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综交织》Gloa

5、夜晚 他在沉思要

　　“先说好。”唐念把枪掂了掂，仿佛再试试手感:“这龙我们要是能杀，说不定明天所有梦魅主都会寒暄几句；要是我们被这龙给杀了，明天有一大群为我们哀悼的。”唐念这么一说，像是在寒暄自己...

　　“...”何罪没有说话。

　　为什么杀了这龙反而要被寒暄几句？那些梦魅主这么不友好么？

　　何罪把这个问题憋在心里，觉得并没有必要问，毕竟面前的这条龙已经开始动作起来了。

　　唐念的动作比何罪快，何罪前脚还没踏出去，眼前就是一个黑色身影快速飞过，速度快得让何罪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向着反方向朝那条龙奔去。

　　龙的身形很庞大，动作起来难免会有些迟钝，但就因为很庞大，攻击范围也就越大。这不，唐念和何罪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两人相差足足有十多米远，这龙却能一爪子把他们头顶给覆盖完。

　　两人都由不得惊一下。这么一看，想要把这条巨龙给击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想继续靠近巨龙就得先把这个爪子躲过去才行...这是毋庸置疑的。

　　“唐念!”何罪吼了一声，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吼这一声的意义，但爪子离他们越来越近，不能继续这么犹豫了。

　　唐念把自己手中的枪往自己的右面丢去，枪狠狠地插在了石头壁里，他干完这些事一边跑着一边斜着眼看何罪，何罪似乎也在看他，两人隔着十多米对视了一眼。

　　唐念看着何罪那隐隐约约闪着电光的右手，啧了一下嘴：“这小子...”

　　“耍什么心眼...”

　　自言自语完，唐念整个身躯化为黑红色的火焰，快速飞向陷在石头壁里的枪，等到了距离枪还有一米的时候，唐念又从黑红色的火焰里“钻出来”，蹬着石壁把枪取了出来，又顺势落在一块石头上。

　　同时，那个巨龙的龙爪也狠狠地落了下来，石头被狠狠拍碎，掀起一大片的尘土，尘土萦绕在爪子的四周，看不清何罪在不在里面。

　　唐念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何罪还活着，梦魅主之间的筹术建立明摆着，所以何罪还活着是肯定的。

　　“...艹。”何罪半蹲在石头上，皱着眉捂着被石块划出血的左手臂上的伤口，在心里骂了唐念好几句，他明明用眼神告诉他自己不会闪避，他怎么还自己走了？？

　　“算了......”何罪自认理亏，他忘了现在他们并不熟练彼此之间的配合，还没到那种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心思的程度。

　　要是何罪反应再慢点，不只是被划破手臂这么简单了，一定会被拍成肉泥。

　　何罪慢慢的站起了身，尘土也消散了下去。两个人一左一右位置没变，唯一变的是唐念站在石壁突出的石头上，毫发无伤；何罪站在地面的石头上，左手臂一片腥红。

　　“何罪，你还行吗？”唐念往下面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巨龙和何罪的位置，挑着眉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先出去。”

　　“别把我说得这么娇弱。”何罪声音不大不小，反而带了一点孩子气。

　　唐念低头笑了一声。

　　如果只是唐念一个人，想要杀这条龙也要费点功夫，虽然实力相近，但这体型差是没办法用实力来弥补回来的。两个人嘛，多多少少都会轻松一点。

　　唐念用枪尖点了点地面，心里面再次估计了位置，走到石头边缘看看何罪，何罪这次没有看他，他的注意力全在巨龙身上。

　　收回视线，唐念一跃而下，准准确确的落在巨龙的脖颈上，伴随着的还有黑红色的火焰，唐念刚落下火焰就朝巨龙的翅膀飘去，刚碰上翅膀，翅膀就被“烧出”一个大洞，黑色的不明液体也跟着流下来，巨龙这时候也大吼一声，头也跟着甩动，差点把唐念给帅下来。

　　何罪没愣着，趁着巨龙还在吼叫捂了一下耳朵，然后整个人消失在原地，电光一闪，何罪整个人浮空在巨龙的脑袋左侧面，何罪把半边脸埋在衣领里，只能看见两只眼睛一明一暗闪着光。

　　一瞬间，何罪的右脚狠狠侧踢向巨龙的脑袋，电光也随着何罪的动作在巨龙脑袋上炸开，成了一朵巨型的浅紫色的花。何罪踢的位置正好贴近龙的神经穴位，被这么一踢，龙被刺激得翻白眼，连吼叫也停了一瞬。

　　唐念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轻轻地挑了挑眉，他大概清楚何罪的筹术是什么样的了。

　　正当唐念也准备下一个动作时，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差点从龙脖子上掉下去，意识有些模糊，唐念皱着眉确认自己没有受伤后，才强撑着眼皮去看何罪，何罪也死死皱着眉，貌似是和他一样的情况。

　　巨龙这时候突然没有了动作，像是被什么控制行动了一样，只剩下两只眼睛在转动。

　　唐念摸着额头把枪收了回去，不远处的何罪耐不过这剧烈的头痛，整个人贴着石壁倒了下去。唐念看到何罪倒下后，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脑袋像是要炸了一样，在倒下之前，眼睛已经闭上了。

　　“疼死老子了......”唐念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了，看来领域把他们给传送回来了，只不过这个过程难免让人觉得很难受。

　　他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月光从阳台那照过来，他还在享受着这月光，突然间想到什么似的睁开眼。

　　何罪呢？

　　唐念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看见何罪的身影。准备出去找的时候，何罪又突然凭空出现在唐念身后，唐念反应极快，转身用手一揽扶住了何罪。

　　“...你没事？”唐念偏头看着何罪，何罪脸色有些发白，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何罪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唐念怀里，自己退开来，觉得有些失礼。看向唐念的时候，唐念在看自己的手掌，是一片血红。揽住何罪的时候，正好摸到了何罪的手臂，刚开始还没注意自己的手掌是黏糊的，何罪退开了才发现自己手掌上全是何罪的血。

　　“坐着，我拿东西。”唐念转身就走，似乎去了自己的房间。

　　何罪没事干，只好乖乖听话坐在沙发上等着唐念来。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了，看完时间，唐念也过来了，提着一个箱子。

　　“把外套脱了。”唐念头也没抬，坐下就开始摆弄箱子。

　　是个医疗箱，里面的医用物品很齐全，唐念也很熟练的掏出来一瓶消毒酒精和一卷纱布。何罪脱了外套，想着该放在哪里，本来想放在沙发上，但外套上面全是血，何罪怕把沙发弄脏，就放在自己的腿上。

　　何罪现在只穿了一件短袖，短袖上只沾了一点血。唐念把一块棉布在酒精瓶里浸湿，用镊子夹起来轻轻地敷在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何罪没反应过来就被冰凉的东西敷在了伤口上，酒精带来的刺痛感也瞬间传入神经，他皱了一下眉，胳膊动了一下，打算自己来弄。

　　“别动，你一个人按着不行，你要是想自己来就别伤在这个位置。”唐念淡淡地说道，手上的力道轻了几分，好让何罪适应酒精带来的刺痛。

　　何罪没说话，心里却在吐槽唐念:“你就不能告诉我再动手么？”

　　唐念也发现何罪这孩子是真的瘦，他穿着宽松的短袖，手臂上的骨骼更加清晰，虽然瘦，但并不影响何罪整个人的颜值，反而更加衬托出何罪的一种冷淡气质。

　　但看着还是有些心疼。如果是别人，唐念不会去心疼他这么瘦，但这个人是何罪，是他的魅主，他肯定心疼。更何况，何罪才只有十九岁，而且还是因为实验才变得这么瘦。

　　唐念把目光移了移，看到了何罪的锁骨，他看了几秒钟，又面不改色的收回视线。何罪的注意力在伤口上，没有注意唐念已经把自己的全身几乎看了遍。

　　“你怎么这么瘦，以前做实验那会儿没人照顾你？”唐念拿开镊子，把带血的纱布丢在了垃圾桶里，又拿一块新的夹在镊子上把伤口附近的血擦掉，又在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

　　“有人照顾，只不过实验关系，照顾我的时间并不长。”何罪已经适应了伤口的疼痛，被这么一按也不是特别疼。

　　“那你这胃就是因为做实验来的？”唐念放下镊子，把带有胶布纱布块浸一点酒精贴在伤口上。

　　“一半算，一半不算。”何罪顿了顿，在思考当时的事情，也在组织语言怎么跟唐念解释:“主要还是我自己不好好吃饭来的，有时候实验忙了，不仅是我一个人顾不上吃饭。实验结果关系到我以后的生活，他们重视我，我也当然重视我以后的生活，毕竟我是个魅主。”

　　说完之后，何罪才后知后觉，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给别人讲自己的事情。这次好像也说了很大一段话，真是稀奇。

　　“接受实验那会儿你没多大吧？”唐念把那卷纱布散开，一圈一圈的缠在何罪的手臂上。

　　“...没多大，八九岁的样子。”

　　唐念点点头，把缠好的纱布剪下一节，拿医用胶带贴住剪下的那一段，唐念手法很熟练，只不过放慢了动作，好和何罪套话。

　　“行了，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唐念闷着头收拾东西，今晚于茶和杨焕令他们是肯定不回来了，回房间的时候突然想起门没锁，又倒回去锁门，何罪也没在外面待着，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次的训练也没多久，主要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俩会被传送出来，政府官方也没有给出解释，试着联系于茶和杨焕令，结果这俩人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唐念直接放弃了联系他们的这个想法。

　　唐念的房间里有一张小桌子正对着那扇落地窗，小桌子旁边也有一个靠椅，落地窗外面是个小阳台，平常唐念喜欢在那坐着休息，喝喝茶。他本以为今天晚上会睡个好觉做个好梦，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睡意。

　　“太久没用筹术，果然还是手生了吗...”唐念坐在靠椅上回忆着今天自己使用筹术的次数，思考着自己的问题，也在分析何罪的筹术。

　　唐念站起身，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放在床头，蹲下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茶，茶包里有一大片干柠檬，其余的是一些冰糖和红茶。茶包旁边是几瓶药，唐念盯着那几瓶沉思了一会儿，随后猛地把抽屉关上发出一声咔的声音。

　　“用不着那些药。”

　　泡好茶后，唐念习惯性地把自己脑后被扎起来的头发给散开，皮筋习惯性地在自己左手当中把玩，右手则是摸着茶杯壁。

　　“明早估计又要被于茶骂了...”唐念这么想着。

　　唐念这人很容易失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自从认识于茶和杨焕令的时候，失眠这个症状在慢慢减少，虽然通常都是被于茶“逼着”睡觉，但至少唐念也渐渐有了早睡的习惯。

　　何罪回到自己房间后，就去自己还没整理完的纸箱子里翻出了一盒胃药，虽然今天没有再犯胃病，但他害怕待会儿睡着睡着就被疼醒...虽然不是第一次，何罪也不是那种很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只要不会没命，何罪对自己的胃病并不是那么在意。

　　然而每次胃疼的时候总会打自己的脸。

　　“...十二点半了。”何罪缩在被子里看手机，眼皮越来越沉，闭眼之前还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压到手臂上的伤口，最后还是斗不过自己的睡意，边上眼睛进入梦乡。

　　凌晨一点的时候，唐念终于离开那个靠椅回到自己的床上，那杯柠檬茶早就在十二点半之前就被唐念自己喝完了，喝完了他都还是没有睡意，只好在靠椅上坐了半个小时。

　　刚准备躺下让自己强制性睡着，手机就传来了信息提示音，唐念垂眸把手机开机看了看，发现是于茶回的消息。

　　于茶:“你们这么早就出来了？”

　　唐念:“什么意思？你们刚出来？”

　　唐念心里感到疑惑，趁着于茶还在输入文字，唐念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正好一点钟，也正好是训练三个小时结束的时间。

　　于茶:“对，我们刚出来。”

　　唐念:“我跟何罪在十一点左右就出来了，我觉得是政府没弄好的原因，反正就是出了点故障。”

　　于茶:“政府没说什么？”

　　唐念:“没，估计也得明天才会声明了。”

　　于茶:“打住。”

　　于茶:“你这么确定除了你们提前出来了以外，还有别的人？”

　　唐念打字的手顿了一瞬，确实，他这么冒然的下定义有点过于草率和不严谨了。

　　唐念:“不确定。”

　　于茶:“那就明天再说，何罪睡了没？没睡的话让他去睡，你也赶紧睡吧，你看看都什么点了。还有，你别把何罪给带坏了。”

　　唐念:“人家早就睡了。我带坏他干什么，再说了我也不坏。行，早点休息。”

　　聊完，唐念就把手机息屏躺床上看天花板，捋了捋于茶告诉他的信息，猜测可能是政府第一次试用这个训练领域，出一些bug倒也能理解，不过......也不至于这么不严谨吧，他和何罪在里面只待了一个半小时，就算被传出来，政府他们应该有察觉才对，怎么会到了现在也没有一点消息？

　　到底是政府没发现还是故意没发现，唐念分析不出来，他比较倾向于是政府没发现，他对政府还是有信任的。

　　“啧......更睡不着了。”唐念想给自己一巴掌，但是给一巴掌之后岂不是更清醒了么。

　　他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事情想太多脑袋就越清醒，失眠也纯粹是自己弄出来的，他喜欢在夜里想任何事情，夜里安静，也让人心情很平静、舒畅，所以他喜欢在夜里想事情、分析事情。当然，偶尔也不是因为想事情太清醒而失眠。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唐念坐起身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这里也有两瓶药，其中就有安眠药，唐念垂着眸，刘海自然的垂在他的脸旁遮住了眼角。

　　他在沉思要不要吃这些药...

　　足足过了三分钟，唐念第二次把抽屉关上，第二次忍着没有服药，第二次告诉自己没必要。

　　于是唐念唐念睁着眼什么也不想一直撑到凌晨四点，终于在快要到五点的时候睡着了。

　　何罪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他有起床气，被吵醒的时候有一种想把那些叽叽喳喳地鸟捉来烤着吃了的想法，但又很快气消了下去，起床气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吧，无论昨天是多晚睡的，何罪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的这个生物钟是真的改不了，他也很佩服自己。

　　何罪收拾了一下自己，把昨天穿的外套拿到厕所里洗了，他放水的动作很小，小到连睡眠一向很浅的唐念都没有听见，实际上，何罪为了不吵醒唐念，把水龙头开得很小，他足足等了十分钟才接完足够洗衣服的一盆水。

　　洗完后把衣服晾好已经七点四十了，自己身上的那件短袖也被打湿了，只好又去换件衣服，他比较喜欢宽松的衣服，这次穿了件纯黑的半袖连帽衫。

　　何罪前脚刚出房门，后脚大门传来了动静，门开了之后才发现是于茶和杨焕令回来了。

　　“起了啊何罪。”于茶笑着跟何罪打了声招呼，随后蹲下身来换鞋，他身后的杨焕令倒是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何罪身上。

　　“你手受伤了啊？”杨焕令的语气有些夸张，但何罪知道这是在关心他。

　　“嗯，昨天训练的时候被划的。”何罪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臂，半袖只遮住了一半的纱布，他穿的又是黑色的衣服，在本来就很白的皮肤上，纱布显得反而有些哑白。

　　于茶换好鞋进屋，把一袋的早点放在了餐桌上，问道:“唐念还没醒啊？”

　　“没...”何罪说道。

　　“那算了，让他多睡会儿吧，他这人容易失眠，昨晚不知道多久睡的。”于茶扶了一下眼镜，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连杨焕令都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于茶。

　　何罪脑袋上蹦出来一个问号:“他很容易失眠？”

　　“嗯，他以前就有这个习惯了，不过不碍事，他通常都是因为脑子太清醒才这样的，一般让他多睡会儿就好了。”于茶说出来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本来失眠也不是特别严重的症状。”

　　这点倒是让何罪信服了，他自己以前也有过失眠，他记得当时照顾他的人说喝牛奶有助睡眠。

　　“要不...下次让唐念也试试？反正我觉得蛮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