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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裂变 ...

  •   翌日上课,言耳脸上红肿仍未消退,看起来很憔悴,倒是坐实了她Q|Q空间发的青春疼痛文学。

      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对她前所未有的友善,生怕恒中一不小心上社会新闻。

      言耳本人出奇地平静,照旧我行我素。

      在那以后,她有十天没见过容膝,他像凭空蒸发了一般,直到第十一天傍晚放学,容貌昳丽的少年站在校门口的樟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容膝。”她语声清脆。

      他抬眸,语气里带着沉沉的疲惫:“我想问你,到底要怎样?”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她表情淡下来,透出股胸有成竹的底气。

      “你能遇到的优秀的人,比你想的多得多,没必要在我身上花那么多精力。”回家和父亲详谈,父亲谈到在他上学期间,他陆续生过几次小病都是她照顾的,平时容画出了什么事也是她去处理。

      如果只是图他这个人,投资与回报的差异率太大了。如果不是,他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能让她如此尽心。

      “可现在我看中的人就只有你啊,要不先处着,指不定到手我就厌了,然后你就自由了。”她笑得漫不经心。

      “想都别想。”他一口拒绝。

      “可是容膝,你欠我的,你拿什么还?”她抛出杀手锏。

      “即使身心分离的爱情,你也要吗?”他妥协道。

      “当然不行,所以你得快点进入状态,我也会协助你的。”她一脸体谅。

      不,他不需要。

      “看来你应该接受了,那就从明天开始培养感情,可能得麻烦你再辅导一下作业了,毕竟我现在的作业是真的多。”

      “这个没问题。”他是一点都不想欠她,补课在他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好,这可是你说的。”她笑得意味深长。

      他知道自己落套了,又不知道落了什么套,搅得一整晚心绪不宁。

      周末。

      言耳背着帆布包站在容家门前,轻轻扣了三下,便听到哒哒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小不点打开门,软软道:“姐姐好。”

      言耳把一盒巧克力递给她。

      小姑娘乖巧地抱了抱言耳,被言耳随意地抚过头顶。

      刚从房间走出来的容膝看怔了。

      言耳瞧见他,主动打招呼,“下午好。”

      “下午好。”容膝回了句。

      两人默契地坐到桌子两侧,言耳拿出作业埋头就写,容膝看她没有让他讲题的意思,于是搬过电脑做起自己的事。

      他最近在制作一款小程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耗了他极大的精力,但因报酬可观,他坚持了下来。

      下午四点半,她勾了勾键盘上的手,推过作业本,“帮我检查一下。”

      他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拿过作业本用铅笔勾出错题,再给她一题题地讲,全部结束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有进步。”容膝评价。

      她撑着脑袋问:“有奖励吗?”

      容膝:……

      她的问句不是询问,而是索要。她顺着墙上的挂钟读出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半,晚七点我有晚自习,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归我掌控,不过分吧。”

      占用的总共才一小时四十分钟,当然不过分。他点点头。

      她就拉他进房,关门上锁。容画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了,容席仍在外上班,没人理他们。

      他眼皮一跳,直觉不妥。

      她抬手盖上他的眼睛,搭着他紧绷的肩背说:“你往下来点,我够不着。”

      这不更好?

      他站着没动。

      她看出他隐藏的叛逆,笑了笑,没有强横地吻他,退而求其次拉开他的羽绒服,把手放进去,无辜地说:“好冷。”

      而后理所当然地把冰手伸进他的毛衣里,感受他腰部的线条。

      她的手是真的冰,触碰时他的腰不可抑制地颤了颤,然而抚摸久了,肌肤烫得如同烈火熏烤,她的手也渐渐回温。

      他隔着毛衣抓住她四处游走的手,喘息着道:“够了。”声音低哑不似平时清朗,听得人脸红心跳。

      “可是我又不想亲你了,你只能受着。”她高傲地挑起下巴,挣开他的手上移,触到点状物,好奇地往下按了按。

      他呼吸一乱。

      再按两下,他却没有刚才的反应了,她无趣地回到腰间,拿书桌笔筒里的羽毛笔在他腰上画圈圈。

      他极力控制仍颤栗不已。持续不断的痒意如虫蚀般令人难耐,而又挥之不去。又因连绵相伴引发出更多的反应。

      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压住她,把刚才的一切千倍百倍还回去,就如她将他按在砧板上从未想过慈悲为怀。

      可他知道,如果这么做了一切就真的不可控了。沉浮于欲望是悲哀的,哪怕信念微薄,也该坚守。人怎么能像动物那样交|欢呢?

      他闭目侧头,像个英勇就义的猛士,如果忽略蜿蜒到锁骨的汗珠。

      他不知道,这副模样对她的刺激更大。

      她说:“容膝啊容膝,公认的优等生,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脖子上的皮肤都红了,你额头上忍得都是汗,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拿羽毛挠你时,你叫得真好听,听得我特别想欺负你。”

      再拿羽毛挠他时,他连声音都不出了,眼里写满沉默的拒绝。

      她忽然调转羽毛笔点在腰部以下的某个部位,天真地问:“这是什么?”

      容膝忍无可忍,开门把她推出去,“该上学了。”

      随即“啪”的一声关门上锁,不理她了。

      她装模作样地说:“才二十分钟呀,好学生,你的数学有点退步啊。”门内没有回音。

      她没再逼他。人要慢慢撩才有意思嘛。

      门内的容膝则庆幸高三学业繁重,她一个星期只能折腾他一次。

      —

      情感上顺风顺水,言耳的学习热情也高了不少。她并不会时常想到他,但是会拼命做题。她和他约法三章,每周她都会做一套试卷,考到八十以上只能和他待十分钟,一百以上半小时,一百二以上四十分钟。

      他补充说试卷题由他出,她一口答应。

      其实这仍是不平等条约,但因为她事先抬高了条件,即使他据理力争掌握了一部分主动权,也改变不了被她支配的事实。

      毕竟她觉得十分钟不够的时候还可以预支下一次的量嘛。

      这在买卖市场上很常见,比如双十一推出各种优惠券,但本质上是把平时的价格提高,用力度大的折扣提高顾客的购买欲望。

      真的划算到了吗?并没有。

      不过容膝显然是被划算到了。

      内心情绪外化于形,她的眼眸浅浅弯起,气质暖了许多。

      周围人窃窃私语,目光在她和前桌的张顺新之间来回游荡,调笑且暧昧。

      张顺新心下烦闷,重重敲了下按动笔的笔帽,窥视的目光缩回阴暗的老鼠洞伺机而动。

      不过,她最近是有点反常,他是不是该暗示她点什么?

      “张大神,这题你记得吗?”

      她拿笔点点他的肩,目光清正平和,无关风月。

      张顺新莫名心头一梗,捺下情绪专心看题。

      近段时间她问的题越来越难了,有时候他都要思考一会儿才能给出答案。不过这题他昨天写过,记忆犹新,于是顺畅地讲起来。

      她拿回试卷目光还未收回,沉思着说:“大神,我好像忘了问你,你成绩这么好,没保送吗?”

      这是她第一次直白地夸奖他,他一时无话。

      “没有。”他听到自己无波无澜的声音。

      “哦,我还以为你会保送呢。”说完,她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是啊,连他自己都以为他会保送。可在签字那刻,他想到了她。如果保送了,他就失去了和她并肩奋斗的理由。最终他放弃了,在老师震惊的眼光里。

      走出办公室还听见老师聊天。

      “真是怪了,上届学生拒绝保送,结果还不是进了康大,这届又来一个!怎么,保送就这么不值钱吗?”

      “别生气呀,有的孩子自尊心强,让他自己考吧。”

      ……

      放学时,言耳收到容膝发来的消息,大意是说容席今天生日,非得等她来才吹灭蛋糕蜡烛。

      用词官方客套,就差把称谓改成“您”。

      想到他不欢迎她又不得不邀请她的纠结,她脚步轻快起来。

      “你每天回家都这么高兴?”

      旁边传来疑惑的询问,言耳脚步慢下来,“放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心里却奇怪学霸今天怎么回事,放学不赶紧走,跑来跟她聊天。是想慰问学渣?

      “每天放学这么晚,你饿不饿?”他换个话题。

      “没有,我晚上吃得多。”其实吧,哪能不饿呢?可是和一个学习机器讨论这种问题,怎么想怎么奇怪。

      “你觉得哪门学科最难?”

      言耳松了口气,学霸又变成她认识的学霸,她毫不犹豫地答:“数学物理都难。”

      张顺新一路问,言耳一路答,说真话时她面色坦然像能即兴上台演讲,说假话她会直直地盯着前方,仿佛很真诚、很坚定……

      坚定地骗他!

      走出校门口,前方的十字路口被路灯映亮,车流来往,两人即将分道扬镳。

      张顺新装作不经意地侧眸,语气随意:“你想考哪所学校?”

      言耳愣了。

      “我们一起考光大好吗?”这是利己主义者唯一一次考虑别人,手心手背全是汗。他查过的,这所学校在全国排名不算差,分数她够得着,他们可以一起考,哪怕比他预期低一点也没关系。

      言耳被他眼里不加掩饰的直白情绪惊到,后退两步。从小到大从来没被表白过的她完全失去应急反应,呆呆地站在那。

      她是谁,她在哪,她刚刚被学霸表白了?有没有不伤害人家的拒绝方式,在线等,急!

      看在张顺新眼里就是她太惊喜了,高兴坏了,一颗少男心顿时猛烈地跳动起来,当着路人的面握住她的手:“别紧张,你可以的!我们一起考!”

      她连忙抽回手,也不敢问他是什么时候春心萌动的,只想速战速决,于是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张顺新,我有喜欢的人,一直喜欢。”

      他的目光连带着他的表情瞬间就暗了,对比过于明显,让言耳想忽略都不行。

      “怎么可能呢,没看你谈恋爱啊,我以为你要高考之后才谈……我以为我有机会的……”由惊愕转低颓,他语气越来越弱。

      “不是的,我喜欢一个人,不会非要等到某个时刻,也不会因为客观因素而压抑。我会主动追求他,永远爱他。”说这话时,她掠过他望向不远处站着的少年。

      他不知站了多久,围巾都被吹乱了也没理,点漆似的眸子静静看着少男少女的纠葛,眉目是她钟情的清雅。

      她眼神一下子柔和下来,小跑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容膝,你等了多久,冷不冷?今天有点拖堂。唉,我还没买礼物呢!”

      张顺新定定地看着娇小的少女和高瘦的少年走远,心里像有根线扯着阵阵的抽疼。

      那个人他认识,是恒中浓墨重彩的存在,他无数次听他的名字从各种人的口中脱出,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带给自己这样的重击。

      他收拾掉狼狈的心情,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他昂首挺胸,高度数的眼镜下是一双有些变形的眼。

      但毫无疑问,他是尖子生,没有人会不佩服他。

      他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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