外国人一大清早来你家，坐在你的床上，就叫好好说话了？”
　　权璐一时惊得说不出话，定定看了岐原许久：“我…我家又没有沙发，你现在当着学长的面跟我挑这个理干嘛啊？”
　　“哦，我挑理？我影响你和他们说话了是吗？”岐原的声音越来越高，“权璐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男朋友啊！”
　　“这…这和男朋友又有什么关系了，”权璐有些结巴，看着岐原的眼神里有一种看着陌生人的防备，“你今天到底哪根筋不对了？”
　　“我给你电话打爆你都不接，然后带两个男的来你房间里聊天是吗？你真够可以的啊权璐！”岐原看着权璐厌恶而又略带恐惧的眼神，不由更加愤怒，“你要聊天去学校，去咖啡厅哪不能聊，一定要躲着我拉着他们来你床上聊吗？”
　　权璐眉毛一挑，一张脸顿时红起来：“林岐原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来我床…这也太难听了吧！书和资料都在家里，你要我去哪聊？而且我已经说了，我是没有其他地方给学长们坐——”
　　“——你化了妆？”
　　“我…什么？”权璐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掩住嘴唇，“我就擦了点口红…”
　　“我送你的口红！”岐原怒极反笑，“行啊权璐，背着我约男人见面，还是外国人还是两个，还打扮得油光水滑的，你…你……”
　　“我只是维持基本的社交礼仪。”权璐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已经恢复平日里的沉静冷漠，“真要像你说得那么不堪，我为什么穿得整整齐齐，学长又怎么会穿这么整齐？”
　　岐原顺着权璐手指的方向望向两个仍呆坐在原处的外国人。他们的确都将外套整整齐齐搭在了一边，但衣着裤装都整洁完备，就连脚上……
　　岐原有一瞬的窒息感。
　　“你什么时候买的拖鞋？”
　　“什么？”
　　“拖鞋！男式拖鞋！我上次来的时候你家还没有呢，你是不是为他们买的，预备让他们常来啊！”
　　权璐眉头紧皱，像是班主任盯着自己班级无理取闹的小学生：“林岐原你在说什么啊…那是上次你来没有鞋穿，我给你准备的！”
　　“给我准备为什么要买两双，给我准备为什么现在鞋穿在他们脚上！权璐你——”
　　“——出去。”
　　“…什么？”
　　“你给我出去。”权璐的表情已经阴森到了极处，“你今天脑子不正常，我不会再和你说话。”
　　“我脑子……”
　　“——出去！！”
　　……
　　岐原再也没说什么，夺门而去离开了这个逼仄的，充斥着外国人香水味的小屋。坐在自己的车里，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是那样快，简直要鼓破耳膜了。
　　他不想回去学校。
　　“Hey Siri.带我去…”
　　“对不起，我没有听清楚。”
　　“带我去附近最安静的地方。”
　　“去哪里的路线？”
　　“随便…咖啡厅吧。”
　　“好的，正在为您规划去往黎大咖啡馆的路线。”
　　“换一家！”
　　“好的，正在为您规划去往1958 Coffee的路线。”
　　岐原心烦意乱，顺着导航一脚踩下了油门。
　　这家咖啡厅离学校不过三公里，下车的时候岐原看了看手机，不过六分钟车程。
　　他并没有记得这家咖啡厅的名字，事实上，他现在仍旧心烦意乱，满脑子是权璐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陌生的，恐惧的，轻蔑的，冰冷的眼神。
　　“欢迎光临。”
　　岐原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垂着头凝视着桌边的一朵小雏菊。
　　服务生走到他身边：“请问喝点什么？”
　　“随便。”
　　“那是喝什么？”
　　“我说了随便。”
　　“看样子心情不太好，那就喝点甜的吧。焦糖玛奇朵？还是想试试我们店的新品？”
　　岐原心想这个服务生怎么这么讨厌，抬头才要说什么，眼前却惊现一个无比熟悉的面孔。
　　“程倾学长？”
　　穿着白衬衫和褐色围裙的程倾挑了挑眉，没有答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岐原。
　　“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啊？”
　　“那就是一杯新品咯，熔岩摩卡。也替我尝尝，是我新研发的。”
　　岐原跟着转头而去的程倾上去，坐在了吧台的凳上：“我记得了，学长你在这边兼职是吗？”
　　程倾手上擦着杯子，头也不抬：“你们部长告诉你的？”
　　“是嘞。学长你这么厉害的啊…”岐原打量着程倾娴熟地操作着咖啡台上崭新锃亮的咖啡机，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不愉快，“我以为你只是做个兼职的店员什么的，没想到你还是个咖啡师啊！”
　　程倾一笑，手上动作仍旧不停：“做店员在学校就好了，又何必跑出这么远。”
　　“没有很远啊…”岐原想着那六分钟车程，“那学长，在这边做咖啡师累不累啊，老板给你的薪水多吗，是一小时给多少，还是日新，月薪？”
　　程倾放下咖啡杯，指了指吧台后的天花板。岐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了，看到了一个闪着红光的监控器摄像头。
　　“老板现在就在摄像头那头看着。你再和我闲聊，我今天的提成就没了。”
　　“老板哪有那么闲…”岐原笑着撇了撇手，“不过你说这个提成是怎么算的啊，按每天做的咖啡杯数吗？”
　　“没有做咖啡的提成，那和店员有什么区别。卖咖啡和酒吧驻唱没两样，只不过一个是论杯数，一个是看客人点多少歌罢了。点什么歌都是一个价，但售价越高的咖啡提成也越高，所以我刚才推荐了新品给你…怎么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我没打过工，”岐原吐了吐舌头，嘿嘿笑着，“那学长你刚刚说这个新品，叫什么…岩浆……”
　　“熔岩……”
　　“熔岩摩卡！你说这个是你研发的？你还会自己做新咖啡？你这么厉害的啊！”
　　“做出来是一回事；老板尝过愿意试售是一回事；咖啡的销量好，能进菜单又是另一回事。懂吗？”
　　“哦…”岐原看着程倾提起拉花壶，不由眼神发光，“这么好看，一定会很好喝很受欢迎的！”
　　“——你再在和我聊下去，客人都不来点单了。”
　　程倾拉完了花，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推到岐原跟前：“去找个座位，自己玩去吧。”
　　“坐都坐下了，你让我去哪啊。”岐原呷了一口咖啡，绽开一个鬼马精灵的笑容，“就这杯，熔岩拿铁。我要三十杯，外带。”
　　程倾瞪圆了眼睛抬起头，看着岐原的眼神仿佛看着一只从动物园逃出来的猴子。
　　“你疯了？”
　　“我没疯啊。”
　　“你要那么多杯咖啡干嘛？”
　　“送我们班同学啊，”岐原笑得灿烂，“上次迎新我答应大家了，只要他们报名我就请客！”
　　“少来。”程倾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去整理水台，“大周六的，谁在哪你都知道吗？三十杯咖啡你怎么带回学校？”
　　“我开了车来的啊，到学校挨个寝室送呗。”
　　“女生寝室你也去送？”
　　“送到宿舍楼下，叫两个人下来取一下就是了。”
　　“放凉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喝凉的，一样好喝——哎呀学长你做不做嘛？”
　　程倾挑了挑眉，扔下抹布，双手抱胸靠在水台上，看了眼前对自己笑得乖巧的岐原许久，才眯起眼睛说了一句：“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岐原用手托住下巴，对程倾眨了眨他圆溜溜的眼睛，“想让学长陪我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