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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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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耳做了一场难言的梦,梦里被她俯身亲吻的不是那本书,而且那本书的主人。
他目光清凌凌的,嘲讽她的不自量力,她气急,偏要挑乱他的呼吸,快到天明他终于妥协,同她紧紧扭缠在一块,尽管他的手和腰腹都被牢牢束缚……
她猛地坐起身扒拉过手机,才凌晨五点,被子早就翻到一边去了,数学书一直在身侧,身下一股黏腻的感觉,她呆了呆,往卫生间跑。
醒得太早了就导致周一升旗她不停打哈欠,回到教室倒头就睡。
上午第一节课过去了,她揉揉睡眼,发现前桌的消失人口回来了,正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她。
“早上好。”她淡定打招呼。
“你,有这么累?”张顺新望向她摊在桌上的练习册。
言耳合上练习册,“还好。”
“抱歉,集训通知太晚了,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自己学能把自己学成这样。”
言耳终于分析出他诡异目光所含的成分——愧疚。
误会大了,他居然以为自己是为题所难。言耳头疼地解释:“这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晚上没睡好。”
“哦。”他恢复面瘫状,回头研究自己的题。
言耳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但有件事得跟他说清楚,她用笔帽点了点他的背。
“又怎么了?”他有点不耐烦。
“之后你可以不用给我讲题了,我妈给我请了个家教。”她面不改色地说。
“什么意思,用完就扔?”张顺新皱眉。
言耳一时没敢接腔。怎么一股糊味,哪里的渣渣没丢?
“不是,我只是不想一直打扰你。”她没想到会在这受到阻力。张顺新给她讲了大半学期的题,她心里明白他不再是冷漠的旁观者,但她并不能把他的付出看作是理所应当。
“打扰?”张顺新匪夷所思,“倒也不必这么说,适当的扶贫和体验民生疾苦,才会明白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
“那您可真善良。”言耳皮笑肉不笑。太气人了,扶什么贫,扶智商贫?这不是拐着弯的骂她笨吗!
一气之下她也忘了继续刚刚的话题,等她遇到难题,他“恰巧”回头,噼里啪啦的讲完题又回头闭关。
她无从开口,只好对着他的背影轻声道:“谢谢。”
欠容膝的注定还不完,但是张顺新她会记着,但凡能帮上忙的一定不遗余力的帮。
言耳就此过上了往死里学的生活,在校接受张顺新一对一辅导,周末去容膝家开小灶,脑海里动辄飘过方程和公式,理化生搅得一团乱。偏偏两个学霸好像共脑了一样,对她的成绩很上心,一刻不许她走神。
说起来她本想去容膝家摸鱼的。没想到第二次补课,他当着她的面亮起试卷,透过光看清姓名栏修正带下明显不同的字迹,淡淡问:“你叫成阳?”
她心跳骤停,不得不老老实实拿出代表她真实水准的卷子。
从前想过一万种早恋方式,没有一种是和学习在一起。
期末前的最后一周,言耳把数学书还回去,容膝随意翻了翻,没看见一满书的草稿,暗暗松了口气。这书高三还要用的,透过草稿看笔记很费神。
言耳也松了口气。还好他没翻封面,不然她只能解释她睡觉把口水流上去了。
两人相安无事写了会儿题,忽然,言耳感觉斜对面矮了矮。
余光瞥去,少年枕着胳膊睡着了,眼睫细细密密地遮下,两把小扇子落在瓷白的肌肤上。唇线很平,透着冷淡的意味。手里依旧拿着笔,梦里都在算题。
可惜言耳品味不到他宝贵的精神,她眼都看直了。真漂亮啊,眼睛、鼻子、嘴巴,连后脑勺的弧度和头发丝都漂亮得不像话,橱窗最精致的洋娃娃都没有他一分好看。
她想摸摸他的眼睛。
手小心翼翼地伸到一半,忽然听到一个气鼓鼓的声音:“坏女人,你要对哥哥做什么!”
她闪电般缩手,不是害怕小姑娘,是怕他突然醒来。
幸运的是他还是睡得很熟。
容画以为自己的话奏了效,加把劲儿义愤填膺道:“我哥哥连着几天在医院守夜,还放弃了很好的备赛机会就为了教你,结果你倒好,不好好学习还想摸他,气死我了!”
言耳眨了眨眼,看见他眼下的青黑,衬得他有些憔悴,但并不难看,显出几分脆弱的美感。
她真心实意地道:“我好像更想摸了。”
容画好希望自己有个手机,让警察叔叔把这个变态姐姐抓起来。
最终,言耳没有干乘人之危的事,而是嘱咐容画给她哥拿床毯子盖盖,独自离开容家。
走在路上,她还在想容画说的话,难怪他睡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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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言耳头一遭没感到紧张,只想迅速把考试度过。
几门考完,她如释重负地走出考场,盘算着暑期做点什么。
“言耳。”
散学前,有人叫住她。
她回神,问道:“怎么了?”
张顺新吊儿郎当地说:“七月中,我生日,你来不来?”
“我来干嘛?”她疑惑。
“来当摆件。”张顺新说完就不理她了。
言耳无语,“地址呢?”
他从桌底翻出一部手机,打开二维码递给她,“Q|Q发你。”
言耳莫名其妙多了个Q|Q好友。
“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远程发我,反正我暑假也没什么事。”他补充道。
言耳心想,不了,她不想美好的暑假还像上学一样苦逼。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个定位,配上文字地址,特意嘱咐:【要是实在找不到,到了附近可以给我打电话】
显然,她的学渣形象深入人心。他难道不知道有种东西叫高德地图吗?
七月十五号,她准时出门,穿了一件收腰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礼物,是一套拼图,淘宝说要半年才能拼好,充分调动智力,她觉得非常适合他。
打开高德地图跟着走,她很顺利地找到地址,抬手摁下门铃。
开门的居然是闻雅。
她诧异地看她一眼,又恹恹地回身,坐到魏峥身边。
言耳略扫一眼,客厅起码有十几个人不止,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原来张顺新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还邀请了这么多人,得知这一点她反而心安。
除了闻雅以外,还有几个女生,画了淡淡的妆,看起来很洋气,和男生一桌打纸牌,从容又自在。言耳看看自己的裙子,素得出奇,保安没把她拦住都是奇迹。
她没去掺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张顺新看了好几回手机,就是没动静,正准备发消息过去,就听母亲在门口敲了敲门,“客人都来齐了,你这个做主人的不去看看吗?”
什么,齐了?
他怔了怔,准备出去,又折回来对着镜子看了眼新做的发型,确认能碾压在座所有人,才推门出去。
客厅已经被瓜分完毕,他哪也别想坐,打游戏机的打游戏机,打纸牌的打纸牌,哪里都有一团人,只有沙发的角落,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电视,看的是湖南卫视的还珠格格。
电视里的小燕子又哭又闹,她的眼神出奇的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无情相。
他不觉看呆了眼。
“张顺新,干嘛呢,这么晚才来。”有人把炮火对准他。
“怎么,我没来你不是照样玩?”
好吵。
言耳视线从屏幕上脱离。张顺新已经在招呼他们吃饭了。
等她从他身边经过,他低声说:“你居然进来了。”
言耳:……
需要再提醒一次吗?
保安倒真想拦她,一来她是个生面孔,二来她一看就不像这里的户主,可她看起来太镇定了,底气撑得很足,好像开发这片地段的房地产老板。
言耳坐在高三的两个学霸旁边,听他俩聊天。
“你准备去哪个大学?”
“还没想好,你呢?”
“帝都大学吧。”
“哦,我倾向于京华大学。”
……
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被他们三言两语的讨论着,好像填个志愿就能进似的。
言耳大概把桌上的人都认了个大概,总结起来分别是高一的学霸,高二的学霸和高三的学霸,如果不是学霸,就是家境好的牛人。
她格格不入。
两个学霸聊完天就安静下来,她的目光飘向闻雅那边。
魏峥狗腿地给她倒红酒,她一口都不喝,魏峥又给她夹菜,她放下筷子,一副誓死不吃的架势。
看来两人磨合得并不顺利。
魏峥快急死了,撕破那层网之前闻雅对他还有几分耐心,现在看到他就没好脸色,别说追到手了,做正常朋友都难。
人在受难时总想看看别人过得怎样,他眼珠子满场一转,大家都在吃东西,尤其是那个言耳,吃得心安理得,看得他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她就是造成眼下局面的始作俑者,怎么能这么坦然呢?
她似乎看出他的愤懑,放下筷子低头捣弄什么,不一会儿他手机震了震,Q|Q上多了一条消息:“稍安勿躁。”
他冷笑一声,看她能搞出什么鬼。
只见言耳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对闻雅说:“学姐怎么不吃东西,是不是筷子掉地上了?”
和闻雅玩得好的女生很快递来一套新餐具,怕再引起大家关注,闻雅开始慢条斯理地吃。
看着自己的“心意”被当成垃圾端走,魏峥有点心痛,闻雅愿意吃东西又让他高兴起来。他不敢再过分献殷勤,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卑微又热切。
言耳心念一动,如果有一天他也能这么看她就好了,还没深想又觉好笑,他怎么可能这样看她?他不会露出卑微的目光。
“今年多了一个新伙伴,是我的同班同学,言耳。掌声欢迎一下。”饭桌上,不知怎么的话题就扯到她了,张顺新举着酒杯向她,掀起一桌的注意力。
言耳刚咬一口牛肉丸,满嘴是油,内心无语。就不能提前通风报信吗,总是让她防不胜防。哦,该不是她不给他发消息的惩罚吧。
“大家好,我叫言耳。”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坐下。
这就完了?
张顺新也愣了一下,很快接过话题简单介绍了两句,引向下一个话题。
言耳只听不参与讨论,尝了几道菜就没动了,一直在喝酒。
不知是谁放错了,一堆果酒红酒里居然混了一瓶白的,她挑中了就一直在喝。
喝着喝着她的脸红了,撑着脑袋,思考她到底为什么要来这无聊的局。
张顺新发现她不对劲,酒足饭饱人家都离开饭桌了,她还坐着。
走近一看,她脚边搁着一个白酒瓶子,空的。
她一个人喝完了一瓶酒,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呢?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情,问:“要不要送你回家?”
“你是寿星,不能麻烦你,我自己打电话叫,呃,家人来接。”她很善解人意。
她很乖,他一直知道,好像没有什么可反驳的。他走了两步,回头,她举着手机晕乎乎地说着什么,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听明白没有。
真是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