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直到夜郎西》张晴和

31、第 31 章 林禁柳

　　林禁柳接着她的话说道，“既然你都说你表姐是因为长得像那刺史的初恋，那大家不就可以免除这种危险了吗？倒是你要多多注意才是，下不要在出来了，省的他打你主意。”
　　“不是的！”珠珠连忙反驳，“他这种人风流惯了，又有权有势，什么初恋，不过是花心浪荡还想找个美名罢了！听我表姐说，他已经把她放在秀楼很久了，府里新来了一位还没声张。那些名贵的东西整日没个消停的送进府里，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小娘子遭了贼手！”
　　“新纳的妾室？”按照迦南的套路，不应该是妾室的呀？林禁柳现在很是怀疑这个刺史是否已经是迦南的目标，他们手上的迦南少之又少，虽然他们送来的棋子彻底反叛，告知了他们的计划，可是这个幕后之人十分狡诈，要获取到最后一步最精纯的迦南需要额外进行另外的步骤，而这个人显然非常棘手，藏在京中。他们的计划也绝对不是杀了皇帝那么简单，对方一直按兵不动，可能也是意识到京都乃是天子脚下耳目众多，所以才先退而求其次来到富庶的江南地区。但即使在迦南盛行的江南地区，迦南也是被包装成了一种娱乐使用的助兴补药，天工院和那位都进行辨认，统一认为这种不是最终成品。虽然在江南以违禁补药的名头进行了大规模的缴获，但暗中还是允许一些黑市进行交易，这是做出来给他们看得，降低他们的警戒心。一来这种品级的迦南伤害确实不大，二来也是确保扬州被替换来的何氏能够继续与对方保持联系。不过按照传来的消息看，对方还是很小心，出此大变后，没有继续供货，而是说要等待些时日。现在的重点才转至西北来，在药品方面没有收获，至少从传播途上可以进行一番尝试。
　　林禁柳心中思绪万千，表面上却还十分关心着这位新来的妾室。
　　“害，最近我表姐心情可能都不太好，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今日我就多去陪陪她就是了。”
　　“不如这样，给你表姐找些事情做吧？”
　　珠珠疑惑的看过来。
　　“最近楼里不是要改生意吗？林妈说了不能只有下面的才焕然一新，所以这几日你们才跟着新来的先生学几首正规的舞蹈，反正我也是闲着，不如就将这新舞衣的生意交给你表姐来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这生意上有了起色，想必你表姐也会开心一些的。”
　　“真的吗？绵绵姐姐！那真是太好了！”珠珠兴奋的跳起来。
　　“不过林妈妈既然吩咐了我负责新舞衣，我就要负责任，所以我要跟着你去，把样式都和你表姐讲清楚。”
　　“你放心。我表姐的绣艺不敢说最好，但是也绝对比外头的好上几百倍！有我在，她一定会亲力亲为，不会随便交给其他的绣娘的！”珠珠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等我拿了图样再来寻你!”林禁柳笑着说道。这舞衣一事是她随口编造，不过有楚恬在，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郑平均回到府中，一个管事便迎了上来，“刺史大人，您回来的正好，老夫人正在看做衣服的绸缎呢，不过看着一半便觉得头疼骨头酸，现在是大夫人在替老夫人看着呢，不过.....”
　　管事犹豫的说着，“大夫人喜欢的老夫人都不喜欢，现在那里还僵着呢，我寻思着还是要等您回来才是。”
　　郑刺史感到十分烦躁，他娘亲身子不好，父亲去世后更是一手将她带大，便是这时候有了头疼的毛病，吃了许多药不见好，他娘亲说是药三分毒便不再用药，这毛病也就一直拖着。本来先前有位大夫说是有一套按摩之法可以缓解，可是需要挺大的力气和巧劲，他那个夫人娇贵的不得了，作势学了一会儿便不做了，他娘亲也是明白她一个贵女不愿意给她一个老婆子按摩，为了保全主母的面子，那时正是刺史官运要紧的时候，她便对外界宣称这方法没效果，可如今她儿子地位不一般了，对这儿媳的态度也愈发不加掩饰。
　　郑平均自然是支持的。他的妻子石梦萍是前刺史的长女，如今刺史的长子在别的地方任职职位没有什么实权，这先前的人脉也用得差不多了，还不如自己的，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敢在这河东狮眼下纳了几房妾。她多年来无所出，已是犯了七出之罪，还不愿意侍奉他的娘亲，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名誉，他也不会忍让自此。
　　到了花厅，就看到好几个人坐在一旁等着，脸上神情尴尬。他的母亲在一旁由丫头搀扶着，脸色不太好，几匹绸缎被扔在一旁，他的妻子也扭头在一旁不说话。
　　郑平均先是上前询问了母亲的身体情况，郑老夫人对着儿子缓缓的说道，“老毛病了，就是头疼，我本是要看看这绸缎，新做一身衣服好去给长史家的老夫人贺寿，可是头一疼便没了精神，这也不好让人在这里等着，就把萍娘唤来让她来挑，可你看这挑的什么花色！”郑老夫人唤自己的婢女将一匹布拿来，是一匹精美的布匹，上面是竹青色的花纹，光华流转，原是用了银色的丝线勾画了一番。
　　“这竹青色虽美，却不适合我们这般年纪的人，再者，这八十大寿是何等喜庆之事，穿着银线去见人，总会落人口实。我想着萍娘平日不懂也就罢了，这忌讳还不清不楚的，这日后可如何当家啊！”郑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这时石梦萍看了一眼丈夫的神色再愚笨也知晓此刻不宜在外人面前让丈夫难堪，便小声解释道:“我就是看着花色好看，想着给您做一身常服应是不错，言语上没解释清楚，这才造成了误会。”
　　都说是为了八十大寿准备的，石梦萍这番话明显是为了场面好看一些。
　　郑平均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沉声问道，“不知是哪一家布行准备了这一款绸缎啊？”
　　张景泉暗道不好，他本以为这笔生意好做，便拿了昂贵的织华锦来，没曾想这刺史竟然会将事情推到他一个布行来，要是得罪了刺史府，他在夜郎要如何让立足。
　　他背后出了一身汗，站起来说道，“是我们这家，张氏布行。”
　　“张氏？”原来是夜郎张氏，不过这家只是旁支，不是那医药圣手的张氏，如此一来到不用多多忌惮。
　　郑平均说道，“我们家好意邀请你们来，结果你们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连布料都没仔细看看就送过来，惹了老夫人不快。如今老夫人头痛难忍，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再见面了,我们家今后的生意，张氏还是不要插手了。”
　　张景泉哪能接受这么大的损失，他急中生智说道，“家中有一侄女，最是擅长医药，乃是医药圣手的女儿，如今我忙于处理张家的后事，一时之间才出了这样的大错，我愿意带着我家侄女前来替老夫人看看！也算是赔罪。”
　　“当真擅长这头疾？”
　　“张家有一套按摩手法，最是能缓解这头疾，刺史不妨一试，也算是给小人一次机会！”张景泉低着头惶恐的说道。
　　郑平均沉思了一会，看了看母亲的神色，便知她是同意了，于是就说：“我会找个时间来通知你，到时你便带着你家侄女来为老夫人按摩。”
　　张景泉连忙说是额。
　　后来郑平均将青青接了回来，帮着老夫人挑选绸缎，青青低眉顺眼的替老夫人挑了一件不出挑但是舒服吉利的，还说这要帮老夫人绣上几个寿桃好增加些妙趣。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吉祥绣纺。
　　“这便是你表姐的绣纺？”林禁柳看着陈设雅致的各色绸缎说道，这里的货品都分门别类按照价格档次分好，还有私人订制区，即使在清晨生意也不错，看来这个青青在经商这一方面还是有些门道。
　　“是啊。自从我表姐接手后，这里的生意好多了。”珠珠自豪的说道。
　　珠珠带着她穿过成衣区，林禁柳看着都有些眼花缭乱，这里款式之新颖和大胆都是长安没见过的，材质也相当特殊，有些粗糙但是很有质感。
　　掀开一层薄薄的珠帘，有一个青衣女子正坐在贵妃椅上，肩上搭着个绛紫色的云沙披风，对窗吹来的微风将红檀桌上的酒香直直吹到林禁柳这里来，还有那一盘叠的像个宝塔的红的发紫的樱桃在美人的香气下更加显得诱人。
　　好一个美人。
　　都说美人美在骨不在皮，这话说的不假。
　　眼前这人虽做妇人打扮，但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上少女青葱的气息，水亮动人的杏眼和圆润恰好的鼻梁再加上一张樱桃小嘴，这样的搭配虽然并不少见，但最吸引人的是美人婉转动人的眼波和娇弱的情态。别说那郑刺史，连林禁柳看了都想好好保护一番。
　　珠珠高兴的喊了一声青青表姐，后者转过身子来淡淡的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两姐妹自是好好地讲了一番话，不过珠珠也没忘了正事。
　　“表姐，你看，这是我们楼里新来的小老师，你别看她这么年轻，她可在絮语也任过先生呢！”
　　林禁柳心虚的笑了一下，她可没这么说。
　　“今日来，是想委托青青姑娘为我们楼里特制一款舞衣，这是设计图。如果姑娘能做成的话，酬金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