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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一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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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计在于晨,我是快乐的打工人。
林禁柳结束了长达一个时辰的“锻炼”,看着楼下的土马依旧声嘶力竭的“咆哮”,窗台边和小二要的一壶热水已喝的差不多见底,南方冬日湿冷,又加上她的寒疾,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如此适宜的地方,还是要多加保养的好。
身体暖的差不多了,从客栈的窗口就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驿市已经又热闹了起来,主干道上的菜贩,肉贩也都相继推车出来,热气腾腾的各种汤铺子端出从凌晨就在剁着的猪肉大葱馅儿,这里的百姓都在努力幸福的生活着,谁能想到十几年前,这里是闻之色变,民不聊生之地呢?
林禁柳想着,昨日递出的铭牌想必已经收到了,根据絮语别院说的,望风人应当是成华道上她昨日买过的烧饼摊摊主。他从怀里掏出栀栀交予她的一个小管子,里面写着夜郎西分网最新更换的暗号。
林禁柳打开一看,被其的淡雅脱俗所触动。长安和江南从来都是以简雅诗句或是对子,再不济也是比较特别的几个句子或者特定的信物之类的,到了这夜郎西就如此,如此不拘小节。果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罢了,罢了,这寄人篱下的,还是快些找到“大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从客栈出来之时,街上的人还不是很多。一队穿着红甲的士兵正在巡视。林禁柳心想,也是,长安特意传出国宝丢失的事,地方自然也要有些动作,辛亏包里提前准备了新的户籍,万一遇上接头盘问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按着脑海中的记忆,林禁柳走到昨日买烧饼的摊主前,今天的老板似乎有些疲惫,眼下有一片比昨日更明显的青黑,正将生饼子用手贴近烤炉内壁中,在桌上,有一个竹篮子用布裹着。
“老板,要一个馕。”这是昨日新学的词,唤作馕。
楚恬刚交接完今日的巡视任务,昨夜是他执勤,冷风吹了一晚上,不管是手脚还是肚子都是冷冰冰的,此时正需要一个刚烤出来的馕饼暖暖身子,恰好前方就是他昨日买过的摊子,远远地就闻到了芝麻的香气,他便毫不犹豫提步走了过去。
林禁柳正细细观摩着老板的和面手法,身边来了一人也只当是买饼的普通百姓,确实脱下了军装的楚恬收敛了气势,安安静静在旁等着大饼出炉,看着也就是一个比较高大的顾客罢了。
梁山正忙着将最后一个烤熟的馕用叉子铲出,待他抬头一看,发现他的摊前站着两位年轻顾客------聚精会神的看着炉里的大饼,眼神热烈,且两人都身着豆绿色的袍衫,这肯定就是最近从长安流行而来的情侣装了。
看来是小两口一起出门买吃的,他将烤好的馕用油纸包住,正要交给女顾客时,忽然和同时抬头的楚恬打了个照面。
这好像是老大的朋友....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喝酒......大新闻啊。
于是梁山理所当然笑容满面的将包好的馕递给了楚恬:好小子,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虽然有些纳闷,但是楚恬还是接过了老板递来的油纸包,正在此时,一只素手却伸过来拍掉了他手中的油纸包,转之,快速的接在自己手上。
“格老子的!”
双脸震惊的楚恬和梁山。一个是震惊于自己被一个女子当街打了手腕,一个震惊于该女子竟是个河东狮!
无视两位愣住的人,林禁柳深知角色扮演人物表现一定要具有流畅性,不可以上一秒是个泼妇,下一秒突然成了大家闺秀。
“明明是我先来的,格老子的!”这一声将愣住的两人惊醒,梁山仿佛记起了早上老大的叮嘱,灵光一闪,连忙说着抱歉,
“这位姑娘,是我不对,我还以为你们一起的呢....这样吧,我送您一份,您别介意!”
说罢,从桌下拿出了一份相同的油纸包,陪着笑递给了插着腰就差把我是泼妇写在脸上的林禁柳。
“哼,真是晦气,格老子的!”林禁柳一把夺过油纸包,狠狠剐了楚恬一眼,才气势汹汹的大步离开,消失在某个巷子中。
飞速离开的林禁柳在小巷子里用双手捧住自己渐渐红起来的脸颊,这可真的算得上她人生中最尴尬的几个时刻之一了。先前在江南都做的是如水一样温柔得体的女子,泼妇也不是没扮过,但是当街骂人还是对着陌生人果然还是具有相当大的挑战性。
这什么狗屁暗号,编出这噶暗号的人肯定是目不识丁的莽汉。不过刚才那人好像是个官兵,虽然没穿军甲,但是从站姿气度上还是可以看出不同之处。
算了,应该不会再见了,还是正事要紧。林禁柳打开梁山后送来的包裹,这个馕显然放的比较久边缘都不酥脆了。林禁柳从中间撕开,取出了一个小油纸包,她拆开外层的油纸,掉出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寅时二刻,天街三十小茶馆。
天街,林禁柳在心中思索一阵,便大约知道它的所在,盘算着明早去一趟,打听一些消息。
另外,楚恬领走了自己的馕,心中却还是回想着刚才打了他手腕的女子,这不就是昨日茶楼里大快朵颐毫无吃像的女子吗,手劲还真大,他的手腕还一片通红。
女人什么的,好可怕,会吃的女子,更可怕。
完成任务的梁山望着林禁柳离去的方向出神,好险,差一点把老大交代的任务搞砸了,不过这新来的知蛛看着就是个恰婆娘....老大可要小心了.....
林禁柳走了一刻钟,确定不太有可能碰见刚才那人,才安心的找了个桥墩坐下。这条小溪是塔里木河的支流,水流不是很急,但胜在清澈通透,上面还飘着几只悠闲的灰鸭子。
从扬州来此有两日了,也该想想下一步要做什么。江南何氏的乌瓦白墙溅上的血迹想必已经重新刷上了,世子也想必做好了善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禁柳摸了摸心口处的一个扳指,就像那日一起分享的豆包仿佛还透着暖意,只是主人早已不在了。
只有早一点找到制造伽蓝的幕后之人,才能为逝去的亡灵带来慰藉。如果她的判断是对的,缺少的那一味最重要的原料一定生长在西北某处土地上,扬州的权贵才接触迦南约不到两个月,就几乎失了心智,甚至将这种毒送去圣上身边,无非是想着圣上像前朝的疯帝一样痴迷丹药长生不老最后成为傀儡。按照这个思路,如果我是幕后之人,我会怎么做?
江南路途遥远,通信不便,消息具有延时性,没有得到疾马令的话,得到消息的时间会晚几天,这几日也足够世子扶持新任家主上台,继续伪装加蓝的交易,保持卖方的稳定。
伽美人已经送进皇宫,幕后之人势必不会放弃这一条线,而且何氏家主死的原因对于他们是如此的熟悉,因此他们暂时不会终止交易。按照这个思路,如果我是幕后之人,我会怎么做?如果是我,既然目的是元允的皇帝,那么我想要的肯定不只是荣华富贵。用这种方式既能控制一个朝代的命脉,又能让皇帝以最屈辱的方式成为自己的刀------这个人要么是前朝余孽或者是留在中原的中牟人的领袖,如果是前朝余孽大不必绕这么一大圈,所以定然是熟悉药草和药方的中某人。知道这点就不难推出对方的另一条线------西北的军事布防!
西北七城的各种关口,烽燧,和驻扎的数万大军绝对是对方心头大忌。甚至宫中那条线也是为了这条铺垫,例如借机引起宗族争斗和皇帝对武将的猜疑,总之对方在西北肯定设下了同样的陷阱。一旦这种毒物流传开来,它的上瘾性必定能够迅速的积累大量财富,如果能够在军中流传,西北铁军将毁于一旦,到时候别说是军防,可能连一个能够站着的士兵都没有。
但是显然加蓝还不具备大量生产的条件,无论是江南还是皇宫都只收集到些许,所以现在需要确定加蓝到底研究到了那一个阶段,在西北七城是否在大量炼制?
除了最关键的一味原料,可以分辨出来的还有几味药物珂黎勒,赤石脂,白术。暂时只有这几味,更具体的还要等天工院分析出来,但是样品有限,所以两方现在可谓是处于博弈状态,比的就是谁的研发速度更快。
确定了大体的思路,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比较清楚了 。林禁柳将怀中的馕捂着,如今已有点软化,她将自己买的那一份用手撕着慢慢吃完了就当做是早餐,然后再将另外一份掰成碎块,一大把扬进了溪中,引得一群养的肥壮的灰鸭互相争抢,溅起了一大圈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