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直到夜郎西》张晴和

46、第 46 章 暗叹自己倒

　　暗叹自己倒霉的同时，林禁柳悲剧的发现最近的商铺的门都关得死死的，门窗一丝缝都没有。远远地还有一家小饭馆好像还有人！
　　风沙越来越急，可是面摊的轮子被卡住了，耽误了很长时间，老板娘骂道口干舌燥，眼睛一直担忧的瞟向外面，终于在大家的通力合作下摊子被推了进来，正当老板娘眼疾手快要关门时，一双素手突然从缝里伸了进来，吓了老板娘一跳。
　　林禁柳知道随意进入一个封闭的未知的空间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现在她也没有别的方法。
　　“麻烦老板让我进去避一下风沙！”林禁柳跑了许久，大喘气着喊道，但是没有经过允许她也不会擅自闯进别人家门，于是她只好一边捂着口鼻，一边向屋里的人求助。
　　眼见着好好地一锅汤就要被风沙糟蹋，门外的姑娘还傻傻的站着，小老板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拉了进来，林禁柳一时体力没跟上，刚刚进来就被碰的一声门摔上的声音震得有些晕乎乎的的。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长得挺漂亮的怎么做事这么糊涂，万一来不及关门这一屋子的人都得跟着你吃好几碗沙！”小老板连忙盖上骨汤的盖子，又再次检查了门是否拴好，门外的黄沙疯了一样的想挤进来，屋里却静悄悄的。
　　全屋子的客人都看了过来，有些还舒了一口气。林禁柳有些不习惯受到这么多人的注视，也不敢多看，知道了是个饭馆就安心了许多，再加上现在自己气血翻涌，只好低下头连连道歉，便寻了个边角占着自己身体娇小挤了进去，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二楼的楚恬正在看着她。
　　她没有回去东苑吗？陈琅曾笑称自己在的叫蝙蝠窝，因为他们晚上从不睡觉，又常常一身黑，看来不仅男子如此，女子也不输。只是看着气色更加不好了。
　　外边的风刮得凶猛一时之间怕是不会停止，即使封的紧密，从窗户细小的缝里吹进来的风沙也是令人心烦的，故而店里的人都不会选择坐在窗边即使有较为宽敞的位置，人们通常选择和别人挤在一起。
　　但林禁柳便不如此，而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缩在角落，所幸大家都关注着外面的风沙，没怎么注意。
　　林禁柳这才松了一口气，注视会带来危险，会察觉本不会察觉到的细节，引起不必要的好奇心。
　　不过放松没多久，又一件麻烦找了上来。
　　一夜未曾进食又在寒风中奔波，通宵未眠再加上辛辣的干粮，林禁柳的胃或者是肚子她已经分的不太清了，一阵又一阵的痉挛袭来，让她几乎想要倒下。真是没有千金的命还有千金的病，林禁柳自嘲的想了一下。
　　这怪不得胃。自小缺衣少食，后来在街头更是什么都吃，有一顿没一顿，日以继夜的训练和担惊受怕，身体的旧疾.......越想越觉得无趣，她索性自暴自弃的摊着，反正在墙角也没人注意。
　　林禁柳还是不放心悄悄转过头来，里面的人都在和自己的朋友三三两两的聊着，母亲抱住害怕的孩子轻声安慰着，老板耐心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在一边敲打着算盘，小老板和进来躲避的摊主们有意没意的谈着一些今日遇到的妙人妙事。
　　从他们的身影里，林禁柳想起了一些往事，一些结果不太好的人和事。于是便不再看，而是和吹进来的黄沙作伴。
　　楚恬这才慢慢抬头，确认对方没有看见自己之后才悄悄的将视线又放了过去。本来他是想叫她上来的，可是忽然又觉得对方估计这个时候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带着于是作罢。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注意到她的动作。
　　她这是怎么了？看着像是胃痛。也是那么单薄的衣服在夜里吹了一晚的风，女子好像向来比较怕冷，可是在马背上都没察觉对方的不适，反倒是为了快些回城策马狂奔。
　　楚恬有些愧疚不知为何。他需要做些什么。
　　“老板娘，这是三十文钱，等风沙过了，我想请屋子里的大家喝一杯姜茶暖暖身子。”
　　楚恬数了数铜钱放在了桌上，只请一个人肯定会使她生疑。
　　老板娘抬头看了一下，也没说答应不答应，而是去后厨看了一下，然后很快地回来了，爽朗的说道：“小将军真是热心肠。今日我们还有些牛乳没用完，反正这怪天气估计后面也没什么生意了，牛乳也放不了明日，这样吧，这三十文我收下了，我自己搭一些进去，请大家和姜奶茶!”
　　楚恬知道这家的姜奶茶很是醇厚，于是他向老板娘道了谢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沙渐渐消停了一些，林禁柳不敢闭眼休息，强撑着精神听着。忽然有人靠近，她连忙转过头来，发现是饭馆的老板娘端着一壶东西过来了。
　　是一壶奶，老板娘端着给许多人倒了一杯。
　　林禁柳尴尬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人们都拿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牛乳这东西在江南比较稀罕，因而价格也很可观，林禁柳虽然喜欢，但是也很少喝过。
　　林禁柳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的钱袋，有些不知所措。在这里避沙是得给主人一些补贴，可是自己不一定有这杯牛乳的钱
　　....
　　正想着如何开口时，老边娘咕哝着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老是犹犹豫豫的，还不快接着，这是人请大家喝的，暖暖身子，你这小姑娘穿这么少还这么瘦，来来来，这壶都给你了，自己旁边杯子拿着好好喝完。”说完便落下茶壶走开了，嘴巴里还说着什么，不过林禁柳没听清。
　　林禁柳盯着眼前的牛乳，飘起的香气中有一丝辛辣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环顾了一周，林禁柳拿出桌底下的杯子，照着大家的样子，先细细的辍饮了一口，香浓醇厚，比南边的好很多，也没有什么膻味，到了胃里还暖暖的，好喜欢。
　　此时小小的屋里都是呼气啜饮的声音，大家都慢悠悠的享受着这暴风中难得的暖意，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格格不入了，林禁柳心想。
　　风沙渐渐过去了，陆陆续续有人趁着风小走了出去，到了晚饭的时候，家家都想着团聚起来，安抚受惊的家人孩子，还要检查自己家有没有损失。
　　林禁柳待了挺久等胃中安静下来，她才像打了鸡血一般，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满血的状态，苑里的陈琅和张晴和估计等了许久，有一大波事情等着决策。
　　林禁柳走出这家饭馆，发现街上的小摊陆陆续续又出来了。街道上的商户们拿着簸箕和扫把，在被水打湿的地面上快速的清扫着，泥沙倒也不会特别厚，可能是因为夜郎两边的山挡下了一些。众人合力很快街上就露出了原本的样子，面摊，馄饨摊都支出来了，勾着路人的口水，频频驻足的小孩被母亲揪着耳朵带回去了，家家都缓缓升起了炊烟。
　　林禁柳独自一人走了回去。
　　在她身后楚恬整理马慢了一步，也慢慢牵着马走了回去。

　　东苑。
　　陈琅和张晴和大眼瞪小眼。
　　张晴和不自然的将头扭开，心中无比期望楚恬他可以早些回来。从她们回到这个所谓东苑后，陈琅问了她许多的事情，最多的就是她的父母，而且问的问题都比较尖锐不少涉及不实的猜测和隐私。然后在众多看似无厘头的问题中抛出最关键的那几个。
　　张晴和知道自己并不被完全信任，或许在这个地方根本无信任可言。后来她便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陈琅沉默了一会就不再像之前那样提问，也会时不时透露一些消息。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她好像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一个话本里才出现过的地方。那本脍炙人口的我在什么的那几年她其实也有收藏，除去标题略显哗众取宠之外其实是一本极好的话本，其中的几项案例设计药学，里面的药方和症状竟无一出错，这也是为何母亲允许她收藏此书全册的原因，确实写得很好。
　　她本来以为这样的组织不可能存在，没想到不仅存在，甚至存在的如此亲民。
　　一只咯咯哒的母鸡在院子的黄沙中审视着自己的领地。
　　“没想到你们还养鸡啊。”张晴和呐呐。
　　陈琅盯着看了一下，说道“这应该是刚才风沙吹来的鸡，你知道的，天福饭店的掌柜们就住在西苑，他们家的腊味熏鸡一绝，都是自己养的。”
　　早就知道这块原先地主修的府邸被分散租给了城里的居民，没想到如此的鱼龙混杂。自己真的找对人了吗？张晴和心中略显不安。
　　陈琅看出对方的不自在，为了缓解气氛于是开心的说道：“今天加餐！”
　　加什么餐？看他的意思好像是要自己做饭吃？！父母在上，女儿是不是进入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啊。
　　“那鸡先还回去吧？”张晴和犹犹豫豫的问道，她是天福的常客，也许能问出些什么。
　　“还？”出现了陈琅人生中不会出现的字眼。
　　“这是东苑的鸡了现在。”陈琅理所当然的说道。
　　谁来救救我。
　　我给五百两。

　　林禁柳一进来就看见在地上扑腾的鸡，张晴和感受到对方由内而外散发的开心。
　　“风吹来的鸡？这么肥是对面的把？”
　　“等楚恬回来就有饭吃了。”陈琅熟练地将鸡处理好。
　　转瞬鸡逝。
　　林禁柳理所当然的走到一边的藤架下，拨开茂密的树叶，露出了里面的一片生机盎然的-----菜地。
　　大白菜，蒜苗，韭菜，甚至还有土豆。
　　怪不得刚才总是能闻到一股韭菜味，张晴和面无表情的想着。
　　正当林禁柳麻利的在地上挖土豆时，楚恬安置好了疾风慢悠悠走了进来。
　　“做饭去吧。今天吃炖菜！”陈琅晃了晃手中的鸡。
　　林禁柳拍了拍手中的土，然后默不作声在大小姐贵重的衣服上擦了一把，“习惯就好，这里没有下人，之前做饭的姨母回去了，所以最近都是自力更生。”
　　大小姐在心里惆怅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话本的话不能信，要不是今早回府发现之前盯梢的人都没了在加上昨夜的寒风和鲜血，她一定不会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情报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