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赌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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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总是写妖孽出没是没有声音的，同样的，她也是没有声音的。
她时常于夜半现出行迹，摸到他的桌边牵他，如若他撤开，她就会低头凑近他，引他主动伸手。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他不配合了。
他说：“你所做的与见不得光的怪物无异。”
他的病好了，嗓音不再沙哑，流淌在夜色里清透如许，语气中有种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让他觉得恶心了。
是了，他虽和善，但不可欺，她能趁他意识不清浑水摸鱼，却拿一个健全的他没有办法，否则她也不会补了那么久的课都没下手。
谁叫，她喜欢他呢？这是她最活该的地方。
她落座他的前桌，借着手机的光线看他，“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巧了，我也没有，那我为什么不能追你？”她质疑得理直气壮。
他沉默。她到底知不知道近亲是什么意思？不是男未婚女未嫁就能随意配对。
她放缓语气，柔声道：“容膝，我喜欢你。”
他眼帘一动，神色不变。
“其实原因你约莫早已知道，我高一朗诵念过，我喜欢你给闻雅撑伞的刹那，人的感觉总是那么玄妙，为什么偏偏是那一瞬间呢？”她像是自问自答，娓娓道来。
“你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我不打扰你学习，也不总是来找你，你毕业以后和我谈一段恋爱好吗，只是谈恋爱，不公开也不见家长，谈完结束，绝不回头。”她近乎偏执地望着他，双眸噙泪。
“所以你一直以来的补课都是借口，就为了做这一刻的筹码？”容膝是何等聪明的人，很快把前因后果串在一起。
她惊慌地看了眼他，又低下头“嗯”了一声。
“你可真厉害啊，比你妈妈还要厉害。”他怒极反笑。
闻言，她身子僵了僵，却执意去问：“你答应吗？”
“谈一段没有肢体接触的恋爱，这条件，你接受吗？”他目光嘲讽，料定她会为难，不想她爽快应下。
“好。”一切盖棺定论。
他无话，收好书包就走，没再看她一眼。她再发疯，他不介意带她去治疗。
言耳仍坐在座位上，笑得意味深长，渐渐地却变为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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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高三再起风云，年级前十大换血，八个榜内的都被原来的十几名挑下去。令人意外的变化。
专家说，该年四月调考难度有五星，堪为历届之最。
也是此次调考，恒市一中延续辉煌，年级第一位列市排名第六，名容膝。
一中炸了，当身着校服的少年抄着一摞卷子走过教室，窗子哗的一声打开，弹出一个本子。
男生视死如归地说：“帮人要的，你给往上签个名吧。”
少年接过本子，瞬间，另外几个窗都开了，无数个本子向他招展，像是成群结队的白蝴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大佬，求签，to签！”
“大佬，以后成名了不要忘记我们！”
“大佬能握个手吗，我想沾点神力！”
“前面的，你怕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
他放下本子，望向吵吵嚷嚷的一群人摇头：“如果你们是觉得我的签名会值钱，那样大可不必。”
“啊，大佬，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我们是敬佩你的人品。”话是这么说着，大家还是很心虚，因为小九九被看穿了。
厚脸皮的趁机大胆问：“你以后不出个道吗？”这位朋友显然深受选秀节目荼毒。
容膝还是摇头。
“那你以后想干什么呢？”这句话他们被问过太多了，家长问、老师问、同学问，他们也想问问别人。
少年罕见地怔了一下，以后想干什么这个话题他也被问过，也回答过，听到过叹息。可对着这些充满希望的眼睛，他破天荒地想了想以后想干什么。
“我以后，应该会从事科研行业。”这话说完，他忽然想到许多年前课堂上似曾相识的答案。
那时年纪小，梦想都是往大了说，“我的梦想是当一名科学家。”
大家热烈但不知所谓地为之鼓掌，转头就抛在奔跑玩耍的大操场。时隔多年物是人非，又好像没什么区别，他们附和他、肯定他，又陷入对自己未来深深的迷茫。
没人再找他要签名，他顺利回到班级。
—
“这题听懂了吗？”
“啊？”陡然被问，言耳一脸茫然。
张顺新目光锐利地打量她：“这是你今天第三次走神了，什么事比学习还重要？”
“我只是在想，马上就要进入高三地狱模式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她面露苦恼之色。她的演技向来很好，不怕被人发现什么。
“所以更要好好学习。”他提醒，看上去信了她的理由。
“你最近苦口婆心的，我差点以为是唐僧兼职。”
“爱听不听。”
……
结束一天的学习，她才有空回想高三大事件，容膝重回年级第一。
她预料得真准，该买张彩票。
自那天后，她再没见过他，却总能听到他人转述，都不用她费心打听。就是这么一个人被她看上了，可真倒霉。
她的成绩下降了，在她意料之中，她本不是读书的料，强行灌输了一年已是极限，没有他的监督，她自然而然放低了标准。但她没再向从前那样放纵，能多学点是一点，她将这归结为耳濡目染。
她们班也卷起来了，在她不关注不参与的角落卷生卷死，每天都在比较“你没用过的神级教辅”和“你不知道的王牌辅导老师”。
有时她会拖着下巴看他们斗志激昂地卷，这样贫瘠的生活也会多点快乐。
成人礼那天容膝没去，和朋友约着打了一下午篮球，傍晚回家，家门口蹲着个人。
“你怎么在这？”他一眼就认出是谁，语气骤然降温。
“今天成人礼，我给你准备了蛋糕。也算有点仪式感。”她披着头发，看上去乖巧无害，把小纸盒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他掂了掂，很轻的重量，外面却有丝带周全地包裹……他下楼把纸盒丢进垃圾桶。
远远地，她看着他站到垃圾桶旁，手松开，盒子落下，她的眼睛一眨不眨。难过吗？不难过。至少在今天这个日子只有她想到要送他蛋糕，她就是唯一的那一个。
六月，她接到一通特别的电话。来自，容膝……他爹。
时隔一个学期坐在容家的桌旁，心情挺奇妙，她看着亲自为她斟茶的容席，没有主动开口。
“这学期学习还顺利吗？”容席选择以关怀后辈展开话题。
“退步了一些。”言耳实话实说，又道：“您有什么就直说吧，除了让我放过他。”
容席：……
“和那无关，我请你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劝他改填志愿。”
“改志愿？”言耳一头雾水。
“对，他打算报恒大。”容席道。
恒市大学在当地算是招牌，但在全国并不拔尖，言耳很意外他居然会选这么个大学，但是看到对面发丝泛白的中年人，她理解了。
“您希望他填报哪里？”她问。
“华康大学。”
“他愿意吗？”她又问。
“这本是他的目标。”
康大啊，谁人不知，帝都最有名望的大学之一，走在教育前沿的领头羊。只是恒市离帝都太远，单程火车就要大半天，回来一趟怕是不容易。
“好，我知道了。”她答应下来。
容席颇有些惊异，看她确无异色才放下心来，安慰道：“以后会有好日子的。”
“我可以理解为您在卖儿子吗？”言耳试探道。
容席：……
被她这么一打岔，愧疚感和忐忑感都消减不少，他补充道：“你尽力劝，劝不动也不怪你，他骨子里很执拗。”
言耳根本没听进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康大，上，必须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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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志愿截止的前一天，言耳来找容膝“约会”，地点，学校。
“原来大神还有个妹妹，看起来好乖。”萌妹子眼睛亮亮。
“学姐整理的高考考点笔记本还没丢，你要不要，学姐给你拿？”学习委员热情满满。笔记这东西，花了老大劲写的，不舍得丢，传下去也算积德。
考完试的高三（1）班气氛祥和，学生们交流着哪所大学条件如何，哪所大学有硬伤，对学妹态度温和，如沐春风。
言耳险些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直到老师收表她才从姐姐堆里脱身，想单独和老师谈。
只是，该怎么让事件的主人公不知情呢？
她瞟了眼不远处谈笑风生的少年。
“容膝。”一道柔润好听的女声顺着初夏的风飘荡而来，教室变得安静。
“可以出来一下吗？”长裙女孩款款地立在教室门口，只差一部拍立得就能制出电影海报。
她凭空和教室里的人隔开一个次元。
少年停止和人交谈，步伐平稳地往外走，隐隐地急切。
言耳半蜷着手，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立马跟出去挑明身份，让那俏生生的情敌花容失色，一个是趁此良机偷天换日，顶着把他气死的风险。
她握紧拳，强迫自己不看窗外，摆出诚恳的笑脸对他们的老班，高三的年级主任说：“老师，你能把容膝的志愿给我看看吗？”
“不行，这涉及隐私。”班主任对无关人员保持警惕。
“我受他父亲的委托，想看看他报的哪个学校。”似乎怕他不信，她还拿出一张字据，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串话，大意想替孩子把关云云。
班主任犹豫地把志愿交给言耳。
此时教室的人走了大半，有的去围观男神女神的密谈，有的去小卖部买水喝，闲在教室里的也都在积极地查阅心仪学校的代码。
她寻了个座位坐下阅读，事实上没什么好读的，他就填了一个学校，“恒市大学”，好认得很。她还是发挥演技，读文言文似的拧着眉看。
趁年级主任低头回消息的功夫，她飞快地用透明胶粘下原本的字迹，提笔填写背得滚瓜烂熟的学校和代码。
“看完了吗？”
闻言，她最后一笔抖了抖，险些抖出线框外。她若无其事地调转笔头扣上笔帽转了两圈，把志愿重新给他。
严肃的中年人扫了眼明显不同的娟秀字迹，凝神辨认，紧绷的神色松了。
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一刻的心情，最终深深看了她一眼，收齐剩余的志愿卷着走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赌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