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综交织》Gloa

6、分析 “你小时候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大早上的太阳就出来了，现在是八月底，这个天气本来就有点凉嗖嗖的，这时候太阳一出来反而温度刚刚好，很凉爽。

　　于茶带过来的早餐很简单，好几个煎饺，还有特意给何罪煲的粥，也是为了让他养养胃。何罪不太喜欢喝粥，但是于茶的手艺确实很好，简简单单的皮蛋瘦肉粥，何罪慢慢悠悠地喝了两碗，本来还想喝第三碗，却又被杨焕令给阻止了。

　　“少喝点，虽然喝粥养胃，喝多了也对胃不好。粥本来就不太填肚子，喝多了反而容易饿，所以喝个两碗就够了。”杨焕令嘴里嚼着煎饺，含糊着。

　　有道理...何罪又学到了一点。

　　不过，他这话倒是提醒了何罪，唐念还没醒，倒是可以让他待会儿起来尝尝。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唐念还是没起。

　　唐念没起也是有原因的，其中之一是因为凌晨四点才睡，之二就是因为唐念又做了梦。这次还是和上次一样，同样是在白茫茫的实验室里。

　　“数值正常......体温正常......心率正常......”一个孩子躺在手术台上，戴着呼吸器闭着眼，衣服敞开着，身上贴满了一些金属贴片。这些贴片连接着不同的仪器，仪器上面显示着唐念看不懂的数值。

　　唐念站在手术台旁边看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左眼角处有一缕白发，这也让唐念确认了那是何罪。

　　实验的检查结果都很正常，小何罪醒来后就回了自己在研究基地的房间，唐念也自然跟了进去。

　　房间很小，但足够一个孩子在这里居住。屋里面只有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椅，一个书柜和衣柜，还有一个小阳台。

　　小何罪一回屋就是以大字型躺在小床上，估计是太累了，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唐念觉得好笑没有发声，就算他想发声，在梦境里也是不能做到的。

　　小何罪休息了一会儿，正打算起身看书的时候，房门就被敲响了。

　　“何罪!快出来!我们去玩!”外面的人一边敲门一边喊着。

　　这一声把唐念给喊愣着了，心里感叹着谁家的孩子嗓门这么大？!

　　小何罪像是习惯了这样，笑了一下就答应着出去了。唐念琢磨了一下，原来何罪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做实验么...

　　唐念想得没错，招呼小何罪去玩的那个孩子也是个魅主，看样子和何罪差不多大。唐念也从他们俩的对话当中知道那个嗓门大的孩子叫程溯京。

　　“程溯京......好像在哪听过？”唐念这么想着，但他也没继续思考，在梦镜里思考还不如醒来之后慢慢思考。

　　之后唐念就看着这俩孩子在实验室外面玩泥巴，唐念一直觉得好笑，但就是笑不出来。

　　俩孩子一个小嘴巴叭叭地不停，一个就很少说话，说话少的那个孩子当然是何罪，只要程溯京不说话，小何罪也跟着不说话，程溯京跟他搭话他才开口聊天，你一句我一句，要不然就面无表情只顾玩泥巴。

　　...怎么说呢，反正在唐念眼里，小何罪既可爱，又有些傻乎乎的。

　　他也发现一个现象，不管这俩小孩子玩得多么开心，不远处总会有几个实验相关人员，他们和唐念一样都在看着这俩孩子，只不过目的不一样罢了。

　　看来实验室里的人都很重视这两个孩子。

　　“所以......他们做实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唐念再次在心里产生这个问题。

　　这个梦很短暂，唐念睁眼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他回味了一下做的这个梦，把他发现的问题都捋了捋。

　　“程溯京......实验的目的......”唐念嘀咕着，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我了解这么多干什么......”唐念开始自我怀疑，估计是刚睡醒脑袋不清醒，居然有了这种想法。

　　唐念刚想下床，房门就被某人轻轻地打开了。

　　何罪从门缝里看过去，屋子里的窗帘拉得紧紧的，使房间都是暗沉沉的，唐念也从昏暗的光照下看见了何罪那透亮的眼睛。

　　“我还以为你没醒，都快中......”何罪话还没说完，门就突然从自己背后被大力一推，没有了支撑点，整个人往前倾，却又被身后的人抓住了肩才没有摔倒。

　　杨焕令嘻嘻哈哈地拍了拍何罪的肩:“抱歉啊，吓到你了。唐念快起来！这都快中午了，你再不起我就把你那份的皮蛋瘦肉粥给喝了！”

　　唐念眯了眯眼:“你敢。”

　　“我不敢行了吧，快起来，皮蛋瘦肉粥可是于茶做的，何罪给你留的。”杨焕令说完就去找于茶了，只留下何罪在那里愣着。

　　唐念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得意，看来何罪还是蛮在意自己的。

　　两个人硬生生地对视了整整十秒，谁也不说话，就这么望着。

　　“我先回房了。”何罪回过神觉得尴尬，打了声招呼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回自己的房间。

　　唐念笑了一下，听着那哒哒哒地脚步声就知道何罪害羞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唐念才从房间里出来，餐桌上放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于茶肯定又重新热过。

　　“快吃，吃完了我们讨论这次的排名。”于茶头也不抬，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电脑，杨焕令则在旁边打打下手，看看纸质的资料。

　　“哦。”唐念应了声。

　　何罪回自己房里灌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吹着微弱的风，直到羞涩感消失了才从房里出来。

　　“来的正好，过来坐着，我们讨论讨论排行表。”唐念刚把喝粥的碗放在厨房，看见何罪出来也就招呼他过来了。

　　于茶也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正式进入话题:“好，我们长话短说。”

　　“这次的排名跟政府他们说的一样，两极分化还是很严重，所以我们和以前一样，只关注前十个。”于茶把刚才用电脑排的排行表给其他三个人摆了出来。

　　唐念快速的扫了一眼，除何罪和于茶以外，八个人当中的七个他都认识，直到他仔细看了看魅主当中的第一名。

　　“程溯京......”唐念嘀咕了一句，眉毛稍微皱了皱，眼睛瞟了一眼旁边的何罪，发现何罪面无表情地看着排行表，像是早就料到一般。

　　“你俩认识这个程溯京？”于茶抬了抬头，把电脑旁边的资料翻了一下，翻到了程溯京的资料。

　　唐念靠到了沙发靠背上:“不认识，在梦里梦见过。”说这话的时候唐念的语气很轻，似乎是怕冒犯了何罪。

　　于茶听了唐念的话，明白了其中的深层意思，又转过头看何罪，示意让他证实一下是不是真的。

　　“我认识，小的时候一起做实验的另一个孩子。”何罪点了点头。

　　杨焕令眼睛放亮了一些:“那就好办了!你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魅主吗？”他整个人很兴奋。

　　凌晨一点从领域里出来，杨焕令就一直在找关于程溯京的资料，一直找了半个小时都只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他有这么兴奋。

　　“...不是很清楚。”何罪说完这句话后，他能感受到杨焕令那期待得发光的眼神暗淡一下，他不得不接着说:“......我了解得不多，因为实验内容和结果被严重保密，小时候我也只偷偷听过。”

　　“程溯京直到现在也没有自己的梦魅，也是有原因的，他之所以被研究是因为他没有筹术缺陷。”何罪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令其余三人都震惊了一瞬。

　　“不可能，每个梦魅主都有筹术缺陷才对。”于茶眉头皱在了一起，这种情况他从来没见过。

　　何罪知道他们会有这种反应，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是这样没错，我记得，实验室的人说，他是一个筹术个体，筹术缺陷被他自己消化，从而成为筹术的辅助力。”

　　“嘶...那他还真是个值得研究的魅主。”唐念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还有吗？”

　　“有，程溯京虽然可以不依赖梦魅，但是他的筹术有个限制条件。”何罪顿了一下思考着。

　　“他的筹术威力是不容小视的，但是距离很小，也就是说，他适合近身，不适合远战。”

　　其余三人都了解了个大概，这个程溯京单枪匹马，远战还有些不适合他，总的来说，程溯京还是比较普通。

　　“行吧，程溯京就先谈到这里。像程溯京这样单枪匹马的很少，既然人家排行第一，也不能随便下定义。比如原婉这女人，速度可叫一个快。”于茶推了一下眼睛，谈到这个原婉神情难得有些无奈。

　　“原婉？”何罪嘀咕了一句。他当然知道原婉，原婉是梦魅排行榜当中的第七，为数不多的排行前十的女性梦魅。

　　她的速度极快，杨焕令和她交过一次手，两人只相差一个名次，交战也是很正常的事。交完战后，原婉和杨焕令打了个不分上下，杨焕令反而还说这辈子都不想和原婉交手了。

　　“原婉好像有筹术缺陷吧...她到底有没有魅主？如果这么继续下去，迟早会被筹术缺陷害死。”唐念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嘴里却说着关心别人的话，有些违和感。

　　“她当然有魅主，据说她还是很致命的筹术缺陷...”杨焕令把桌上的资料拿起来看了看:“...祝她好运吧。”

　　于茶手里拿着水杯，翻看着电脑上的论坛，看到政府官方发的通知后才把水杯放下:“政府有消息了。唐念，你猜得没错，昨天的训练确实出了问题，不少梦魅主也在同样的一个小时后被传送了回来，少部分没有。”

　　“嗯，具体什么情况？”唐念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沙发上。

　　“政府说是因为第一次实验，参加训练的梦魅主过多，导致系统bug，系统把一部分梦魅主自动传送回现实中。”于茶头也不抬地说道。

　　听完了后唐念点点头，点完头后才发现了不对劲:“等会儿，训练领域是由系统构建成的？”

　　“对啊，你还不知道？噢，你又没好好听规则。”杨焕令自问自答道，转头看向何罪:“你应该知道吧。”

　　何罪的表情有些无奈，他没说话，显然是表示他也不知道。

　　“行吧......你俩一个德行。”杨焕令吐槽一句。

　　“那，之后的训练怎么办？”何罪觉得不好意思，转移了话题。

　　于茶抬眼看了一下何罪，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问得好，我先吐槽一下政府是真的离谱。”

　　“？”何罪和唐念的脑袋上同时冒出一个问号。

　　“？？”杨焕令头上冒出俩个问号，眼睛里也满是疑问。

　　“正经的，政府这次修改了整个训练机制，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月底才会进行训练。据我们所知，在全国一共有八千多的梦魅主进入排行榜，所以，这次政府为了避免人多再次出现bug，八千多的梦魅主分时间进行训练。”于茶抬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停了一会儿。

　　“我简单说，早上七点到中午十点是八千以上五千以下的梦魅主进行训练；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是五千以上一千以下的梦魅主；下午三点到晚上六点是一千以上，前十以下的梦魅主。”

　　于茶话没说完，被唐念一声叫停:“打住，一千以上，前十以下......最后是把我们这些前十的留在最后做压轴戏？”

　　唐念显然对这个分配不满意，于茶也懂他的意思，但没办法，政府分配的这个时间已经很公平和合理了。政府也不能因为唐念一个人的不满而更改。

　　“是，但也没办法，政府已经分配得很好了。晚上的八点到十一点就是前十以上的梦魅主进行训练了，在开始之前也给了我们两个小时调整。”于茶推了下眼镜冷静的分析道。

　　何罪知道于茶很理性，但......他之前那句“我先吐槽一下政府是真的离谱”和现在的这句“但也没办法，政府已经分配得很好了”.....不是矛盾了么...？

　　何罪没有说出来，当然是因为没必要，他也没那个胆子。

　　“嗯...总体来讲，这个排名除了突然冒出来的程溯京以外，没什么好意外的，和我们之前的猜测差不多。”杨焕令皱着眉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撑在电脑前。

　　“以前你们就猜测过魅主间的排名了？”何罪不仅有些感叹。

　　于茶习惯性地推一下眼镜:“没错，大概是四年前就已经做过推断。”

　　“其实也有些变化，如果不是程溯京排到第一，我们认为聂宁会排到第一。”于茶的语气稍微带了点遗憾。

　　聂宁这人何罪没怎么听说，只知道是个年纪较大的魅主，同样，也没有梦魅。

　　“聂老年龄到了，也正常。”唐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还能在前十，也算是个奇迹了。”

　　他们把每个其他魅主都讨论了一遍，何罪也发现，他们完全是以交手的方式去了解敌方魅主或者梦魅的筹术，何罪不太能理解，毕竟这种方法虽然了解到了对方的筹术，但同样在交手的过程中把自己的筹术交给了对方。

　　这么一看，没有太大的利益，但却有比较大的损失。

　　令何罪奇怪的是，这种方法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几年来的行动，反而一步步高升。

　　大概这就是他们的实力与自信吧。

　　何罪还在想些别的东西的时候，兜里传来一阵震动，手机来电话了:“我去接个电话。”

　　何罪攥着还在震动的手机，去了趟阳台，顺便把阳台的玻璃窗门给带上。手机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何罪沉思了一阵接了。

　　“喂？”何罪问道。

　　“喂!你是何罪吧!？”对面那人的嗓门很大，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熟悉......

　　由于声音太大，这人刚开口说话时何罪不禁皱眉把手机听筒拿远一些，以免被震聋。

　　“嘶...你是？”何罪皱眉，这人的声音他听着耳熟，但又有些陌生，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是谁。

　　“啧，你怎么回事，我是程溯京啊。”

　　...何罪一愣，再次看了一眼电话号码。

　　不记得这个号码。

　　“你换号码了？”何罪轻声问道。

　　“嗯，前些年换的。”程溯京的声音变小了些。

　　何罪撑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的行人:“前些年换的，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叙旧？”

　　“唉，你当时不忙着么，我比你先出来，你哪有这么多时间。”程溯京的语气有些委屈:“你现在也有梦魅了，我也才知道你从研究所里出来。”

　　何罪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他们俩从小认识，在研究所呆了不止五年，但程溯京过于特殊，更能自己独立，理所当然地比何罪早四年出研究所。

　　何罪沉默了几秒，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实在的，何罪并不觉得程溯京这个人对自己而言很重要，虽说是小时候的玩伴，那也是过去的时间，对现在而言，他们是对手。

　　他相信程溯京也能明白这个道理，过多的交流对双方都很不利。

　　程溯京当然懂，于是他见好就收。

　　“行吧，就这样，你还没吃饭吧？就你那金贵的胃，可别折腾它了。”程溯京还惦记着他的胃，说完便挂掉了电话，连给何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好像是该吃饭的时候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一个身影悄然站在自己后面，悠闲地靠着玻璃窗门。

　　唐念看着何罪转过头，然后整个人一颤......被吓着了。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何罪皱了皱眉，心跳因为被刺激跳得有些快。

　　唐念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抱歉...我只是来看看，没有要偷听你打电话的意思。”

　　“你听了也没事...”何罪移开视线，看见窗门外正对着的厨房，于茶和杨焕令两个人正在商量着中午吃些什么。

　　“真没事？听内容估计是程溯京。”唐念带着笑说出了这句话。

　　？

　　你不是说不打算偷听吗？

　　“是，算是叙旧。”何罪把疑问憋着:“话说，你知道程溯京？”

　　“我不知道他，但因为你知道他，我自然也就知道了，谁叫我今天早上做的梦是你们俩小时候的呢。”唐念挑了挑眉，脑袋里不自主地想到了何罪面无表情玩泥巴的场景。

　　仔细想想还蛮可爱的。

　　何罪没说话看着他。

　　“不瞒你说，你小时候长得挺可爱的......现在也一样。”唐念几乎没过脑子就说了这句话，说完了才觉得自己脑子是出了问题。

　　何罪当即愣在了原地。

　　唐念心说不好冷场了。

　　......

　　场面一度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