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综交织》Gloa

4、合作 “你想和我

　　唐念是第一次觉得何罪这个孩子蛮有意思。不光是性格上,包括何罪他的模样和筹术,都让唐念觉得有意思。他还很好奇何罪参与的这个实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能让何罪在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上提升这么高的筹术值的一个实验。

　　他们俩为了等外卖,在沙发上硬是坐了大概十多分钟,这期间唐念一直在和于茶在手机上聊天,讨论讨论晚上的训练,顺便也从于茶那里从新了解了一下今天政府官员讲的一些规则改变或者新加的一些规则。

　　“唐,你点的外卖。"外卖员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叫了唐念,还是叫的“唐”这个称呼,一听就能听出来是唐念的熟人。唐念愣了一下把手机放下起身就去开了门,何罪也好奇的探过头,看见门外是个长头发的男人。

　　“你今天吃这么多点了不少呢,但好像又不像是你的口味啊。“那个男人把自己的长发束在了脑后,看着很年轻,大概..就比唐念大个七八岁的样子。

　　“没,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唐念说着侧开身子,正好让那个长头发男人看见了何罪。

　　何罪愣了愣,伸出手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那个长头发意味深长的哦的一声,像是猜对了什么高兴一样:“果然啊,你单独行动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了自己的魅主么。”他貌似对唐念有了魅主的这个事情很高兴,唐念也是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说着:“唉,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吃吧。”

　　“你的那个魅主身体不好么还要做得清淡点。”长头发男人把手上的一大袋吃的递给了唐念,还小声的说了一句,然而唐念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从何罪的眼里来看,唐念对这个长头发男人…并没有热情,反而多了几分歉意。

　　何罪看着唐念跟长头发男人说了声再见,长头发男人笑了笑,但是何罪看到了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那个男人的眼神.…充满了忧郁。然而关上门之后,唐念带着微微的笑,垂着眸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才坐到了何罪旁边。

　　“..那个人,是个梦魅吧。"何罪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他总觉得,唐念和那个长头发的男人,关系非常的微妙。

　　“没错,他是个梦魅，他叫温歆之，当时梦魅排行榜的第四。"唐念把外卖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地拿了出来,何罪能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他有个魅主,比较出名，但是,因为当时的制度,所以也栽在了那个制度上。”

　　“温歆之？”何罪惊愕了一瞬，这个名字他听过，在他很小的时候。

　　“嗯。换个说法…他的魅主,死在我的上。"唐念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刘海正好遮住了唐念的眼睛,何罪没有说话,唐念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着:“他们是属于那种,魅主死亡梦魅可以独存的那种情况,所以,他活下来了。那之后,他退出了这个比赛,而我继续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就是他退出比赛的第二天,我从别人嘴巴里听说了一件事。”

　　“他们是一对恋人。”

　　恋人？何罪有些惊讶,他并不是觉得反感,反而觉得爱就是爱,哪里来的性别之分。

　　他只是觉得..他们真的好坚强。

　　在那种制度的洗脑下,他们还能清醒着,清醒着爱着对方,他们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是参加这场战争,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对方。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那对我来说是非常特别的一个打击,就好像.…失去恋人的这个痛苦发生在我身上一样。"唐念把外卖袋里的一罐可乐打了开来,手指一下一下地捏着罐身:“那个时候我仿佛清醒了一般,突然发现这个制度的可怕。”

　　唐念顿了一下,突然笑道:“我们都是受害者,但在制度面前,我们也变成了罪人。”

　　何罪抿了一下嘴,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慰唐,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唐念,那个长头发的男人貌似想摆脱以前的苦痛来原谅唐念,但是那个长头发的男人的那个表情,对于何罪来说就像是在做个假象而已,总之,给何罪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太好。

　　“唐…唐念,我能体会到以前的制度是什么样的。但是,以前就是以前,既然不能重新来过,那还有什么值得去反思的,杀了人就杀了人…谁也对不起谁。”何罪觉得自己有些混蛋,什么时候了还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唐念的反应让何罪觉得意外,他笑弯了眼,就像是因为自己开的一个玩笑,另一个人当真了的高兴:“算了算了,你说的对。吃吧,等挺久了。”

　　为了晚上的训练,唐念和何罪两人都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毕竟根据了解,这两人都是有接近两年没有使用筹术,并且对作息的时间比较规律,所以在半夜三更持续三个多小时的训练他们怕身体受不住,在晚上七点就躺床上强制性的让自己睡着俩小时左右。

　　等他们彻底休息好、准备好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晚上九点五十七分,还有三分钟就要开始的训练,趁着这三分钟,政府在官方论坛里再次声明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小小的规则。

　　这三分钟,唐念也总算是认认真真地看完并且理解了规则。

　　“挺兴奋的啊,唐念。"何罪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在自己起床的时候换了一件毕竟轻松的衣服,早上穿的那件何罪觉得有些不太方便,就换了件白色的高领外套,这件外套还挺适合何罪,衣袖和口袋边都有紫色的条纹。

　　“被看出来了。“唐念一边笑着道一边扎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被扎在脑后,只有短短的、炸着毛的一缕,耳边还垂着扎不上的头发，显得他比没扎头发之前好看多了。他也换了件衣服,除了那件衬衫没有换以外,也就和何罪一样换了件外套,还是件中风衣。

　　好吧,不得不承认,唐念这个人在何罪眼里是真的蛮好看的。

　　“倒计时…."唐念看了眼自己手机上定的时,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一。”

　　瞬间,脑袋的疼痛、眼前的漆黑,还有来自身体的无力通通涌入触感。估计是进入了领域了,只不过,眩晕和疼痛让唐念迟迟睁不开眼,从耳边的呼啸声可以判断.…他在高空当中,但是.…速度太快,快得像是在高速坠落一样。

　　高速坠落一样？

　　他猛然地睁开眼,但又在气流的刺激下不得不眯起眼睛,他隐隐约约能看到下面的陆地,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思考现在距离地面还有多高,总之,已经不远了。

　　他用右手勉强遮住刺激眼睛的气流,左手掌心冒出黑红的气焰,虽然说是气焰,也只不过看起来像而已,实际上那是唐念筹术的具体化。黑红的气焰逐渐凝聚、拉长,最后形成一柄长枪。长枪除了尖头是黑色的意外,其他地方都是猩红,枪尾如果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那也是一个枪尖,只不过比尖头小了很多而已。

　　他把长枪握紧在左手里,右手仍然挡住气流,直到唐念彻底看清地面时,他调整了自己的身体,以双脚着朝地、膝盖微微往胸口缩的姿势,迅速把左手的长枪转一圈转到了右手,这时候离地面不到十米,右手和左手并用转着长枪。

　　落地的那一瞬间,四周满是灰尘以及黑红色的气焰,等它们全部散去之后,唐念完好无损地站在气焰和灰尘的中央,四处张望着。

　　他没有看见何罪。

　　刚想抬脚,离唐念不远的地方突然响起电流的滋滋声,同时也发生了一场小爆炸,爆炸再次激起了许多灰尘,唐念皱着眉用手挡着口鼻眯着眼睛朝那边看。灰尘慢慢散去,同时还有电流在灰尘之间闪起,唐念看不到人,他很警惕,他也知道这是筹术。

　　“….何罪？"灰尘彻底散去了,唐念皱着的眉也放松了下来,因为灰尘里站着的是何罪,何罪似乎在发呆,但何罪的右手时不时闪出的电流表明了刚才的小爆炸是何罪引起的。

　　何罪闻言转头,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刚才那爆炸是你弄的？"唐念把自己的长枪转回了左手,长枪再次化为黑红的气焰消失在唐念的左手,何罪看着唐念没说话,右手握了一下拳把释放出来的筹术收了回去,点了点头。

　　“挺聪明。"唐念心里夸了何罪一句,也对何罪的筹术掌握了一些。唐念试着大胆猜测了一点:“何罪的筹术没法进行自我保护,但是可以在周身进行范围性的释放筹术,在小范围内缓冲、储蓄,从而达到了筹术本身没有的防御。爆炸也不过是何罪把那小范围的筹术彻底释放了而已。”

　　何罪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把衣领拉链拉到了头,正好遮住了他自己的口鼻:“这个领域有点奇怪,居然没有什么筹术波动。”

　　“是啊,不利用筹术..很难想象政府他们是怎么创造这个领域的。"唐念摸了摸后脑勺。

　　“..说好的训练呢。“何罪嘀咕了一句,面前的领域很大,和现实当中的大草原差不多大,但是唯一不一样的是，这里面的植物、动物都和现实当中差别很大,完全都是不处于知识范围内的模样,还有就是无处不在的筹术感应。这就很奇怪了,这些生物都有筹术反应,但是整个领域却没有任何筹术反应。

　　“我觉得.…咱们要是好战的话,可以去那里面看看。"唐念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洞穴,那个洞穴里面闪着蓝幽幽的光,只要是梦魅主都能够感应到这里面的筹术反应比较过大。

　　“走吧。"唐念的话刚刚落下何罪就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下来,说完话就朝着那个洞穴走去,唐念也好笑着挑了挑眉,抬脚跟在何罪的后面。

　　这个洞穴确实有很大的筹术波动,这种筹术波动确实和外面的植物的筹术波动有很大区别,明显是属于那种可以移动并且具有攻击性的筹术生物。洞穴里面并不黑,有一种晶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这里面其中的成分也有筹术。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则注意周身的环境变化以及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们走得越来越深入,唐念也往后面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没有想象中的洞口了,只有晶体和淡淡的蓝色光芒。

　　由于往后面看了一眼没有注意前面,唐念前面的何罪突然停下脚步,硬生生地撞到了何罪的后背,而何罪的头正好撞到了唐念的胸前,唐念有一瞬间的发愣,随后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几步:“抱歉,我没看路。”

　　何罪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正前方,唐念也在他背后皱了皱眉,往左上前了几步转头看向何罪,发现何罪也死死地皱着眉。

　　唐念有一瞬间的不安:“怎么了”

　　“你刚才..什么也没感觉到"何罪的语气有些惊愕,看向唐念的时候眉毛稍微放松了一些,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唐念,不过很快,他又问了一句:“现在呢？”

　　唐念顺着何罪刚刚的目光看了过去,也顺着何罪的话仔细感受了一下,果然,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唐念就感受到了一种似乎来自同类的筹术气息。

　　他终于知道何罪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了,这个筹术气息对唐念来说是同类一般,对何罪来说却是极为恐怖的压迫感。

　　显然,这里面的东西的筹术在何罪之上,和唐念不分上下。

　　“你感觉到了？"何罪貌似带着一点期待轻声的问着,何罪其实也猜到了,自己有这么大的压迫感,但并不会代表唐念也有这种压迫感。

　　“嗯,你能感受到这种压迫感是因为筹术反应,我感受到的反而是....”唐念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下,貌似在思考用什么词语来描述,何罪也好奇的看着他,过了几秒唐念才继续说道:“同类相认？”

　　说完,唐念自己反而笑了一下。

　　何罪的口鼻被衣领遮住,唐念却还是听到了何罪的那声嗤笑。唐念也只是挑了挑眉。

　　“我走前面吧,你走后面,看着点后面就行了。”唐念说着走到了何罪面前,何罪也听话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毕竟他和唐念的实力察觉在一千以上,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虽然说这一千的实力差距并不会拖整个队伍的后退(因为这一千的实力差距是因为何罪产生,何罪是魅主,魅主的实力比梦魅上升得快,特别是和唐念这种梦魅相比,何罪的上升能力比唐念的上升能力更快。这也算开发这个训练的原因之一。),但至少对何罪个人来说却是致命的他们走得比之前慢了许多,何罪也处于高警惕当中,相对于唐念,唐念比何罪轻松很多。

　　过了五分钟左右,两人一前一后的看到了红色的光芒,面前的洞穴也变宽了很多,何罪也没在唐念后面窝着,在唐念左边站定。

　　“那是筹术生物？“何罪还是轻声的问着,他不敢用正常的声音来说话,因为他们两人的面前窝着一条说是像龙又不像龙的东西,为什么说它不像龙因为这只龙有两对翅膀,两双巨大的翅膀把它的身体包裹着,四只泛着金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念,似乎遗忘了何罪的存在。

　　“应该是,要不然为什么我的筹术对他反应这么大。"唐念的声音微冷似乎很抗拒这种“同类共鸣”的筹术反应。

　　何罪没有说话,他察觉到唐念的厌烦就没有说话。他们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在何罪看不见的视野里,唐念已经再用自己的筹术意识和这条龙做交谈了。

　　最后,唐念啧了一声,交谈失败,只有打了。

　　这时候唐念和巨龙都动了起来，唐念左手出现黑红色的火焰准备拿出自己的长枪，巨龙则是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弄得整个洞穴都颤动了起来。

　　“怎么……"何罪话还没说完就看着唐念左手冒着黑红色的气焰,同样这些气焰凝聚、拉伸,成了一柄长枪,唐念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条龙,何罪惊愕地说道:“唐念!你干什么？"说完准备走上前,却被一柄长枪橫在了脖子前面,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何罪,你能保证,自己和这只龙打,能不保证自己不会丧命？"唐念侧目看着何罪,眼里有几分冷淡,声音却带着几丝关怀。

　　何罪咬了咬牙,没有说话,显然,他不敢肯定不会被这只龙打伤。

　　两千多的实力差距。

　　何罪默默地把这个数字在心里实际化了,他记得,他们两个的实力差距有整整两千二百三十七。还是那句话,这两千二百三十七的实力差距对整个队伍是没有影响的,但对于个人来说,这是致命的。

　　由于唐念侧目着,何罪看不到唐念的整个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和鼻子,自然,也看不到唐念上扬的嘴角,唐念笑着看了何罪几秒,说道:“那我换个说法。”

　　“何罪,你想和我一起合作试试吗？”

　　这下何罪看到了,唐念带着自信和捉弄的笑他放松了下来,伸手把自己的衣领拉了下来,笑着道:“当然。”

　　那柄横在脖子前的长枪悄然放下,被梦魅转到了右手,他的魅主带着笑,右手手背的术印亮了一下,随后淡紫色的电流覆盖整个右手掌和手背,他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梦魅的左边。

　　随着魅主的脚步,那条龙慢慢地起了身，金色的双眸与两双眼睛相对，每一双眼睛里都有着对对方的戏谑。

　　好像再说。

　　来吧，这里只有我们。你可以随意出手。

　　两人相视一笑。

　　“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实力吧,何罪/唐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