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直到夜郎西》张晴和

18、第 18 章

　　林禁柳走至门外，就瞧见一个妇人背着一箩筐萝卜走了进来，看见她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意识过来，慢慢走到她身前，淡淡地笑着说，“你就是新来的林姑娘吧，我是陈姨，平日呢就负责东苑的饮食起居，姑娘有什么需要找我就是了，我就在院子外的西厢房里，门头有挂着几串干桂花。”
　　林禁柳微笑着福了福身，乖乖地喊了一声“陈姨。”
　　“今日可要用饭？若是需要只要在门口挂好牌子就是了，我会送到您的门口，您在自己端进去就是了，餐盘我会来收。”
　　这个陈姨倒是挺聪明。能在这里工作，绝对不是普通的厨娘，至少保持本分不窥探客人隐私这一点就做得很好。
　　说罢，陈姨就离去了进了厨房开始忙活今日的午膳。仿佛像是个工具人一般。
　　林禁柳收回了探视的目光，将门口的一块绿牌子刮了起来，就将房门关起。

　　用过了午膳之后，林禁柳也没有什么时间小憩一下。中午的饭菜是比较传西北菜式，葱爆牛肉和一碟炖萝卜没有汤，林禁柳喝了一壶茶才缓解了口中的干燥。西北这里和江南不同，菜分量大，肉也给的很实，口味也偏辛辣，以牛羊肉为主，主食呢多种多样，米饭只是其中一种，大多数人还是以面食为主，基本没有汤。
　　林禁柳委婉的和陈姨沟通过了自己的食量，午膳她不能吃太多，只能吃个五分饱。她身体不好，一旦吃多米饭，就会犯困。况且最近又要开始练舞，属实要注重身材的维护，尽量少吃米饭，适量吃肉。
　　林禁柳到了下午时刻才出发去见了林妈妈。林妈妈显然是刚睡了个午觉，林禁柳没有在她休息时前来打扰，这一点有眼力见，可以加分。
　　这位是少主点头要的人，那她自然是要把人请来，没想到这位姑娘确实要来干事，这一点倒也是令她颇为惊讶。她相信只要这姑娘开口，她就可以在解梦楼空挂职，不干事。结果这位林姑娘不仅来了，还带来了一纸厚厚的策划书。
　　林妈妈眼角不自然地抽了抽的看着面前的像天书一样的纸堆，上面密密麻麻但非常工整的字迹让她想起了年少读书被夫子统治的恐惧。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林妈妈轻巧的用自己刚修过的指甲拨开了面前的一摞纸，将一壶新砌的花茶推到了林禁柳面前。
　　“林妈妈，我这次来呢，就是给您讲讲我的想法，至于这叠呢，我可以给您具体说说。”林禁柳了然的收下了自己中午写的材料，反正主要也是写给自己看的。
　　“哦，你有什么想法？”林妈妈有些不以为然，瞧着丫头年纪轻轻，虽然昨日确实有拿出一些本事来，但是论舞技，还是比不上那些跳了十几年的舞师，可惜那些人心高气傲的很，要不是游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哪里用去看那些人的眼色。
　　林禁柳看着林妈妈的眼色，也不着急为自己争辩，自己只是身体的素质比较好罢了，说起跳舞也是好几年前学了一些，不如那些勤于练习的舞者也是自然。
　　“林妈妈识人无数，这解梦楼又相传是夜郎最会跳舞的地方，想必也很清楚其实我会的只是皮毛。在这里还是要谢谢林妈妈肯收留我。”
　　林妈妈诧异的看了林禁柳一眼，这姑娘还挺诚实，我还以为她会说些自己天赋异禀之类的话语，不过这话确实说的中听。前些年，解梦楼确实在夜郎非常有名，几乎每月都会有其他地方的舞者前来交流切磋，那时候还有四季四个姑娘坐镇，更不用说还有游云在，人们提到解梦楼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更不用说近年来的絮语别院几乎快代替了她们的存在。当初楼里姑娘相继离开，又出了一些事故，导致楼里生意一度枯竭，另外一个妈妈和她意见不和，仗着和楼主的情分分了下三楼做起了皮肉生意，导致解梦楼的声誉更差了。
　　不过现在少主请了朋友来管理，又下定决心要把楼下那个小贱人给关停了，最近听她在下面鬼哭狼嚎，她心情怎叫一个舒爽了得。这样一来，倒是看面前这个女娃又顺眼了许多。
　　“倒也不必多谢，我自然识得你的过人之处。你是打南边来的，跳的也是姚派的风格，这和楼里的很是不同，白天有几天是姑娘们习舞的时间，待会呢你就去见见姑娘们，觉得合适的就留下几个好好编排一下，我也会安排一个专门的乐师给你。”
　　林禁柳在听到姚派的时候身体不自觉的僵了一下，没想到一段短短的舞蹈就能被识出来，看来有些东西对她的影响是刻在了骨子里了。
　　林禁柳笑着回着是，她要的不仅是一个舞师的位置，以现在的线索来看，对方喜欢收集美貌无家可归的女子，像这样的场所必定是他下手的目标，解梦楼这么大一个招牌，他不可能错过。况且，他的东家是陈琅的事，想必对方并不清楚，那从这里开始摸索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迦南主应当还在接触目标任务，如果这条线能重合，说不定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嗯？还不走？”林妈妈挑着眉，望向了林禁柳。
　　“其实，林妈妈，我有一事想和您请教。”
　　“什么事？”
　　“不知林妈妈想把解梦楼走到哪个地步？”是从前的舞者圣地，还是一个销金的温柔乡？后面的话林禁柳没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林妈妈楞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丫头一来就问这么一个战略性的问题，她不由得好好审视了面前的丫头一番，自从游云走后，姑娘也都跟着走了，现在的解梦楼似乎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但是她没有直接回答林禁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着解梦楼如今还有别路可以走”
　　林禁柳看着林妈妈笑了笑，“林妈妈，虽然我习舞的日子不长，但是深得，恩师，传授。自己虽然愚笨，但也或多或少学了一些皮毛。恩师是我一身中见过跳的最好的女子，我师父说了，跳舞，本就是没有派别，高低之分的，最要紧的是-------传情。我只习得一些，但也是看的很清楚，解梦楼毕竟是做酒水生意，不是纯粹的舞馆，也没有那么好的基础。我所学的其实就算是一种偷工减料的方式。”
　　林妈妈身体顿了一下，淡然的看向林禁柳，似乎在好奇她接下来的话语。
　　“女子本就是世间最细腻的存在，也往往多情。只要把情抓住了，其实技艺如何，客人也不会太在乎。才正所谓，舞者舞情.......”
　　“观者达意。所以说，真正舞得好的女子，往往最伤情”林妈妈看着林禁柳的眼睛，似乎模糊的看出了故人的身影。
　　林禁柳眼睛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惊慌，难不成这个林妈妈是母亲的故人？看这个岁数确实和母亲相差不大，难道是以往师门的故人？
　　正当林禁柳想开口弥补时，林妈妈却摆了摆手，笑道，“想不到你这姚派学得这么好，不过小姑娘，你可莫要听信了这些江湖段子去！这些话啊，可不要再说出口了，让人笑话。”
　　林禁柳顺着杆子爬下，笑着朝林妈妈说道，“其实我就想让姑娘们跳出自己的味道，既然没有人愿意教我们，那我们自己也能独创不是？”
　　“好啦，好啦，反正呢，我把我的姑娘漂漂亮亮的交给你，具体什么造化就看他们自己了，这是我的腰牌，有什么事什么需要，都可以问薛管事要。”林妈妈从腰间解下了一枚玉牌，晶莹剔透，刻着些花鸟的样式，还有中间一个字“琼”。
　　能拿到腰牌确实是意料之外，不过林禁柳也不会拒绝，有这枚腰牌在，她做事会方便许多。
　　“海棠！”林妈妈传来她的贴身侍女，也是管事的姑姑之一。
　　“带着林姑娘去五楼见见姑娘们，之后你就配合林姑娘工作。我今日头还有些晕着，有什么事去找薛管事就是了，莫要来烦我。”说罢，挥了挥素手，撑起身子，将玉帘放下，似是不想再见人的意味。
　　林禁柳连忙起身，和林妈妈做了告别，就随着海棠姑姑离开了林妈妈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