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直到夜郎西》张晴和

19、第 19 章 林妈妈

　　林妈妈，本名唤作林挽琼，她其实很少将自己的腰牌交予他人，既然是少主的人身上又带些故人的影子，这腰牌也给的合理。不过今日拿出来竟突觉被人叫做林妈妈叫得多了，都快忘了自己原来的名字。林挽琼没有睡下，那只不过是骗人的借口罢了，如今仿佛又见了故人，哪还能睡得下。
　　林挽琼走到了自己的床前，从床下的暗格中艰辛的抽出一个木匣，没有什么精美的花纹，甚至木头上都留下了虫蛀的痕迹。林挽琼打开了木匣，也不顾满手的灰尘，只见里面依稀躺着一些女孩子家的玩意，有发油，有各色的银钗子，但都是很早的款式了。林挽琼从匣子深处拿出了一条珠络，虽然年代久远，但是上头的宝石丝毫没有任何褪色的痕迹，反倒是编织的不知是何材质的绳子在多年的未见天日之后，反倒像打了光似的，还透出一丝光泽。这条珠络样式独特，放到现在估计也是价值不菲。
　　林挽琼用手细细的在上头打磨着，不只是在惋惜珍品的蒙尘，还是惋惜制物的这个人。
　　云舒，会是你吗。

　　另一边，从林妈妈房间退出后，海棠看着林禁柳手上的玉牌，向林禁柳叮嘱道“绵绵姑娘，这个玉牌可是非常重要的信物，林妈妈很少给人的。望您好好收好。”
　　“知道了，姑姑。”林禁柳将玉牌仔细的收起来，一只手却制止了他的动作。
　　林禁柳不解的看着海棠，只见海棠姑姑将玉牌的穗子细细的折叠起来，从自己身上拿出了一片方巾，仔细的包好之后，这才交予林禁柳。
　　“此物暂时不宜让其他姑娘见到，绵绵姑娘要用时，再拿出来即可。”
　　林妈妈的贴身侍女果然心思细腻，她初到解梦楼，年纪又不大，一下子就拿了管事腰牌确实不妥。
　　林禁柳感激的看了一眼海棠，将布包贴身放好，笑着说，“我看海棠姑姑年纪与我相差不大，不如以后我便唤你海棠姐姐，你唤我绵绵就好，姐姐你看如何？”
　　拿了腰牌就是自己人，确实以他的年纪总是被唤作姑姑着实有些郁闷，海棠这样想着，倒也一口应了下来。
　　海棠绕过许多走廊和大厅才来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离待客处也比较远，在这里林禁柳就看到了许多姑娘，不仅有前天见得珠珠姑娘，还有许多姑娘刚从午睡中醒来，正伸着懒腰，有的更是好奇的朝着海棠姑娘这边看来，朝着自己身旁的姑娘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姑娘们大多穿着自己的衣服，和外面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有的甚至随便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眼睛还困得迷成一条缝，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以后，林禁柳才察觉为何海棠要她把腰牌收好，原来这里除了年轻的姑娘之外，还有不少数年纪较大的姑娘，她们就比较稳重，应该是提前来的，衣服也是穿着较为普遍的收腰束腕的舞服，正就着一壶香茶微微啜饮着。想必这些就是楼里比较有地位的几位姑娘了。
　　突然收到了十几束目光的注视，可能其中还有几位是精通舞蹈的，林禁柳虽然面上看着十分沉静，心里还是有些打鼓。正当林禁柳在脑中尝试将自己小时候学舞的经历一点一点拼凑而成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想必这位就是新来的舞师了吧，没想到这么年轻。”
　　林禁柳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裸粉色胡式骑裙的女子向她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她的眼光中带着试探和质疑，当然她还是隐藏的很好。
　　胡式骑裙？倒是少见。
　　周围一圈年轻的姑娘有的都向她福身问好，她也以淡笑示意。
　　看来这位便是先前聘请的舞师了朱丹红了，林妈妈曾和她提过，言语间有些迟疑。说是这位姑娘跳的虽好，又是夜郎著名的舞馆出来的弟子，当初不知为何却肯入解梦楼，教了也有些时日，年轻的姑娘们也跟着学，但是她教的都是广为流传的那几只正舞，大家都看腻了，而且姑娘们基础不好，跳起来自然比不过外面的舞馆，更不用说絮语别院了，这样一来，解梦楼的生意更是没有好转，甚至被外头的舞馆更加的鄙视了。
　　按照林妈妈的意思，她不好辞退这位朱丹红姑娘，但是呢还是希望林禁柳能够多多教导，最好是能让朱丹红知难而退。
　　所以到底为何对她抱有如此之大的信心？林禁柳心中无语凝噎。
　　不过她确实有一些想法，先把名声打出去，让解梦楼目标更大一些。解梦楼最大的优势第一是基础好。现在的大一些的姑娘都是底子很好的，是先前的学徒，长相气质身材都绝佳，还有楼里的乐师，也是特别有资历的。第二是还有些许的名声，楼里年轻的姑娘就是这样来的，只不过都是家境逼迫，或是流离失所，和当初全城姑娘争破头抢着进楼的名额着实不能相比。
　　解梦楼本就不是不三不四的妓院，而是江湖儿女痛快豪饮的场所，不论是剑客还是歌女，不论是将相还是舞姬，无论布衣还是朝贵都可以在这里畅快淋漓的喝酒写诗，不分贵贱，无论高低。传闻新的冠军侯就是在这结识他手下第一大将，只不过那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当年盛名满满的酒楼随着那些风流人物的逝去渐渐消散了。
　　林禁柳还是挺欣赏解梦楼的创始人的，创造了这样一个天地。这在扬州，是不可能的。权贵不会放着这样一个地方不插手，想必解梦楼的没落或多或少也有这样的意味。
　　“奴家朱丹红，来自霓裳舞馆。不知姑娘师承何处？跳的是何派？”
　　霓裳舞馆，唔，林禁柳在现编一个和实话实说中间快速选择，“我是南方来的，在扬州的絮语别院待过一段时日。”
　　这话可不假，她确实在扬州的絮语别院待了一段时间，只是做的肯定不是教书育人的生意了。
　　朱丹红听闻是扬州絮语而来，笑意停滞了一瞬间，不过又很快的恢复过来，“南方尤其是扬州，最以美人，妙舞出名，绵绵姑娘这么年轻就任教于絮语别院，今日可真是能够开开眼界。”
　　林禁柳感受到了头上一顶高高的帽子，不过他也不着急证明自己，一切要按照自己计划行事。
　　“林妈妈让我来在姑娘当中挑选适合姚派的，不如你先让姑娘们展示下，我在从其中挑选合适的，其余的你在继续训练？”
　　朱丹红楞了一下，朝着海棠看了一眼，见后者点头示意，只得牵起一抹笑，点头说是。
　　说罢便让姑娘们有序排好，让乐师奏曲，跳起了一首比较流行的长行舞。
　　林禁柳慢慢走了下去，假意在认真观看舞姿，实则是在挑脸。
　　从已有的信息来看，这个组织的所谓圣女都是颇为貌美的，从未有过例外，如果他要从解梦楼下手，一定也会从貌美的姑娘当中选择。
　　一曲舞毕。
　　这里的姑娘林林总总也有数十个，除去太小的也约有三十余人左右。这些姑娘都好奇的看着这位新来的舞师，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林禁柳走到舞台中央，看着下面的叽叽喳喳的姑娘，也不说话就是站着。没过了多久，她们就都安静下来了，看着林禁柳挺直了身板，不再嘻嘻哈哈。
　　效果达到了，林禁柳就将自己的气势收了起来，用有力的声音宣布“接下来，我点到的都出列。第一排第三个，第五个。第二排，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约点了十几人，林禁柳就停止了。不得不说解梦楼姑娘质量都挺高，一般来说，普通酒楼好看的姑娘也就几个，这里一下就有十几人，还是不算上年龄小的。
　　“ 我是你们新来的舞师，我姓林，来自南方，接下来的练舞的日子，就跟着我练，知道吗？”
　　“知道了！”珠珠大声的回应道，她观察过了，这里的姑娘都是最漂亮的，哼，还算这位新来的有眼光，她早就不想再跟着朱丹红学这种烂大街的舞蹈了，昨日她可是瞧见了，这个新来的确实跳的很有味道果然是扬州来的就是不一样。
　　带头的珠珠果不其然起了作用，队里的姑娘都纷纷跟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