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志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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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耐心地等她，一颗一颗解下扣子。
她坐在他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她融在一处，过近的距离和呼吸的交缠让她情不自禁手颤了一下，他衣服上的纽扣飞出去，不知道撞到哪个柜角。
她感觉她像一块金属，在熔炉里融化又凝固，凝固又融化。
偶一睁眼，她这才发现他没比她好多少，鼻息间压抑而忍耐。
“为什么？”她不满逼问，碰她上次发现的敏感处。
明明被撩得不行了，他还是喘息着摇头，“你还没成年。”
她语塞。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事了，他还记得。
最后他抱着她，慢慢平息下来，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好好学习”。
把她都气笑了。
这一声里含着多少期望，恐怕只有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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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半学期，实践课开始加进来，在一众男生还在东摸摸西玩玩的时候，有几个人已经轻松地调弄起仪器，动作熟稔，一看就不是新手。
教授表示满意，过去指导了一下，方才开始上课。
到底是学校的王牌专业之一，学生上手都不慢，他讲了讲实验细则，他们就自己琢磨去了。下课之前，大部分小组都结束实验，下课铃响就提交实验报告走了。
因此还没走的人就格外引人注意。
“同学，你在实践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难题吗？”教授走近询问。
少年抬头，身边并无实验报告，教授不禁奇怪，既然已经提交了怎么还不走呢？
“我有些课余问题想要请教。”
……
之后教授的身边多了一个年轻的助教，总是形影不离，让学生又爱又恨。
因为助教虽然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要求却不比教授低，从不跟他们插科打诨，对实验仪器的兴趣比对某些班的美女都大。
真是一对天然的矛盾。
吴进也是到这时才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对本专业并不是没有爱的，相反，可能是爱得深沉。
至于是什么使其转变，他虽未知其详尽，却也能猜到一二，无非是情感上顺了，学业上也就不再纠结。
容膝每周会和言耳微信语音一下午，她在对面写作业，他在这端做他的事，两人都未说话，但气氛很静谧。
从旁经过的吴进等人都不敢说话，直觉会打破氛围收获死亡凝视。他们没想到被外界评为极度难追高岭之花的室友居然会被一个高中生吃得死死的，这要传出去，全校女生芳心得碎一地。
有一回，熊速达问他：“你就这么栽了吗？”
他本人开学两个月换了三个女朋友，不太懂室友的脑回路。高中生啊，多麻烦，想亲近一下还得顾忌年龄，要是人家因为你高考失利了你还得背锅，总之，百害而无一利。
容膝反问：“什么叫栽了？”
“这，我不是那个意思。”熊速达敢肯定他室友钻到某个死胡同去了。
“那就不要对不了解的事妄加评论。”
此后没人再敢随便调侃他和他的高中生女朋友，每回提总能触发修罗场，一向冷静理智的人完全变了模样。
不过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正常人一样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高考的前一天，魏茂先刷到微信的推送新闻，无意说道：“呀，明天就高考了，想起去年我们也是这么苦逼过来的。”
“明天高考？”埋头写笔记的容膝突然抬头。
“啊，是啊。”魏茂先迟钝地想起：“你家小朋友是不是要高考了？”
这是他们一致商量出来的称呼，虽然腻歪但是有用，容膝每次听了表情都很柔和。
“嗯。”容膝合上书打开手机查起最近的火车票。
魏茂先算是看明白了，“她没跟你说吗？”他记得这两人昨天才通过电话啊。
容膝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魏茂先恨不得擦擦眼镜，看看是不是他老花眼了，大佬怎么会露出如此郁闷的眼神呢？
“帮我跟教授请个假，我出去一天，笔记写完了，帮我带给他！”
“可是票都售完了……”魏茂先还没说完，大佬人就跑没影了。
网上的票确实卖完了，因为高考的缘故人流量达到高峰，路上坐车也格外堵，到处充斥着带着孩子的家长。
他不由想起她，徐莉和言建伟会送她吗？
他昨天像是听她提了又像是没提，最近太忙了，他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隔着语音电话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对不起，去往恒市的车票已售罄。”人工售票处工作人员如是说。
“有没有可以转车的方案？”他问。
工作人员查看了一翻，问：“帝都转昌河，再由昌河转恒市，总计十七个小时，硬座，你能接受吗？”
十七个小时……
她都已经进考场了吧。
“好。”既然赶不上开考，那就赶个结尾吧。
半夜十二点，昌河火车站。
“由于天气原因，前往恒市的列车已全部停运……”
刚下火车的少年愣住，翻开手机，不用他搜索，新闻自动推送给他：恒市暴雨红色预警。
后面的他不看都知道写的是什么。恒市每到夏季都会有一轮强降雨，这次正巧赶上了高考……
希望不会影响她高考。
他站在候车厅，一个字一个字地对她敲：【言耳，考试顺利】
他恐怕，不能亲自到现场给她加油了，希望她能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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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言耳看到一条新消息，正准备划掉泡泡，看清署名后点进去，是半夜十二点二十三发的消息。
她有点好笑，他居然忙到这个时候才想起她要高考，她是不是该庆幸他没等到她考完好几门才后知后觉？
她神色如常地回复：【谢谢，我会努力的】
随后给手机锁屏，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提前两个小时出门。
考场在另一所重点高中，唯一的特点就是远，坐车得坐一个小时，饶是七点出门还是多堵了二十分钟。
下车后，周边每个早餐店都人员爆满，言耳打消了吃点什么垫肚子的念头，默默往校门走。
家长是不允许入校的，都在学校的停车棚那翘首以盼，满目希冀。
言耳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徐莉和言建伟的身影，他们都有事，给了她平时两倍的生活费。至于另一个人，直到凌晨才给她送祝福，肯定是不会来了。
踏入考场的那一刻，漫天大雨疯狂降下，以千倍百倍的力道冲击地面。当日，每个恒市人都收到气象局发来的暴雨预告和市政府发来的“非必要不出行”警示。
人说考试时下的雨是学生的怨念，言耳起初不信，直到考完英语走出考场，天气放晴，她才不得不信了传言。
她拎着考试专用笔袋漫无目的地走着，和徐莉通了个电话，没说两句那边就挂了。
她继续往街边走，又来一通电话，这次是班长，说有个班级聚餐，问她去不去。
“不去。”她对这班级没有一点感情，去了也让人不自在。
班长似是松了口气，挂断电话。
她拐进一家火锅店，决定改善改善伙食。汤底本打算点辣锅，想了想点了个鸳鸯锅，又勾了些菜，便交给服务员低头看起手机。
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有亲子档也有同学来吃毕业散伙饭的，她一个人独坐角落的小桌，始终提不起兴趣。
考试考完了，她陷入迷茫，她该做什么呢？又或者说，他们想她做什么呢？
食不知味地吃完火锅，结账时她问：“请问你们招收兼职吗？”
前台看她朴素未染脂粉的五官有些犹疑：“你是还在上高中吗？”
“不，今天刚高考完，现在是毕业生了。”她说。
前台：“那你成年了吗？”
“还没有。”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招未成年。”前台歉意道。
“打扰了。”言耳转身离开。
后面问的几家也都不要未成年兼职，言耳只能转战于网络。去年容膝是怎样顺利找到兼职的呢？她不知道，他好像很顺利地就毕业了，又利用暑假时间挣了很多钱，出去买东西都会先她一步亮出二维码。
人和人，还是挺不一样的。
容膝于七月放假，但他没有立即回恒市，因为教授那还有工作没收尾，和言耳通电话时她那端很吵闹，她只匆匆和他说她在上班就挂断电话。
傍晚两人语音，言耳说她找到了一份兼职，私人菜馆做服务员，一天上九个小时站班，一个月休两天。
他皱了皱眉，让她别把自己搞太累了，她笑笑，疲惫涌上来，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他低声道晚安，她没听到，在梦里轻声哼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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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了，比言耳预想的差，但也算不错，志愿填哪却成了一大疑难。
言建伟建议她填外省学校，出去闯荡，徐莉则让她报本省，离家近。
言耳还没做下决定，他们已经吵了两架。
最后她出门去了趟容家，看望自兼职以来一直没空看望的容席，等回来，他们也就吵完了。
容席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听她念《平凡的世界》，念了两章，他打断她，“这时候不是该填志愿吗，你跑来念书？”
言耳放下书，摇摇头，“还不知道该去哪，或许念着念着就明白了。”
容席眉心微动，睁眼问：“还没想好？”
她不答反问：“您是不是最近都不太舒服？”
他愣了下，忽然悟到了什么，“孩子，我不需要你时常照看，你该选你想去的地方，而不是为了别人而做选择。”
“但求心安罢了。”离开容家，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着，心中却无波澜。她是很固执的一个人。
容席骗了她。他的身体情况明显不如以往了，额头冷汗涔涔，却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听她念了半天的书。
深夜坐在书桌前，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填了他的，填的是理想。今年轮到她，她呆呆地坐了很久，算是明白了他那时的心情。
但不会有人给她改了。
她低头端端正正写下恒市大学四字，而后关灯，睡觉。
徐莉欠的，她会一分不差，还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志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