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直到夜郎西》张晴和

17、第 17 章 林禁柳

　　林禁柳点到为止，那个采药人虽然看起来没有功夫，但是和他一起的那个人就不一定了，她的武功只是勉强自保，这样一激，想必陈琅自己就会揽下这件事，不用她去冒险了。
　　“昨晚，你要说要去西门，但是我看了城门的记录没有你的名字，所以我猜测，在西城墙一定还有出口。”
　　楚恬的身子顿了一下，在桌上计数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陈琅笑着，有些不服气。“我们是正经从门口出来的，只是我逃了登记罢了，这样的手段，我还是有的。”
　　楚恬本想制止陈琅的话语，但是又好奇林禁柳的回答，干脆闭了嘴，林禁柳看出了楚恬的意图，也不阻拦，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从来没有打算在上面找你的名字，我找的是楚恬。”
　　好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不是少将，也不是大哥，也不是都尉，而是自己的名字，还是一个女声，楚恬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在还不坏，甚至还期待多叫几声。
　　林禁柳没有想这么多，不知道为何楚恬没有揭露她，陈琅不清楚城门办事流程复杂很正常，但是楚恬不可能不知道，虽然百姓确实可以查看当日的记录，但是要经过层层申请的，要填明事由，上报官府，一般是先和官府讲明，县衙再派人去核实，所以也基本上没有人随意去查，除非真有大事。陈琅平时后门走习惯了，想必都是想看就看，想抄就抄，所以不知道也正常。事实上她根本没看记录，只是向官兵套了话而已，毕竟他们绝对认得出自己顶头上司的脸。
　　差点忘了，自己好友是有正经身份，正经职业的人了。罢了，不和小女子一般见识。陈琅不得不警惕起来，甚至有点庆幸这是自己的同伴而不是对手，这个人非常擅长察言观色，而且善于伪装，心思细腻，这样的人绝对是隐藏自己的一把好手，绝对不能被她骗了。
　　“不错，确实在西北某处城墙发现了一个漏洞，藏得很隐蔽，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选择从这里出去。”陈琅回答道，私事重要，公事也迫在眉睫，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现在，阴差阳错，楚恬手里有个记录本，墙里有暗室，他的亲兵时不时会住在那里，这些是他清兵记录下来的。但是断断续续的，字迹又乱七八糟，也不一定有用，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林禁柳心中感到很是诧异，却没有表现出来，暗室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她也不便插手。
　　“也不是完全没用。”楚恬抬起头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其余两人都凑过来，看见里面不拘一格的纪录风格，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看完了这最近三个月的，虽然记录的天数断断续续，但是有一点比较奇怪。”
　　陈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恬用手沾着茶水，在桌上零零散散画下了几个正字。
　　“我的士兵其实来的没有什么规律，但有几个是比较固定的。像是早上那个，每月十三都会在这里。”
　　每月十三？林禁柳拿出了一个小本本，用炭笔在上面写下了这个日期。
　　楚恬看到了林禁柳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讲道，“他们有的还没有读过书，这些记号也充满个人特色，所以你们看不懂是正常的，把他们叫来，也不一定记得他们写了什么。”

　　“但是，有一点是共通的---------”楚恬拉长了声音。
　　“他们都还未成家！”
　　霎时三人眼神瞬间交汇在一起，心中都有了答案。
　　“所以对于女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子一定会特别有印象！”
　　楚恬将三本册子打开，在十三号那一页，有许多凌乱的符号和字迹，但是有一个重复的最多一条弯弯曲曲的曲线。有四条，虽然曲线弧度不一样，但大体还是能和另外的分开来的。
　　“咳咳。”楚恬不自然的咳了一下，接下来的事由于林禁柳在场，他有些难以开口，但在两人的注视下，不得不强装自然说道“他们对这比较敏感，如果看见漂亮的女子，都会用这个符号。”
　　“啧啧啧。”陈琅坏笑着看着楚恬，“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这个曲线代表什么自然懂的都懂，曲线弧度不一致自然也是意味颇深。尤其是在某些曲线上还有加重标记，可想而知，他们肯定进行了复杂的讨论。
　　林禁柳似笑非笑的看着非常局促的某人，想不到有意外收获。她并没有觉得被冒犯，食色性也，正值这个热血方钢年纪，她很能理解，先前在训练营的时候，她已经非常习惯了，里面的荤话，自认为承受力很强的她甚至都要脸红，所以这些只是小儿科罢了。
　　但是她的态度却让楚恬误解为羞愤难堪，一时之间，他恨不得把那几个兔崽子抓起来好好修理一顿。没文化也就算了，这品行也很值得诟病！
　　“这三个月，每月十三，都有尤其美丽的女子从这里出去，每次四至五名，都有不起眼的马车接的。”楚恬只能接着说道，希望能往正事上靠。
　　“这样你们不感到奇怪吗？”要是在江南，扬州，像是这样美丽的姑娘一般都是养在世家里的，即使扬州治安非常好，出门必定带着护卫的。
　　陈琅解释道，“我们这里对女子没有什么限制，很多女子小小年纪就跟着她们的姑姑姨姨或其他一些长辈出来做生意了，所以女子出行也很常见。”
　　“是的，当时他们和我提过一两句，我们都以为是暗中出门做生意，或是遇到一些难处才从这出去的，确实有些货物会被扣在其他城池里，她们有可能需要暗中去处理，这都是有的。”楚恬补充道。
　　怎是个神奇的地方。不过现在看来，是不是正经做生意的，就不好说了。
　　“既然如此，离十三号还有几日，这几天陈琅可以去查看看采药人的情况，楚恬”
　　“啊？”楚恬楞了一下。
　　“ 可能要麻烦你理清楚这份记录上的内容，最好和你的..兄弟们？了解一下当时的印象尤其是十三号，另外特别注意对于美丽的女子他们在城中可还有见到过，如果有明显的特征就更好了！”
　　“好..”不知不觉就答应了下来的楚恬。
　　莫名其妙接了任务的陈琅，他明明应该掌握主权的，可是对方说的也没错.........
　　“你为什么觉得那个采药人有问题？”明明他之前见过这个人，确实很普通，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和传闻中没有设么区别。如果说这个人有问题，以他的直觉，他应该能察觉出来的，做他们这一行，尤其还做到头头这个地步，识人方面，他自认为非常卓越。
　　为什么吗？林禁柳抬眸对上了陈琅的眼睛，“我和你们不一样。”陈琅皱了皱眉，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作为男子他们是感受不到和他对视的瞬间，那种全身被扫视一遍的感觉，像是被一只毒蛇扫过一遍的猎物，她在那一刻就收到了身体传来的危险的讯号。后来的试探只是出于她的直觉，没想到真的有发现，不过她非常灵敏的嗅觉可能也在对方的算计之外。总而言之。今天的发现有一定运气成分在，不知为何，今天对方显然比较沉不住气，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最近确实有一些动作。
　　陈琅细细思索着这个回答，沉默了一会，确实他的手下清一色全是男子，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办事方式，出于方便也不主动接纳吸收女子，想来，他是被自己的想法困住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林禁柳端着自己的草莓，转身离去。下午还要去见林妈妈呢，有些事，她要亲自确认一下。

　　过了许久，房间里的两人才缓过来，“我怎么感觉我们在被牵着鼻子走呢？”陈琅突然喊道。
　　楚恬白了他一眼，这样的体验，也是第一次啊。
　　“怎么样，第一次接触除了我以外的知蛛，是不是觉得我很亲切大方啊？”陈琅笑嘻嘻地问道。
　　“这个绵绵姑娘，虽然看着好像挺温柔的，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在笑，可是我觉得他的眼睛里没有真正的笑意，让我感觉很有距离。就像当初的你。”楚恬看向陈琅，现在的他早就不是初见时的样子。
　　“切”像是被戳到了痛处，陈琅不自然的把头扭开，随即又不服气地补了一句，“能爬上去的人，哪有简单的！以她现在的年龄本不应该达到这个高度的，她背后有人的！”虽然她自己应该也有能力。
　　楚恬没有回答，虽然不知道这个高度是什么高度但是据陈琅所言，网这个组织的运行方式非常奇怪。为她们效力的，等级越高，就说明欠的债就越多。例如江湖消失了很久的南疆制毒祖师钱梧桐据说就是里面的一名蜘蛛，手下亡魂无数。这也是公开的秘密，用以震慑世人。还好有一个消息倒是鲜为人知，不知道钱梧桐和网到底做了什么交易，钱梧桐还要为网效忠至少再十年。进入网的人，要么欠钱，要么欠命，他很好奇，这样一个小姑娘，到底欠了什么东西，让她这么拼命。