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综交织》Gloa

7、赌气 这大概就是

　　今天好像不是什么好日子。

　　一个上午，何罪连续两次被唐念逗得脸红，他本来想遮遮自己这脸红的表情，但是捂住脸岂不是更能表现他害羞了么，于是他干脆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唐念。

　　不过还好，唐念憋着笑撇开头没看他，给他留了个后路。其实他只要把视线往下移就能看见何罪那泛红的耳尖，他没有揭穿，反而觉得逗何罪蛮好玩的。

　　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唐念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果断，也许是因为何罪真的太有趣了吧。唐念没继续逗他，再逗这个小孩儿的话，可能今天一天都不理会他了。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阳台去了厨房，里面的两个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需要帮忙不。”唐念逗完何罪，实在是有些无聊只好找点事做。

　　正在切菜的于茶扭头看了一眼:“只要你不搞砸我就觉得没事。”说完这句话，于茶又改变了原先的决定，“算了，你还是别来了，免得又像上次一样，差点把厨房给炸了。”

　　唐念嘴角一抽。

　　“啧，也就炸了个锅……”唐念嘟囔着。

　　“你还好意思说你只炸了一个锅？”于茶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

　　得，怼不过你。

　　唐念自认理亏，他深知自己是个不能下厨的人，他下厨就好比在厨房里搞化学实验，时不时的就产生爆炸。

　　他记得，当时炸了锅，好像是因为炒菜把油倒太多，火开得也很大，一盆带水珠的菜下去直接冒起了火，他自己也慌了神，接了一碗水就往锅里倒。

　　锅当时直接从灶台上掉下来，唐念也离得近，手上被锅的碎片烫了一下，擦了好一阵子的药才没有留疤。

　　其实仔细想想，这锅炸得有些没办法解释……

　　“……我的确不是个下厨房的料。”唐念坐在沙发上自我反思着。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于茶和杨焕令就开始对他下了“不能下厨房”的禁令，生怕再搞出什么名堂。

　　何罪在唐念去厨房门口站着时就已经回屋了，唐念觉得何罪真的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别看他这么冷淡，其实心还是容易被撩上头的。

　　因为训练不能照常进行，政府需要开始讨论怎么进行比赛，这肯定需要时间，所以，这几天恐怕是要停赛了。政府和研究人员通常会一起讨论，研究员们来进行研究，政府相关人员就拿研究员们的研究结果进行讨论和分析。

　　光是研究最少都要花上三天，更不用说全国的政府进行分析。

　　唐念心里真的不爽，对于他来说，他好不容易回归比赛，还没开始多久就快要停赛了。

　　带着不爽的心情解锁了手机，翻着政府官方论坛，他找到了于茶在今天讨论的时候读出来的帖子。帖子下面的楼层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层了。

　　4楼：“不是吧，那岂不是要停赛？”

　　5楼：“这肯定的啊，这次训练起码有一半的人都中途意外退出。这是个bug啊。”

　　6楼：“那之后得多无聊啊。”

　　7楼：“还好吧，这也算是给那些排名比较低的梦魅主一个休息的时间吧。”

　　8楼：“谈那些梦魅主干什么我觉得没必要，弱者就是弱者。”

　　9楼：“我觉得没必要吧，兄弟。比赛再怎么进行也不能这么说别人吧。”

　　唐念撑着下巴默默地给这个9楼点了个赞，又想了想，给7楼也点了个赞。

　　25楼：“诶诶，各位别这么说啊，政府还没给消息呢，训练其实跟比赛也没太大关系啊，没必要停赛吧？”

　　唐念划拉屏幕的手指一顿：“有道理……”

　　26楼：“赞同，至少也会进行几天的比赛。”

　　论坛里每个人的观点都不一样，他们分析着、讨论着、否定着，就这样，帖子楼层数超过九十九，九十九后面还跟着个加号。

　　唐念从来没评价过什么，他觉得有些人说得对，有些人说得不对，有些甚至分不清对不对，因此他看这个论坛就像是在看热闹一样，打发时间。

　　46楼：“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过去三年，唐念可是一次都没有来开会或者参加比赛啊，平时也很少看到他，就连去年的阶段赛里好像都没有他。”

　　去年的阶段赛？他在找自己的魅主，一时间……没有去参加比赛。

　　这个46楼明显在这个帖子里偏题，因此很多人都略过了它，只有唐念本人硬是看了这个楼层两分钟。

　　两分钟后，他继续往下划拉着。

　　53楼：“你们难道没发现瞿曼回来了吗？”

　　唐念眼色一暗。

　　54楼：“看到他了，他昨天还差点跟唐念打起来!两个人的关系还是这么不好啊。”

　　55楼：“不过他们两个真厉害啊，以前都打得不分上下呢。”

　　56楼：“人家这是实力，他们的筹术相差本来就不大，只是他们中间多出来一个槐而已。”

　　槐，是排行榜排在瞿曼和唐念中间的一个人，也就是第二。

　　唐念对槐没什么交集，他们也偶尔因为比赛竞争第二，但唐念几乎从来没有反超他来到第二，因此两人一直属于攻守的状态。

　　57楼：“槐也很厉害啊，他的魅主也排名第二呢，真是个好组合，差距也不大。”

　　58楼：“相比起来唐念的魅主还是有差距的。”

　　唐念的眉头一皱，怎么还有人在讨论何罪？

　　60楼：“何罪也很不错了，他才十九岁都排到了第五，像我们这些都三十多岁的人都才在前二十。”

　　唐念又是反手一个赞。

　　刷了不知道多久的论坛，直到于茶从厨房探头喊吃饭，唐念才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手机电量已经告急，唐念打算回屋充电，顺便叫何罪吃饭。

　　谁知道还没等唐念走到自己房门前，何罪就突然开门走出来和唐念撞了个正着。

　　“……抱歉。”何罪条件反射地道了声歉，看清楚是唐念的时候，何罪愣了一下。

　　“我来叫你吃饭。”唐念面不改色地后退了一步，尽量和何罪保持距离，让他不会觉得别扭。

　　他的动作被何罪收在眼底，何罪有些无奈，点点头就从唐念旁边走了。

　　唐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自己屋里把充电线给找出来，随后充上电就离开房间。整完这些后，回到餐厅时，餐厅的几个人已经坐上椅子上动筷子了。

　　吃完饭后，何罪帮着唐念刷碗，两个人都闷着头干自己的事情，一句话也不说。搞得坐在沙发上望着他俩的于茶有些搞不懂，以为他俩闹了什么矛盾。

　　“他俩这是闹矛盾了？”于茶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在嗑瓜子的杨焕令。

　　这么碰了几下，一不小心碰到了杨焕令捧着瓜子壳的那只手……

　　哗啦……

　　瓜子壳掉了一地……一瓣瓜子壳还落在了于茶的脚背上。

　　“……”两人相视无言。

　　“去拿扫把。”于茶淡淡地说。

　　杨焕令：“昂，好……”

　　杨焕令屁颠屁颠地去厨房拿扫把，然后又屁颠屁颠地扫干净了地上的瓜子壳，甚至还弯腰把于茶脚背上的那瓣瓜子壳给捏了起来。

　　“……”于茶一直坐着没动。

　　片刻后，杨焕令又回到了于茶旁边坐下，又嗑起了瓜子：“我觉得他俩没闹矛盾。”

　　“嗯？”于茶似乎在发呆，只是应了一声“怎么说？”

　　“我瞅着他俩挺默契，一个闷着头洗碗，洗完了就随手往旁边一递，另一个头也不抬地接住用抹布擦干放好。”杨焕令嗑着瓜子含糊着，“好家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于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厨房里那两个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也不错。”

　　杨焕令听到于茶小声地说了四个字，嗑瓜子的手一顿：“确实，也不错。”

　　于茶和杨焕令跟唐念做队友做了接近三年，这些年他们见识过唐念的优秀与能力，以及在唐念最难熬的时期，都是他们拉着唐念一步步走出来的。唐念对他们俩确实有极大的信任，并且在生活上也需要他们，自然对他们的态度也很好。

　　但跟何罪比起来，唐念更倾向自己的魅主。

　　这是个很自然的现象，他们当然不会在意。

　　于茶和杨焕令心中，其实挺感慨的。毕竟他们在见证一个人的改变。他们能看到，唐念渐渐地在何罪的影响下改变自己，不仅是习惯或者是交流，他们都看到了唐念明显的偏心，唐念是完完全全的偏向何罪的。

　　下午的时候，政府终于讨论完毕，第一时间在论坛上公布消息，帖子的标题大大的写着“停赛通知”四个字。

　　“……”唐念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该来的还是来了，有时候就真的很奇怪，越是不想碰到的事，它总是会发生。

　　“意料之中的事儿，再说了也就大概停赛四天，你怎么搞得跟永久停赛似的，心态要好～”杨焕令在旁边拍了拍唐念的肩，笑眯眯地说。

　　被拍的某人没说话，臭着一张脸把手机按息屏，在心里把政府骂了好几遍，顺便也把训练的负责人给诅咒了三遍。

　　停赛的这个期间肯定是要休整训练的，政府官员们忙得腾不出时间，梦魅主们自然是闲得抠脚，于是大部分的梦魅主们在这段时间，总会自行组织比赛，算是打发时间。

　　下午三点左右，何罪又接到了程溯京的电话
　　，唐念也正好在何罪旁边，不自觉地听了起来。

　　“喂喂？何罪，你说咱俩这么久没见了，出来打打怎么样？我还没见识见识你的筹术呢。”电话里程溯京的声音依旧很大，甚至不用开扬声器，唐念也能听个大概。

　　“你这是什么疑惑行为？见面就打？”何罪面无表情地抛出一句话。

　　“哎呀，到底打不打？！”程溯京的声音明显不满。

　　何罪回忆了一下排行榜，他没记错的话程溯京比他高九百左右的筹术值，跟他打起来恐怕有点吃力，但这也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行，地点在哪？”何罪思考完就答应了，说完这句话，何罪就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视线。扭头一看，唐念面带吃惊的看着他。

　　何罪看着唐念赤红的眼睛，一下子愣了神，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觉得唐念这张脸很好看了。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对视，只不过这次对视明显两人都觉得尴尬。

　　“喂？何罪，你在听吗！”程溯京的喊叫把两个人都喊回了神，移开视线各有各的心思。

　　何罪轻轻吐了口气：“抱歉，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程溯京那边啧了一声，但还是耐心地说道：“我说，你不是同意了吗，我们就去离主城区不远的空地去吧。”

　　主城区不远的空地？

　　何罪不知道这个地方，心想这个地方应该在手机上是能找到的吧……

　　“就这么定了啊，我先挂了拜拜！三点半在空地等你啊！”

　　“诶!……”何罪回过神的时候，程溯京已经匆匆忙忙地把电话挂断了，他甚至还没问清楚具体地点。

　　何罪皱着眉定定地看着黑屏的手机，满脑袋无奈，心想着，总不能不去吧？

　　“你找不到地儿？”唐念的声音从自己旁边传过来，“我带你去，顺便监督。”

　　“你监督什么？”于茶这时候正好从房里出来，手上还拿着玻璃杯，貌似是出来接水喝。

　　唐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道：“去监督小朋友打架。”

　　小朋友？？？

　　何罪和于茶心底同时发出疑问，何罪回味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朋友”是谁。

　　“诶，走吧，我带你……”

　　唐念笑着话还没说完，硬是被何罪淡淡地一句“闭嘴”给塞回去了。

　　他尽量忍着脾气，也就只说了一句闭嘴，要是脾气真的上来了，他赌自己绝对会给唐念摆一张臭脸，而且今天一天都不会理他。

　　唐念却失笑，何罪心里更不爽了，拿着手机就朝玄关走去，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出门。也许是没控制力度，关门的声音很大，声音大得于茶拿着玻璃杯的手一抖。

　　“愣着干什么，你自己造的孽，去。”于茶用手指了指玄关，叫他赶快出去追。

　　“车钥匙给我。”唐念憋着笑说道。

　　于茶啧了一声，去杨焕令屋子里把车钥匙拿在手上，走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吐槽：“你俩干啥去啊，还要开车？你是怕何罪跑太快，你用腿追不上，用车？”

　　说完，于茶随手一丢车钥匙，唐念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接住了：“不是，要去的地方有点远。在主城区的那片空地。”

　　“那确实挺远。”于茶摆摆手，示意让唐念赶快走，随后自己去厨房接杯水喝。

　　唐念当然没跟他多说什么，转身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快速换上鞋子就飞奔到楼下去开车。

　　他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估摸着何罪应该走不远，但他在附近的街道转了一圈后就放弃在这边寻找了。

　　“啧，没他电话……”唐念单手转着方向盘，空出来的手快速拨打着号码，不一会儿就通了。

　　电话里的于茶有些诧愕：“没找着人？”

　　“没找到，你有他电话号码吧。”唐念语气平静，视线却在窗外四处游走着。

　　“有，当时去查他资料的时候就存下来了。”于茶那边响起了一些翻开纸张的声音。

　　果然，于茶就是靠谱。

　　于茶那边翻动纸张的声音很快停下，随即说出一串号码，然后提醒唐念道：“何罪原先不是这个地区的人，也就是说，他不是本地人。你赶快找到他，他是魅主，出了事就麻烦了。”

　　“知道了。”唐念语气依旧很平静，迅速挂了电话，又在电话号码键盘上打下一串数字。由于对号码的不熟悉，唐念打字的速度慢了一些。

　　听筒里传来忙音，号码的主人始终没有接电话。唐念微微皱眉，心想着何罪要是不接电话，自己应该怎么找他。

　　“喂？”何罪冷淡的声音突然从听筒里传进唐念的耳朵里，“你谁？”

　　听到何罪这么冷淡的声音的时候，唐念的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上午，何罪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耳尖……

　　这冷淡的声音……真没法相信这个声音和今天上午红着耳尖的某人都是出自同一个人身上。

　　“你在哪？”唐念很快脱离回忆，没回答他的问题。

　　何罪似乎是愣住了，消化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唐念。

　　“不知道。”何罪的语气依旧很冷淡。

　　唐念皱着的眉松了开，他原本以为何罪听出来是他会挂掉电话，看样子何罪还是没有舍得挂电话，毕竟他自己找不着路。

　　“有什么象征性的建筑物没。”

　　何罪抬眼往四周看了看，思索了一会：“有个……卖饭团的地方，人很多，旁边有家书店。我在对面。”

　　简单明了，并没有清清楚楚地交代了自己的所在位置。

　　“好，在原地等我。”唐念很快在脑子里确认了何罪的位置。如果他没想错的话，那家饭团店唐念很喜欢，不仅价格便宜，味道也不错，上次点的外卖当中就有这家的饭团，何罪还一连吃了两个。

　　何罪乖乖地在原地等着，他其实没太生唐念的气，也就是气在那一瞬间，消气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摔门出去不过脑子，反而把自己走迷路了。

　　在等唐念的时候，何罪脸色平静地把电话号码存下，顺便备注了一个“唐念”。打完这两个字又觉得还不够，又在两个字的前面输入了“混蛋”两个字。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何罪面前，何罪记得，这是上次去主城区广场，杨焕令开的车。看清楚驾驶座上是唐念后，何罪的眉头跳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地上了车。

　　唐念也没说话，盯着后视镜看见何罪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你还会开车？”何罪的视线在自己的手上，似乎很不在意地说了这句话。

　　唐念调了档，踩下油门，车子也发动了起来：“会开。”

　　“平时也开？”何罪视线没有变化，依旧盯着自己的手指。

　　唐念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下：“你了解这些干什么？”

　　何罪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唐念的后脑勺，开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居然会开车。”

　　“？”唐念心里产生疑惑。

　　他还没问出来何罪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何罪也根本不给他机会问出来。

　　“我以为你是个笨拙的人，毕竟你不会做饭。”

　　“……”

　　唐念被戳了痛处，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你这是在赌气？”唐念被气笑了，再次瞥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的何罪抱着手闭着眼，他眉目清秀，黑色的半袖连帽衫衬着他的皮肤，显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冷冷地气息。

　　“算是。”何罪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

　　唐念小声地笑了一下，心里无奈。这大概就是何罪还回来的“玩笑”吧。也就是互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